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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胖哥哥与夏夏 沈砚终于承 ...

  •   夜风像一匹被月光漂洗过的银色绸缎,从A大校园的梧桐树冠上倾泻而下,带着初秋的微凉,拂过知夏滚烫的脸颊。画室楼下的那盏路灯坏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缕昏黄的光从灯罩裂缝里漏出来,在地面洇开一片又一片破碎的、如同旧照片般斑驳的光晕。

      知夏的手指还捏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边缘已经卷曲发脆,在她微微颤抖的指腹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照片里那个胖乎乎的男孩和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在昏暗中相视而笑,仿佛穿越了八年的时光长河,在这一刻与她手中真实的温度轰然相撞。

      “是你?”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在寂静的夜里炸开一道惊雷。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沈砚,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将他的身影折射成一片模糊而晃动的光斑。

      沈砚站在她面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即将被压断却倔强不肯弯曲的标枪。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维持某种摇摇欲坠的平静。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青筋在手背上蜿蜒如细小的河流。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的墨色翻涌着某种近乎绝望的风暴。

      “是你。”知夏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不是疑问,是陈述。她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照片边缘,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沈砚……你就是那个胖哥哥?你……你找了我八年?”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从轻微的颤音逐渐演变成无法抑制的哽咽。她想起开学典礼那天,她在台上发言,台下某个角落里有人捏扁了一个矿泉水瓶;想起她迷路误闯实验室时,他背过身去那只发抖的手;想起中秋晚会后台,他差点脱口而出却又硬生生咽回去的那个名字。

      原来那不是一见钟情。

      那是久别重逢后的失而复得。

      “为什么不来找我?”知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的质问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夜风的静谧。她上前一步,拳头一下一下地捶在他的胸口,力道不重,却每一下都精准地砸在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你为什么不来!你明明记得我!你明明认出了我!你为什么……为什么看着我难过却不说!”

      沈砚任由她捶打,一动不动。他的胸口传来闷闷的钝痛,却不及眼底那片翻涌的痛楚万分之一。他垂下眼,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女孩,看着她因为愤怒和委屈而涨红的小脸,看着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

      “我怕。”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破碎在夜风里。

      “怕什么?”知夏仰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怕你不记得我了。”沈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却带着千钧重的苦涩,“怕你觉得我丢人。怕……怕这八年的执念,只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他缓缓抬起手,颤抖着,轻轻握住她捶打他的那只小手。她的手指冰凉,被泪水浸湿,在他的掌心微微发颤。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带着薄荷皂角的清冽和她眼泪的咸涩。

      “夏夏,”他的声音哽咽了,眼眶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我搬走后,我爸破产,欠了一屁股债。我妈带着我东躲西藏,连学都上不了。我那时候……胖,丑,穷,被人欺负。我想找你,但我怕……怕你已经忘了我,怕你觉得我丢人,怕……”

      他说不下去了,肩膀微微耸动。

      知夏的眼泪汹涌而出。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卑而痛苦不堪的男人,忽然觉得心脏被人用细线勒住,一抽一抽地疼。她想起小时候,那个胖乎乎的男孩总是跟在她身后,像只温顺的小熊;想起他递给她水果糖时,肉乎乎的手掌和羞红的脸;想起他搬家那天,她在雨夜里追了三条街,摔破了膝盖,哭喊着“胖哥哥不要走”。

      “你这个笨蛋……”她哭着说,声音因为抽泣而断断续续,“我怎么会不记得你?你给我的糖是草莓味的。你搬家那天,我追了三条街,膝盖摔破了,流了好多血……我……我以为你把我忘了……我以为……”

      沈砚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底有泪光在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他看着她,看着她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她能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狂跳的声响,像是要冲破某种牢笼。

      “我没忘。”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发顶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从来没忘。夏夏,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的笑,想你的糖,想你叉着腰说‘胖哥哥我保护你’的样子……我找了你八年。从S市到A市,从胖墩到……到现在。我找得好辛苦……”

      知夏在他怀里僵了一瞬,随即更用力地抱紧了他。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泪水浸透了他的衬衫前襟,烫得他心口发紧。她的手指紧紧抓着他后背的衣料,像是要把这八年的空白全部补回来。

      “沈砚,”她哭着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委屈,“你这个大笨蛋……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我以为你把我忘了……我以为……”

      “我没忘。”沈砚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颤抖却坚定,“夏夏,我没忘。我只是……只是不敢认。”

      知夏在他怀里哭了很久,久到路灯彻底熄灭,久到远处的宿舍楼传来熄灯前的最后一声喧哗,久到夜风把她的眼泪吹干在脸上,留下紧绷的涩感。

      她缓缓退开,抬起头,看着沈砚因为哭泣而微微发红的眼睛。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润,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以后不许再推开我了。”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好。”沈砚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不许再说‘配不上我’。”

      “……好。”

      “要每天都见我。”

      “好。”

      “要……”知夏顿了顿,耳尖悄悄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要亲我。”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温柔像是被点燃的星火,迅速蔓延成一片燎原的火海。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湖面。

      “好。”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天都亲。”

      知夏终于笑了,笑着哭着,像个疯子。她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这八年的等待,值了。

      远处,钟楼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沉闷而悠长,像是对这场迟来的重逢最庄严的见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胖哥哥与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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