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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林知寒的考察 大哥林知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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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A市,像一座被冰雪精心雕琢的水晶宫。气温稳定在零下五度,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把行人的脸刮得通红。天空是罕见的湛蓝色,阳光白得刺眼,照在积雪上反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整个世界明亮得近乎虚幻。
A大校园里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梧桐树的枝桠上挂满了霜花,像是谁用钻石精心镶嵌过。学生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围巾和手套,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像是一个个短暂存在的梦境。
知夏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
具体表现为:她走在校园里,总觉得背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像X光一样穿透她的后背;她去食堂打饭,总感觉某个角落里有人在观察她;甚至她和沈砚手牵手走在梧桐大道上时,她也会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生怕某个阴影里藏着一双审视的眼睛。
“你怎么了?”沈砚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握紧她的手,“最近总是走神。”
“不知道……”知夏皱着眉,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就是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我。”
沈砚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上。那辆车停在图书馆门口的梧桐树下,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它已经在那儿停了三天,每天同一个位置,同一个时间。
沈砚的眼神暗了暗,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知夏的手握得更紧:“没事。有我在。”
周五下午,知夏没有课,抱着速写本准备去图书馆。她刚走出美院教学楼,那辆黑色的轿车忽然启动了,缓缓滑到她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双穿着黑色皮鞋的长腿迈了出来。接着是深灰色的西装裤,剪裁完美的大衣,以及一张与知夏有三分相似、却冷峻得多的脸。
林知寒。
林氏集团执行总裁,冷面霸总,妹控晚期。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像两道X光,精准地锁定了知夏……以及她身后不远处、正朝她走来的沈砚。
“大哥?!”知夏的声音发颤,速写本差点掉在地上。
林知寒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知夏脸上,带着一种长兄如父的审视:“夏夏,瘦了。A市的饭,不合胃口?”
“没、没有……”知夏下意识地往沈砚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砚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着深灰色的短款夹克,下身是黑色的工装裤。他站在知夏身侧,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插在冻土里。他的目光与林知寒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闪躲,没有怯意,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
林知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就是沈砚?”他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是。”沈砚的声音很稳,不卑不亢,“林总,您好。”
“林总?”林知寒挑眉,向前走了两步,停在沈砚面前。他比沈砚略矮一点,但周身的气场却像是一座山,沉沉地压过来,“夏夏叫你大哥,你叫我林总?”
知夏的心猛地一跳,她刚想解释,林知寒却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他的目光依旧锁在沈砚脸上,像是要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挖出什么真相。
“我调查过你。”林知寒的声音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份财报,“沈砚,A大计算机系,绩点3.9,专业第一。家境贫寒,父亲早逝,母亲患病,目前住出租屋,打三份工。有过三次处分记录,两次打架,一次逃课——虽然后来证明打架是为了保护被霸凌的同学,逃课是因为母亲住院。”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计算机系的天才,美院的‘校霸’,穷小子,护花使者。沈砚,你身上的标签很多。但我要问你——”
他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却带着千钧重的压迫感:“你凭什么,站在我妹妹身边?”
空气仿佛凝固了。
知夏的脸色瞬间苍白,她想要开口,却被沈砚轻轻按住了手。他的掌心滚烫而干燥,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凭我喜欢她。”沈砚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穿透了寒风,“从五岁开始,到现在,到未来。”
林知寒的眉头挑了挑,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喜欢?”他冷笑一声,“喜欢值几个钱?夏夏是林氏集团的千金,她从小穿的是定制礼服,吃的是米其林餐厅,住的是半山庄园。你呢?你连一顿像样的饭都请不起她。你拿什么……谈喜欢?”
“我现在,确实什么都没有。”沈砚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坦诚,“我没有钱,没有背景,没有像样的家庭。我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只有这颗心。”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林知寒的眼睛。那目光深不见底,像是一潭被月光照亮的湖水,平静下面翻涌着惊涛骇浪。
“林总,我知道您看不起我。但请您给我时间。一年,两年,或者更久。我会证明,我沈砚,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不是作为林氏的女婿,而是作为……”
他握紧知夏的手,十指相扣:“作为她选择的人。”
林知寒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白的嘴唇,看着他眼底那片毫不退缩的执拗。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五岁的小女孩,为了隔壁的胖男孩,抡起小板凳砸破了别人的头。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仰着头,瞪着眼,说“他是我的人,不许欺负他”。
历史似乎在以一种奇妙的方式重演。
林知寒推了推眼镜,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沈砚手里。那名片是黑色的,烫金的字体,简洁而冷峻——林知寒,林氏集团执行总裁。
“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林知寒说,声音依旧冷硬,眼底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赏,“三个月。我要看到你能给夏夏什么。不是空话,是实际的。如果你做不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知夏脸上,带着一种长兄如父的温柔和严厉:“如果你做不到,我会亲自接她回家。”
沈砚低头看着那张名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得像是一块顽石:“好。三个月。”
林知寒点了点头,转身朝轿车走去。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住,背对着他们说:“对了,夏夏,爸妈问你好。周末……回家吃饭。带上他。”
知夏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大哥!你……你同意了?”
“我没有同意。”林知寒拉开车门,坐进去,摇下车窗,露出半张冷峻的脸,“我只是……勉强不反对。剩下的,看他表现。”
车窗缓缓升起,黑色的轿车滑出校园,消失在白茫茫的雪景里。
知夏转过身,看着沈砚,眼眶红红的:“沈砚……我大哥他……”
“他很好。”沈砚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温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夏夏,你大哥……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知夏扑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三个月……你要怎么办?我大哥很严格的……”
“努力。”沈砚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努力到……让他放心把你交给我。”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像是谁在为他们披上一件洁白的婚纱。知夏抬起头,看着沈砚被雪花点缀的睫毛,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沈砚,”她轻声说,“我等你。多久都等。”
沈砚低下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带着雪花的清凉和薄荷的温软。
“好。”他说,“不会让你等太久。”
远处,钟楼敲响了五点的钟声,沉闷而悠长,像是对这场考察最温柔的宣判。而两个相拥的身影,在雪地里融成一个不可分割的轮廓,像是一幅被岁月定格的、关于承诺的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