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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钱包里的真相 知夏"不小 ...

  •   回学校的路上,知夏一直在想一件事。

      沈砚的钱包。

      她见过那个钱包很多次。黑色的,边角磨损,看起来用了很久。每次他付钱时,都会从里面抽出几张零钱,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里面的东西。

      但有一次,在医院,她瞥见过一眼。钱包的夹层里,似乎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知夏的心跳加速了。她想起三姐说过的话:“男人钱包里的照片,不是初恋,就是执念。”沈砚没有初恋,那照片里的人……是谁?

      她想起他偶尔看她的眼神,那种深不见底的、近乎贪婪的眷恋。她想起他说“我找了你八年”时的哽咽——虽然那是她梦里的场景,但她总觉得,那不是梦。

      “沈砚。”她忽然停下脚步。

      “嗯?”

      “我……我鞋带开了。”知夏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实则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沈砚也停下脚步,站在她身侧,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落在远处的路灯上。

      知夏系好鞋带,站起身,故意往他身边靠了一步。两人的肩膀撞在一起,沈砚下意识地去扶她,知夏却“哎呀”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朝他扑过去。

      “小心——”

      沈砚伸手去接,知夏的额头撞在他胸口,发出一声闷响。与此同时,她“不小心”的手肘撞上了他的口袋,那个黑色的钱包滑落出来,“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几张零钱散了出来,一张公交卡滑到路边,还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从夹层里飘出来,像一片枯叶,缓缓落在知夏的脚边。

      时间仿佛静止了。

      知夏弯腰去捡照片,沈砚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惨白。他伸手去抢:“别看——”

      但已经晚了。

      知夏捡起了照片。

      那是一张很老的照片,边缘已经卷曲,颜色褪成了泛黄的旧报纸色。照片的背景是一栋老旧的红砖房,房前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树下站着两个孩子。

      左边是个胖乎乎的男孩,穿着蓝色的背带裤,白色的T恤被撑得鼓鼓的,像个小皮球。他的脸圆圆的,眼睛被肉挤成了一条缝,嘴角却扬着,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他的手里举着一颗水果糖,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右边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穿着红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白色的小花。她的眼睛很大,亮得像两颗黑葡萄,正歪着头,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她的左手叉着腰,右手搭在胖男孩的肩膀上,一副“我罩着你”的架势。

      知夏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认识那个小女孩。那是她,五岁的林知夏。

      她也认识那栋红砖房。那是她小时候住过的家,在S市的老城区,后来被拆迁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沈砚。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恐惧的情绪,像是一个被剥光了所有伪装的、无助的孩子。

      “这是你?”知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指着照片里那个胖男孩,“沈砚,这是你?”

      沈砚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他脚边打着旋儿。

      “那个小胖墩……”知夏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一片雪花,“那个……胖哥哥?”

      沈砚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垂下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是我。”

      知夏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颗烟花在颅内同时炸开。

      她想起小时候,隔壁搬来的那家人。想起那个总是躲在妈妈身后、不敢说话的胖男孩。想起他被人欺负时,她抡起小板凳冲上去的英姿。想起他递给她水果糖时,肉乎乎的手掌和羞红的脸。想起他搬家那天,她追着汽车跑,摔破了膝盖,哭喊着“胖哥哥不要走”……

      “你……”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哭腔,“你找了我八年?”

      沈砚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底有泪光在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他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是。”他说,声音破碎,“我找了你八年。”

      知夏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瘦削,挺拔,冷峻,眉眼锋利得像一把刀。谁能想到,他就是当年那个胖乎乎、软绵绵、被人欺负了只会哭的小胖墩?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她哭着问,拳头一下一下地捶在他胸口,“你为什么不来!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把我忘了!我以为……以为你根本不在乎那个约定……”

      沈砚任由她捶打,一动不动。他的胸口传来钝痛,却比不上心脏被撕裂的疼。

      “我不敢。”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搬走后,我爸破产,欠了一屁股债。我妈带着我东躲西藏,连学都上不了。我那时候……胖,丑,穷,被人欺负。我想找你,但我怕……怕你已经忘了我,怕你觉得我丢人,怕……”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八年来的委屈全部吐出来。

      “所以我拼命减肥,拼命学习,拼命让自己变强。我想,等我变得足够好,足够配得上你的时候,再去找你。”他看着她,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执念,“可我没想到,会在A大遇见你。开学典礼那天,你在台上发言,穿着白裙子,像个小仙女。我一眼就认出了你……可我不敢认。”

      知夏的哭声更大了。她想起开学典礼那天,她在台上发言时,台下某个角落里,有人捏扁了一个矿泉水瓶。她想起他每次“恰好”出现时的眼神,那种深不见底的、近乎贪婪的温柔。

      原来,那不是一见钟情。

      那是久别重逢。

      “你这个笨蛋……”她哭着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我以为你把我忘了……我以为……”

      沈砚终于动了。

      他伸出手,颤抖着,轻轻捧住她的脸。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却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他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动作笨拙却珍重。

      “我没忘。”他说,声音哽咽,“我从来没忘。夏夏,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的笑,想你的糖,想你叉着腰说‘胖哥哥我保护你’的样子……”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滚烫。

      “我找了你八年。”他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从S市到A市,从胖墩到……到现在。夏夏,我找得好辛苦……”

      知夏的心碎了。

      她踮起脚,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他的大衣上有薄荷皂角的香气,有火锅的麻辣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他的气息。她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八年的空白全部补回来。

      “沈砚,”她哭着说,“你这个大笨蛋……”

      “嗯。”他回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我是笨蛋。”

      “以后不许再推开我了。”

      “……好。”

      “不许再说‘配不上我’。”

      “……好。”

      “要每天都见我。”

      “……好。”

      “要……要亲我。”知夏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小得像蚊子叫。

      沈砚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松开她,低头看着她。她的脸哭得花花的,眼睛红肿,鼻尖泛红,嘴唇因为抽泣而微微张开,像一颗被雨水打湿了的樱桃。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夏夏……”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亲我。”知夏仰起头,闭上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这是……迟到八年的利息。”

      沈砚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唇,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八年的执念,八年的寻找,八年的自卑与挣扎,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某种滚烫的、不顾一切的冲动。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却激起千层浪。他的唇很凉,带着泪水的咸涩,却温柔得不可思议。他只是轻轻贴着她的唇,没有深入,没有掠夺,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膜拜什么。

      知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伸出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过了很久,沈砚才缓缓退开。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在寒冷的夜色里凝成白色的雾气。

      “夏夏,”他的声音颤抖着,“我喜欢你。从五岁开始,到现在,到未来。”

      知夏睁开眼睛,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星光。她忽然笑了,笑着哭着,像个疯子。

      “沈砚,”她说,“我也喜欢你。从五岁开始,到现在,到未来。”

      她顿了顿,伸手去捏他腰间的软肉——那里已经没有小时候那么胖了,但还能捏起一点点。

      “不过,”她破涕为笑,“我还是比较怀念那个胖哥哥。抱着多舒服啊。”

      沈砚:“……”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又哭又笑的女孩,忽然觉得,这八年的寻找,值了。

      他把她拉进怀里,用大衣裹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夜风呼啸,星辰闪烁,而他们站在路灯下,像两株终于找到彼此的藤蔓,紧紧缠绕,再不分开。

      “夏夏,”他轻声说,“以后,我保护你。”

      “好。”知夏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不过……我要是画画迷路了,你还是要来找我。”

      “嗯。”

      “不许说‘嗯’!”

      “……嗯嗯。”

      知夏笑着捶了他一下,却被他握住了拳头,包裹在掌心。两人的手在冬夜的寒风里交握,一个滚烫,一个微凉,却再也不愿分开。

      远处,宿舍楼的熄灯铃声响起,惊起几只栖息在梧桐树上的麻雀。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像是一群被惊扰的星星。

      而知夏和沈砚,还站在路灯下,相拥着,仿佛要站到地老天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钱包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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