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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迟来的道歉 沈砚单膝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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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像一层被过滤过的蜂蜜,缓慢地淌过A大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梧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一两片早熟的黄叶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儿,像是一只只金色的蝴蝶在进行最后的舞蹈。空气里浮动着桂花的甜香和青草被露水打湿后的清新气息,远处传来早起的鸟儿清脆的鸣叫声,像是一首关于新生的序曲。
知夏从回忆中惊醒,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沈砚正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他的眼眶同样通红,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同样的噩梦。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珍宝,可他的指尖却在微微发抖,泄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情绪。
“我想起来了。”知夏的声音发抖,带着浓重的鼻音,“那天晚上……我追了三条街,摔破了膝盖……流了好多血……我妈给我包扎的时候,我哭了一晚上……”
“我知道。”沈砚的声音哽咽,他缓缓卷起自己的裤管,露出膝盖。
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趴着一道月牙形的疤痕。那疤痕比知夏的更深、更粗糙,像是一条狰狞的蜈蚣,盘桓在他白皙的膝盖上。疤痕的边缘已经泛白,显然年代久远,却依旧清晰可见,像是一枚被岁月烙印的、关于承诺的图腾。
“我跳车了。”沈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可眼底的痛苦却深不见底,“车速不快,大概二十码。我跳下去,滚了两圈,膝盖磕在马路牙子上,血立刻就涌出来了。我想跑回去找你,但我爸把我抓回去了。他打了我一巴掌,说‘你想让全家被债主砍死吗’。”
知夏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伸出手,颤抖着触碰他膝盖上的疤。那疤痕凸起,粗糙,带着岁月的痕迹,却像是一枚最沉重的印章,盖在八年的空白上。她的指尖冰凉,触到那道疤时,沈砚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疼吗?”她问,和八年前问的是同一个问题,声音却带着十年后的哽咽。
“当时疼。”沈砚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膝盖上,掌心滚烫,“后来……后来就不疼了。只是每次下雨,骨头会酸。”
和知夏一模一样的回答。
知夏终于崩溃了。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像是要把八年来所有的委屈、思念、不甘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全部倾泻出来。她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衫前襟,烫得他心口发疼。她的手指紧紧抓着他后背的衣料,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沈砚,”她哭着说,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们不要再分开了。不要再分开了……”
“不分开了。”他紧紧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她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狂跳的声响,像是要把八年来的思念全部倾注在这个拥抱里,“再也不分开了。夏夏,我发誓。我用我的命发誓。”
晨光从东方的天际线上升起,金色的光芒穿透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两个相拥的人身上。他们的膝盖并在一起,两道月牙形的疤痕在晨光中交相辉映,像是一对被岁月打磨过的、残缺却圆满的图腾,诉说着一个关于寻找与等待的故事。
知夏缓缓退开,抬起头,看着沈砚因为哭泣而微微发红的眼睛。她的眼眶还红着,嘴角却扬起一个倔强的弧度。她伸出手,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沈砚,”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以后,我们一起走。不管路多远,不管雨多大,都不许再松手。”
沈砚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片毫不掩饰的执拗和爱意,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满到要溢出来。他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吻,像是一个虔诚的骑士在向他的公主宣誓效忠。
“好。”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承诺,“不松手。一起走。”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知夏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拉了起来。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一个滚烫,一个微凉,却再也不愿分开。他们朝着画室的方向走去,背影被晨光拉得很长,在梧桐大道上融成一个不可分割的轮廓。
远处,钟楼敲响了八点的钟声,沉闷而悠长,像是对这场迟来的道歉最温柔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