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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知夏的"保护" 知夏得知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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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夏是在三天后得知顾言要报复的消息的。
那天下午,她正在画室里赶作业,画布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画,主题是"星空下的少年"。她手里的画笔蘸满了深蓝色的颜料,正准备在画布上涂抹,手机忽然响了。
是苏晚棠发来的消息:"夏夏,出事了。顾言被纪委调查了,听说要退学。他好像把账算在你头上了,你最近小心点。"
知夏的手一抖,画笔在画布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像是一道伤疤。
"什么?"她赶紧回复,"顾言被调查?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苏晚棠回复得很快,"是沈砚和江叙白联手搞的证据。顾言学术造假、贿赂教授、还有中秋晚会那次换颜料的事,全被扒出来了。现在全校都知道了,顾言的名声彻底臭了。"
知夏愣住了。
她想起前几天沈砚的脸色,想起他眼底的青黑,想起他说"实验室有事"时的敷衍。原来,他一直在忙这个。他一直在默默地保护她,却不告诉她。
"这个笨蛋……"知夏的眼眶红了,声音发颤。
她放下画笔,在画室里来回踱步。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把卫衣的下摆绞成了一团麻花。她的心跳很快,像有人在胸腔里打鼓,咚咚咚,震得她耳膜发疼。
顾言要报复。
顾言那个人,她太了解了。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机深沉,睚眦必报。中秋晚会那次,她就已经领教过了。现在他被逼到绝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砚……"知夏喃喃自语,忽然抓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知夏?"林知寒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像是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
"大哥,"知夏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有事求你。"
"说。"
"你能不能……派几个人保护沈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保护沈砚?"林知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你不是应该让我保护你吗?"
"我没事,"知夏的声音坚定起来,"顾言要报复的是沈砚。沈砚把他逼到绝境,他肯定不会放过沈砚的。大哥,你派几个人跟着沈砚,好不好?"
林知寒又沉默了几秒。
"知夏,"他的声音低低的,"你确定要这么做?沈砚那个人,自尊心很强。如果他知道你在暗中保护他,可能会不高兴。"
"我不管,"知夏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安全最重要。大哥,我求你了……"
"……"林知寒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无奈和宠溺,"好。我让老陈派两个人跟着他,不让他发现。"
"谢谢大哥!"
"但是,"林知寒的声音变得严肃,"你自己也要小心。顾言那个人,既然能做出学术造假的事,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最近别一个人出门,晚上别去画室,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了,"知夏点了点头,虽然大哥看不见,"谢谢大哥。"
挂断电话,知夏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远处的梧桐树枝桠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她想起沈砚,想起他瘦削的背影,想起他眼底的疲惫,想起他说"我不需要怜悯"时的倔强。她的心疼得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以前是你保护我,"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现在换我保护你。"
三天后,沈砚发现了。
他是在去打工的路上发现的。那是一辆黑色的奥迪,车牌号很普通,但跟了他整整三条街。他走快,车也开快;他停下,车也停下。车里坐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像两尊门神。
沈砚停下脚步,转身,径直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沈先生,有什么事?"
"谁派你们来的?"沈砚的声音很冷,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林总。"男人回答得很干脆,"林知寒,林总。"
沈砚的脸色变了。
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他的手指在身侧握紧,指节泛白。
"回去告诉你们林总,"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需要保护。"
"沈先生,"男人的表情没有变化,"林总说,这是知夏小姐的意思。"
沈砚愣住了。
他的手指松了松,眼底的愤怒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感动,无奈,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知夏……"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知夏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沈砚?"知夏的声音带着惊喜,"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你不是在打工吗?"
"知夏,"沈砚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你让大哥派人跟着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发现了?"知夏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像只做错事的小猫。
"嗯。"
"……"知夏的声音闷闷的,"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担心你。顾言那个人很危险的,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知夏。"沈砚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嗯?"
"抬头。"
"啊?"
"抬头,看窗外。"
知夏愣了一下,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眯起眼睛,看向楼下。
沈砚站在画室楼下,穿着那件黑色的羽绒服,手里握着手机,仰头看着她。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贴在额角。他的眼底有笑意,像盛满了碎星,在暮色中闪闪发亮。
"你怎么来了?!"知夏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惊喜和慌乱。
"上来。"沈砚说,"或者我上去。"
"我下来!"
知夏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冲下楼。她的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像一株在风中摇曳的向日葵。
跑到沈砚面前,她才发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疲惫。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深水里的黑曜石,在暮色中闪闪发亮。
"你发现了怎么不早说?"知夏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还以为能瞒你很久……"
"你瞒不住我。"沈砚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猫,"知夏,以后别做这种事了。"
"为什么?"知夏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担心你啊……"
"我知道。"沈砚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以前是你保护我,现在换我保护你。"
知夏愣住了。
她看着沈砚的眼睛,那里面有着她从未见过的坚定。那不是承诺,不是誓言,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执念。他看着她,像是在看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眼底有温柔,有心疼,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深情。
"可是……"知夏的声音发颤,"我也想保护你啊……"
"我知道。"沈砚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很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开层层涟漪。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但我是你男朋友,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那我是你女朋友,"知夏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保护你也是我的责任。"
沈砚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脑袋,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想起小时候,知夏也是这样,叉着腰站在他面前,对着那些大孩子喊:"你们不许欺负他!我保护他!"
那时候她只有五岁,扎着羊角辫,脸蛋圆鼓鼓的,像只小汤圆。但她挡在他身前的样子,像一尊小小的战神,威风凛凛。
现在她长大了,依然想保护他。
"知夏,"沈砚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我们一起保护对方,好不好?"
知夏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她的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露出一点白生生的虎牙。
"好,"她说,声音轻轻的,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一起保护对方。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像小时候那样。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也伸出小拇指,勾住她的。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和她的柔软形成鲜明的对比。
"拉钩,"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宣誓,"一百年不许变。"
"盖章。"知夏说,然后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沈砚的耳尖瞬间红了,像两颗熟透的樱桃。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服,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暮色四合,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里,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岁月温柔以待的剪影。远处的梧桐树枝桠在晚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影子。画室楼上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像是一只只温柔的眼睛。
而知夏站在沈砚身边,小拇指还勾着他的,忽然觉得,这就是幸福的模样。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就是这样平凡的、琐碎的、有人陪伴的黄昏。
"沈砚,"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我饿了。"
"想吃什么?"
"火锅。"
"昨天才吃过。"
"那烤肉。"
"前天吃的。"
"那……"知夏想了想,眼睛一亮,"麻辣烫!"
沈砚:"……"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麻辣烫。"
"加双份麻酱!"
"好。"
"还要你喂我!"
"……好。"
知夏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拉着沈砚的手,踩着满地的夕阳余晖,往校门口走去。她的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像只欢快的马尾。
沈砚任由她拉着,目光落在她晃动的马尾辫上,嘴角的弧度柔软得不可思议。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林知寒的名片,又想起知夏刚才的话——"一起保护对方"。
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知夏,"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沈砚的声音很轻,却很重,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开层层涟漪。
知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嘴角翘得老高。
"不客气,"她说,"胖哥哥。"
沈砚的耳尖又红了。
他低下头,假装在看路,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远处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丝带,一直延伸到街道的尽头,延伸到未来的某个地方。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