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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顾言的报复 顾言设计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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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A大,春寒料峭。美院教学楼前的玉兰花打了苞,像是一支支饱蘸了颜料的毛笔,随时准备在蓝天上挥洒。知夏背着画筒走进专业课教室时,总觉得背后有一道阴冷的目光,像蛇信子一样舔舐着她的后颈。
她猛地回头,走廊里空无一人。
“怎么了?”苏晚棠从后面拍她肩膀。
“没事……”知夏皱了皱眉,“可能是我多心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走廊拐角的阴影里,顾言缓缓走了出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郁的、近乎疯狂的气息。
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知夏,”他低声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上次的事,就这么算了?”
专业课是李教授的油画创作课,今天要进行期中作业的中期检查。知夏的作品是一幅一米二乘八十的布面油画,题目是《归途》,画的是雪夜森林里的一盏灯火。她花了整整一个月,每一笔都倾注了心血,画面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调整阶段。
李教授背着手,在教室里踱步,逐一检查。轮到知夏时,他停下脚步,目光在画布上停留了很久。
“色彩关系处理得不错,”他难得地露出一丝赞许,“但这幅画的主题,是不是和你寒假前的构思不太一样?我记得你原本想画的是城市夜景。”
“嗯,寒假回了一趟家,忽然想画点温暖的东西。”知夏说,目光不自觉地瞟向窗外。
李教授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教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顾言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不适的、温文尔雅的笑容:“李教授,打扰一下。我是来提交申诉材料的。”
“申诉?”李教授皱眉,“什么申诉?”
“关于上次学术造假事件的申诉。”顾言走进教室,目光在知夏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学院对我的处分,我认为存在程序瑕疵。另外……”
他顿了顿,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举过头顶:“我这里有证据,证明上次调换画材事件,真正的主谋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教室里一片哗然。
知夏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顾言那张扭曲的笑脸,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顾言,你在胡说什么?”苏晚棠站起来,声音拔高,“监控都拍得清清楚楚,就是你调换的——”
“监控只能证明我碰了那瓶媒介剂,”顾言打断她,笑容愈发阴冷,“但不能证明那是我买的。实际上,那瓶劣质媒介剂,是林知夏同学自己购买的。她为了陷害我,故意用了劣质材料,然后嫁祸给我。我这里有购买记录,还有……”
他看向知夏,眼神里闪烁着恶意的光芒:“还有她‘男朋友’沈砚,伪造证据、威胁我的录音。”
知夏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血口喷人!”她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那瓶媒介剂是你换的!沈砚查到的监控清清楚楚——”
“监控?”顾言冷笑一声,“沈砚一个计算机系的,凭什么能调美院监控?他那是非法入侵!而且,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讨好你,故意剪辑了监控,诬陷我?”
他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份材料,递给李教授:“教授,这是我整理的证据。林知夏和沈砚勾结,一个故意用劣质材料制造‘受害者’形象,一个伪造证据陷害同学。他们才是应该被处分的人!”
李教授接过材料,眉头紧锁。教室里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不会吧?知夏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但顾言说得也有道理,沈砚确实不是美院的人,怎么能随便查监控?”
“听说沈砚在追林知夏,为爱发疯也不是不可能……”
知夏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她看着顾言那张得意的脸,忽然明白了——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顾言被记过、被取消保研资格,怀恨在心,于是反咬一口,想把脏水泼到她和沈砚身上。
“顾言,”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你说那瓶媒介剂是我买的,购买记录呢?”
“在这里。”顾言晃了晃手里的纸。
“那你说,我是在哪里买的?什么时候买的?花了多少钱?”知夏一步步走近他,目光如炬,“我林知夏用的画材,从来只在南门‘艺博画材’买,老板姓王,认识我三年了。我上周才在他那里买了一套温莎牛顿的媒介剂,有发票,有监控。你要不要看看?”
顾言的笑容僵了一下。
“至于沈砚查监控,”知夏继续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教室的嘈杂,“他是以‘计算机系协助维护校园网络’的名义,光明正大走进保卫科的。保卫科的张科长可以作证。顾言,你伪造证据之前,能不能先打听清楚?”
顾言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知夏会准备得这么充分。
“就算……就算监控是合法的,”他结巴了一下,随即又强硬起来,“那也不能证明我没被陷害!沈砚对你有意思,他当然会帮你——”
“顾言。”
一道冷硬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
沈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着深灰色的短款夹克——那是知夏给他挑的衣服。他的手里捏着一个平板电脑,眉眼冷峻得像覆了一层霜。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顾言身上,像两把淬了冰的刀。
“你刚才说,”他走进教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言的心跳上,“我伪造证据,威胁你?”
顾言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强撑着笑容:“沈砚,这里不欢迎你——”
“我有没有威胁你,”沈砚走到知夏身边,将平板递给李教授,“教授,您看看这个。”
李教授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画面里,顾言站在一个昏暗的巷子里,正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交易。顾言递过去一叠现金,男人递给他一个小瓶子。
“这是上个月十五号,晚上九点二十三分,”沈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数学公式,“地点是学校后街的‘艺博美术用品批发’店后门。顾言用三百元现金,购买了十五瓶劣质调色油。商户的监控正好拍到了这一幕,我已经把原视频和商户的证词发到了您邮箱。”
顾言的脸色彻底惨白。
“另外,”沈砚点开第二个文件,“这是顾言去年发表在《青年美术》上的作品《秋日私语》,与波兰画家Katarzyna Kowalska私人展览原稿的对比图。相似度87%。上次我只查到了这一幅,寒假期间,我顺便查了一下他其他的‘获奖作品’。”
他滑动屏幕,露出更多的对比图。
“这一幅《晨曦》,抄袭的是意大利画家Marco Bellini的未公开习作。这一幅《静物》,抄袭的是日本画家Yuki Tanaka的课堂作业。顾言,你还需要我一一列举吗?”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言的腿在发抖。他看着沈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学生,而是某种冰冷的、精密的机器。他以为自己的反咬一口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对方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他跳。
“你……你怎么查到的……”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沈砚收起平板,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你抄袭的原稿,虽然未公开发表,但画家的助理在社交账号上发过局部图。我用图像识别算法做了比对,匹配度超过阈值。顾言,你不仅人品烂,智商也不怎么样。”
“沈砚!”顾言怒吼一声,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朝沈砚扑过去。
沈砚侧身一闪,顾言扑了个空,狼狈地撞在画架上,一幅同学的作业被撞落在地,颜料撒了一地。
“够了!”李教授一声暴喝,脸色铁青,“顾言,你还有什么话说?!”
顾言趴在地上,眼镜摔落在一边,头发凌乱,满脸的颜料。他抬起头,看向知夏,眼神里混杂着怨毒、不甘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林知夏……”他咬牙切齿,“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顾言,”知夏站在沈砚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却有力,“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针对你。是你自己,一步步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
她顿了顿,轻声说:“好自为之。”
保卫科的人很快来了,带走了失魂落魄的顾言。教室里的人群渐渐散去,但关于这场“反转大戏”的议论,却像野火一样蔓延了整个校园。
知夏站在画架前,看着自己的《归途》,忽然觉得那盏灯火画得太暗了。她拿起画笔,蘸了一点柠黄,在灯火的最深处,轻轻点了一笔。
“谢谢。”她没有回头,对身后的人说。
沈砚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落在她握着画笔的手上。她的手指纤细,却因为常年握笔而有一层薄薄的茧,腕骨突出,像一截易折的玉。
“我说过,”他的声音很轻,“以前是你保护我,现在换我保护你。”
知夏转过身,仰头看着他。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的肩头,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忽然发现,他今天穿的这件夹克,是她挑的。深灰色,很衬他。
“沈砚,”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你刚才……帅呆了。”
沈砚的耳尖红了。他移开视线,声音低哑:“……嗯。”
“不许说‘嗯’!”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