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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主动的第一步 知夏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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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阳光像是被谁调高了饱和度,明晃晃地洒在A大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知夏坐在食堂二楼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两碗还冒着热气的牛肉面。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白色的吊带裙,头发半扎,别着一枚樱桃形状的发卡。她化了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蜜桃粉,看起来元气满满,像一颗刚成熟的水蜜桃。
但她的手在抖。
她不停地看手机,又放下,又拿起。屏幕上显示十一点五十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紧张?”苏晚棠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知夏,你这点出息。不就是约个饭吗?搞得跟求婚似的。”
“比求婚还紧张……”知夏把脸埋进手掌里,“他要是放我鸽子怎么办?他要是来了又走了怎么办?他要是……”
“没有要是。”苏晚棠把一杯奶茶推到她面前,“喝口甜的,压压惊。对了,我待会儿坐隔壁桌,万一他欺负你,我第一时间冲过来。”
“你别捣乱……”
“放心,我 stealth mode。”苏晚棠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端着餐盘溜到了隔壁桌。
十一点五十五分。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知夏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T恤和深灰色工装裤的身影走了上来。
沈砚今天没有穿那件旧卫衣,而是穿了她给他挑的浅灰色夹克,只是拉链没拉,里面的黑色T恤勾勒出他宽阔的肩线。他的头发有些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他的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停顿了两秒,随即走过来。
知夏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喝奶茶,吸管却戳到了鼻子里。
“……”沈砚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你没事吧?”
“没、没事!”知夏抽出纸巾擦了擦鼻子,把其中一碗牛肉面推过去,“给你点的,加了两份牛肉,不要香菜。”
沈砚看着那碗面,没动筷子。
“林知夏,”他开口,声音低沉,“你不用这样。”
“哪样?”
“讨好我。”沈砚抬起头,目光直视她,“你不需要做这些。我不值得你……”
“值得不值得,我说了算。”知夏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沈砚,你帮我揭穿了顾言,让我免受了学术不端的污蔑。于情于理,我都该请你吃顿饭。这顿饭,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感谢。是……”
她顿了顿,耳尖悄悄红了:“是我自己想见你。”
沈砚的呼吸一滞。
他看着她,看着她因为坦诚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她明明那么骄傲,那么矜贵,却偏要坐在这油腻的食堂里,小心翼翼地维护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而且,”知夏继续说,声音更轻了,“你躲了我四天。这四天,我失眠,走神,画画的时候把颜料调错颜色。沈砚,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陪我吃这顿饭。吃完,我们两清。”
“两清?”沈砚皱眉。
“嗯,两清。”知夏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吃了这顿饭,就当还了我的人情。以后……以后我就不缠着你了。”
她说完,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牛肉,声音闷闷的:“反正……你也不想见我。”
沈砚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人用细线勒住,一抽一抽地疼。
他想起昨晚在网吧,她蹲在他身边,仰头看着他,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他想起她说“我就每天来,等到你肯见我为止”时,那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再推开她,他可能会真的失去她。
“……好。”他说,拿起筷子,“我吃。”
知夏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真的?”
“嗯。”沈砚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咀嚼得很慢,“但不是为了两清。是为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是为了下次还能见你。”
知夏的脸“轰”地烧了起来。她低下头,猛扒面条,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一只囤食的仓鼠。
隔壁桌的苏晚棠捂着嘴,无声地尖叫。
这顿饭吃了整整一个小时。
知夏发现,沈砚虽然话少,但只要她开口,他句句都有回应。她说食堂的牛肉太老,他说下次带你去吃好吃的;她说最近画画没灵感,他说可以去湖边走走;她说苏晚棠又在写狗血小说,他说……他说“别让她写我,太丢人”。
“你偷看过她写的小说?”知夏瞪大眼睛。
“……论坛有人搬运。”沈砚的耳尖红了,“她把我们写成……算了,不说了。”
“写成什么?”知夏来了兴趣,凑近他,“是不是写成霸道校霸爱上我?还是高冷学霸的甜宠娇妻?”
“都不是。”沈砚别开脸,“她写我是……‘冷面修罗’,写你是……‘高岭之花的坠落’。”
知夏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
“苏晚棠!”她转头朝隔壁桌吼,“你给我等着!”
苏晚棠端着餐盘,一溜烟跑了。
沈砚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春风拂过湖面,转瞬即逝,却让知夏看呆了。
“你……你笑了。”她呆呆地说。
“嗯。”
“你笑起来……很好看。”知夏的声音越来越小,“应该多笑笑。”
沈砚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嘴角,有油。”
知夏:“……”
她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吃完饭,沈砚坚持要送她回宿舍。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梧桐大道上,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砚,”知夏忽然停下脚步,“下周六,我……我想请你吃火锅。”
沈砚皱眉:“不是刚吃过?”
“那不一样!”知夏转过身,仰头看着他,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蹭着地面,“那顿是‘感谢饭’,这顿是……是‘赔罪饭’。我……我身份的事,瞒了你那么久,我想正式跟你道歉。”
沈砚沉默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期待和忐忑。他知道,她是在给他台阶下,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不在乎他的自卑,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好。”他说。
知夏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真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
“那周六下午五点,海底捞,我定位子!”知夏兴奋地跳了一下,像只欢快的小鸟,“我提前去占位置,你要是不来,我就……我就把你写进苏晚棠的小说里,当反派!”
沈砚看着她,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自尊、自卑、身份差距,在她面前,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会来。”他说,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知夏转身往宿舍楼跑,跑出几步又回头,朝他用力挥了挥手:“周六见!”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自己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刚才那抹不受控制的弧度。
“周六见。”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