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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沈砚的“打架”真相 知夏撞见沈 ...

  •   周三晚上,雨下得很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谁在疯狂地敲击着鼓面。天空不时被闪电撕裂,惨白的光照亮了美院画室楼里空荡荡的走廊,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哭泣。

      知夏在画室里赶作业,完全忘记了时间。她画的是一幅大创作,题目是《暴风雨中的灯塔》,画布上漆黑一片,只有中央有一点微弱的、倔强的光。她用了大量的厚涂法,颜料堆叠出立体的肌理,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雕塑般的质感。

      “知夏,还不走?”苏晚棠收拾好东西,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十点了,再不走宿舍要关门了。而且……这天气太吓人了。”

      “马上,”知夏头也不抬,笔尖在画布上飞舞,“就差最后一点了。”

      “那我先走了,周野在楼下等我。”苏晚棠挥挥手,“你快点啊,别磨蹭。对了,沈砚说他会来接你,你等他到了再下楼,知道吗?”

      “知道啦。”知夏随口应着,心思全在画布上。

      画室的门关上,只剩下知夏一个人,和窗外肆虐的暴风雨。

      十分钟后,知夏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笔。她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笑了。那盏灯塔在漆黑的暴风雨中显得格外明亮,像是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她看了看时间,十点十五分。糟糕,宿舍十点半关门。

      她手忙脚乱地收拾画具,把画笔扔进洗笔筒,抓起背包就往外冲。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一半,只剩下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在墙上投下诡异的、摇曳的阴影。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啪嗒啪嗒,像是谁在身后跟着她。

      知夏走到一楼,推开大门。

      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撑开雨伞,快步走进雨幕里。美院后街是一条狭窄的小巷,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便利店透过来的一点微弱的光,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模糊的光晕。雨水在地面上汇成小溪,流淌着,反射着偶尔划过的闪电。

      知夏的心跳莫名加快。她总觉得背后有脚步声,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雨幕。

      “错觉吧……”她安慰自己,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三个人影。

      他们站在巷子的阴影里,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三双嗜血的眼睛。为首的那个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嘴里叼着烟,看见知夏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那笑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阴森。

      “哟,来了。”

      知夏的脚步顿住了。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手指紧紧攥着伞柄,声音发颤:“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皮夹克朝她走来,雨水在他的皮靴边溅起细小的水花,每一步都像踩在知夏的心跳上,“重要的是,有人让我们哥几个,来给你拍点好看的照片。”

      知夏的心脏狂跳。她转身想跑,却发现身后也出现了两个人,堵住了她的退路。他们像一堵墙,将她困在狭窄的雨巷里,进退维谷。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强撑着镇定,“我警告你们,我男朋友马上就到……”

      “男朋友?”皮夹克嗤笑,伸手去摸她的脸,“你说那个穷小子沈砚?他今晚在网吧打工,来不了。小妹妹,乖乖配合,哥几个保证让你舒舒服服地……”

      他的手还没碰到知夏的脸,一道黑影从巷子的另一端冲了过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紧接着,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沈砚的拳头狠狠砸在皮夹克的脸上,力道之大,让皮夹克惨叫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鼻血和雨水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沈砚——!”知夏尖叫。

      沈砚没有回头。他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她,像一堵墙,将她完全护在身后。他的黑色外套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绷的背部肌肉。他的双手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戾气,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谁让你们碰她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从冰窖里传来的,带着血腥气。

      剩下的四个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妈的,一起上!”

      四个人朝沈砚扑了过去。沈砚侧身一闪,躲过第一个人的拳头,反手一记肘击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第二个人从背后偷袭,沈砚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身,一脚踹在那人的膝盖上,清脆的骨裂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啊——!”

      第三个人掏出一根铁棍,朝沈砚的脑袋砸去。知夏吓得闭上了眼睛,却听见“铛”的一声脆响。沈砚用手臂格挡,铁棍砸在他的小臂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沈砚!”知夏哭着喊。

      沈砚像是感觉不到疼。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两簇燃烧的鬼火。他抓住那人的手腕,猛地一拧,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然后他抬起膝盖,狠狠撞在那人的腹部,那人弓着身子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酸水。

      最后一个人想跑,被沈砚一把拽住后领,拖了回来。

      “告诉顾言,”沈砚的声音贴在那人的耳边,冷得像淬了冰,“再动她一次,我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那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

      雨幕里,只剩下沈砚和知夏。

      沈砚转过身,朝她走来。他的脸上沾着雨水和别人的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是被铁棍砸伤了。他的眼神在触及她的瞬间,从暴戾变成了担忧,像是一头刚刚结束捕猎的野兽,瞬间收起了所有的獠牙。

      “夏夏,”他走到她面前,声音沙哑,“你没事吧?”

      知夏看着他,看着他因为保护她而受伤的样子,眼泪汹涌而出。她扔下伞,扑进他怀里,拳头一下一下地捶在他的胸口:“你这个笨蛋!谁让你一个人来的!你要是受伤了怎么办!你要是……你要是……”

      她说不下去了,哭得浑身发抖。

      沈砚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环住她的肩,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没事,不疼。”

      “骗人!”知夏抬起头,看着他的左臂,眼泪掉得更凶了,“都肿了……去医院,现在就去!”

      “真的不用……”

      “去不去!”知夏瞪着他,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沈砚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雨水和血腥气,却让知夏的心脏漏了一拍。他点了点头:“……好。去。”

      医院的急诊室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而冰冷。

      知夏坐在沈砚身边,看着他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那道狰狞的淤青。医生的手指按上去时,沈砚的眉头都没皱一下,知夏却倒吸了一口凉气,像是疼在她身上。

      “骨裂,”医生推了推眼镜,“不算严重,但得打石膏,休养一个月。”

      “一个月?”知夏瞪大眼睛,“那他……他还能敲代码吗?”

      “右手没事,左手打石膏,不影响。”医生笑了笑,“小姑娘,你男朋友真勇,一个人打五个。”

      “他才不是我……”知夏的脸红了,声音却软下去,“他是我……”

      “我是她的人。”沈砚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笃定。

      知夏的脸“轰”地烧了起来。她低下头,不敢看医生的眼睛,手指却悄悄握住了沈砚没受伤的那只手。

      从医院出来,雨已经小了。知夏撑着伞,沈砚的左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看起来有些滑稽,却又让人心疼。

      “沈砚,”知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后怕,“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来?你可以报警,可以叫周野他们……”

      “等不及。”沈砚说,目光落在前方的水洼里,“接到叙白的电话,我就赶过来了。我怕……怕来晚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夏夏,我说过,以前是你保护我,现在换我保护你。这句话,不是说着玩的。”

      知夏的眼眶又红了。她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看着他。路灯的光晕落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朦胧。

      “那你答应我,”她的声音发颤,“以后不准再受伤了。你要是再受伤,我就……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沈砚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和恐惧,忽然觉得,这道骨裂的伤,受得值了。他点了点头,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好。我答应你。”

      知夏抓住他的手指,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眼睛。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渗入他的指缝,滚烫。

      “沈砚,”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找到我。”

      沈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轻得像一片雪花。

      “不客气。”他说,“永远不用客气。”

      远处,宿舍楼的熄灯铃声响起,惊起几只栖息在梧桐树上的麻雀。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像是一群被惊扰的星星。

      而知夏和沈砚,还站在路灯下,相拥着,仿佛要站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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