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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画室送饭日常 沈砚变着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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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A市像一幅被上帝精心调配的油画,梧桐树的叶子从翠绿渐变成金黄,偶尔有几片提前飘落,在风中打着旋儿,像是一只只金色的蝴蝶在进行最后的舞蹈。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桂花的甜香和烤红薯的焦香,带着一种令人慵懒的、暖洋洋的气息。
知夏最近过上了“皇帝般”的生活。
具体表现为:每天早上七点,宿舍楼下准时出现一个拎着保温袋的黑色身影;中午十二点,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永远摆着两碗已经点好的面;晚上十一点,画室楼下的台阶上永远坐着一个等她的人。
沈砚像是把“照顾知夏”当成了一项系统工程,精确到分钟,落实到细节。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温柔,也不再顾忌别人的目光。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一个中心——知夏。
周三中午,美院画室。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里倾泻而入,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亚麻仁油和松节油的气息,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甜香,发酵成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慵懒的气息。
知夏站在画架前,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正在对一幅一米二乘八十的布面油画进行最后的调整。那是一幅秋景写生,金黄色的银杏大道,深蓝色的天空,远处还有一抹暖红色的夕阳。她用了大量的暖色调,却在阴影处藏了几笔冷紫,让整幅画在温暖中透出一种淡淡的、令人心颤的忧伤。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袖口沾着几点镉黄和深红,像是不小心撞翻了一片晚霞。她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随着她微微倾身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唇抿成一条专注的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沈砚坐在窗边的旧沙发上,膝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算法导论》,手里却捏着一支铅笔,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偶尔抬头看知夏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又迅速回到纸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然后我就想,这片银杏叶的高光,应该用柠檬黄加一点钛白,对,就是那种很亮的、像阳光一样的颜色……”知夏一边画一边念叨,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后的人听。
“嗯。”沈砚应了一声,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但是下面那片阴影里的叶子,就不能用纯赭石,要加一点紫灰,不然会显得很闷……”
“加群青。”沈砚头也不抬,“紫灰太跳,群青压得住。”
知夏惊讶地转头看他:“你懂画画?”
“不懂。”沈砚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笑意,“但看你画了很多次,记住了。你上次说,阴影里的暖色要用冷色压,不然会‘浮’。”
知夏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放下画笔,走到他身边,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仰头看着他:“沈砚,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宠坏了好。”沈砚合上书,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重复了千百遍的事,“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谁要跑!”知夏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在他腿上,“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太辛苦了。每天给我送饭,陪我画画,晚上还要打工写代码……你 sleep 够吗?”
“够。”沈砚说,虽然他的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看着你,就不累。”
知夏的脸红了。她低下头,假装研究地毯上的花纹,手指却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知夏:“……”
沈砚挑了挑眉,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饿了?”
“有点……”知夏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
沈砚从沙发旁边拎起一个保温袋——那是他早上就准备好的。他打开袋子,从里面取出两个叠得整整齐齐的饭盒,掀开盖子。
第一个饭盒里装着糖醋排骨,每一块都裹满了琥珀色的酱汁,上面撒着细细的白芝麻,散发着浓郁的酸甜香气。第二个饭盒里装着清炒时蔬,翠绿的菜叶上还挂着水珠,看起来清爽可口。旁边还有一小盒米饭,粒粒分明,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溏心蛋。
“你……你做的?”知夏瞪大眼睛,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嗯。”沈砚把筷子递给她,耳尖悄悄红了,“昨晚……查菜谱查到三点。排骨炖了一个小时,应该……入味了。”
知夏夹起一块排骨送进嘴里。肉质酥烂,酸甜适中,酱汁浓郁却不腻口,带着一种家常的、令人心安的温暖。她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好吃!沈砚,你进步好大!”
“真的?”沈砚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真的!”知夏又夹了一块,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从‘能吃’变成了‘好吃’!沈砚,你以后可以当大厨了!”
沈砚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拿起另一个饭盒,开始挑里面的青椒——知夏不爱吃青椒,他总是把青椒挑到自己碗里,把肉留给她。
“你怎么不嫌我吵?”知夏忽然问,嘴里还嚼着排骨,“我画画的时候总是自言自语,絮絮叨叨的……你不觉得烦吗?”
沈砚挑青椒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深不见底:“习惯了。”
“习惯了?”
“小时候你就话多。”沈砚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眼底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拉着我讲了一下午蜻蜓的故事,从蜻蜓的眼睛讲到翅膀的纹路,我一句都没听懂,但觉得……很好听。”
知夏愣住了。她想起那个夏天的午后,她蹲在狗尾巴草丛里,对着胖乎乎的沈砚喋喋不休的样子。原来,他都记得。那些她以为早已被岁月尘封的琐碎细节,他都一笔一划地刻在了心里。
“那……”知夏的脸更红了,她放下筷子,凑近他,“我现在话还多吗?”
“多。”沈砚诚实地回答。
“你嫌吗?”
“不嫌。”沈砚伸出手,轻轻擦去她嘴角的酱汁,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我喜欢听。你的声音,比代码好看。”
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沈砚,看着这个为了她查菜谱查到三点、为了她挑青椒、为了她记住所有琐碎细节的男人,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她伸出手,抓起茶几上的画笔——那是一支沾着钴蓝的狼毫笔——然后,轻轻点在了沈砚的脸颊上。
“奖励。”她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
沈砚的脸颊上多了一个蓝色的圆点,像是一颗奇怪的痣。他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那笑容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好看得令人心颤。
“夏夏,”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画笔……很贵。”
“没关系。”知夏又点了一下,在他鼻尖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叉,“我赔得起。用……用亲亲赔。”
沈砚的呼吸一滞。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女孩,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他伸出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向自己——
然后,他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带着糖醋排骨甜味的吻。
一触即分。
知夏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她推开他,抓起画笔,转身跑回画架前,声音发虚:“我……我画画了!不许打扰我!”
沈砚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用手指轻轻蹭了蹭自己的唇角,眼底浮起一丝满足的笑意。
窗外,银杏叶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一场金色的雨。而画室里,一个正在假装专注画画,一个坐在沙发上假装看书,空气里却浮动着一种名为“甜蜜”的气息,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