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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一幕尾声·春心动 春天来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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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A大,像是一幅被上帝打翻了调色盘的油画。
樱花大道上的染井吉野樱进入了全盛期,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蓝天下织成一片绚烂的云霞。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行人的肩头,落在自行车的车筐里,落在摊开的书页上,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雪。
知夏坐在樱花树下,支着画架,正在画一幅写生。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编成一个侧麻花辫,辫尾系着一根樱粉色的丝带。风过时,丝带和花瓣一起飞舞,分不清哪个更轻,哪个更柔。
她的画布上,不是樱花,而是一个侧影。
那是个男生的侧影,坐在树下看书,黑色的卫衣被阳光照得发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微微低垂,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书脊上印着《算法导论》四个烫金大字——和这满园的春色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知夏画得很专注,笔尖在画布上轻轻跳跃,勾勒着他眉骨的弧度,他鼻梁的线条,他微抿的薄唇。她用了大量的冷灰色来铺底,却在高光处点了几笔暖黄,像是阳光穿透云层,恰好落在他身上。
“夏夏,”苏晚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画什么呢?这么入迷?”
知夏手一抖,画笔差点戳到画布上。她下意识地去遮,却已经晚了。
苏晚棠弯下腰,盯着画布看了三秒,随即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啊啊啊——!这不是沈砚吗?!林知夏你——”
“嘘——!”知夏跳起来去捂她的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你小声点!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苏晚棠挣脱她的手,指着画布,一脸“你当我瞎”的表情,“这侧脸,这鼻子,这睫毛……还有这《算法导论》!知夏,你画的是沈砚!你居然在偷偷画沈砚!”
她的声音太大,引得周围几个同学纷纷侧目。
知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手忙脚乱地去拆画架:“我不画了!你别说了……”
“别拆啊!”苏晚棠按住她的手,忽然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画得挺好的。真的。你看这光影,这笔触,充满了……爱意。”
“苏晚棠!”
“好好好,我不说了。”苏晚棠举手投降,在她身边坐下,从包里掏出两杯奶茶,递给她一杯,“不过知夏,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啊?都春天了,万物复苏,连学校的猫都开始谈恋爱了,你们还在这里搞纯爱?”
知夏接过奶茶,咬着吸管,声音闷闷的:“他说……等他配得上我。”
“配配配,配个鬼啊!”苏晚棠翻了个白眼,“他再这么磨蹭,你就直接强吻他,生米煮成熟饭,看他还能等什么——”
“苏晚棠!”知夏把奶茶杯塞进她嘴里,“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苏晚棠含住吸管,含糊不清地说,“你看,沈砚来了。”
知夏猛地回头。
樱花大道的尽头,沈砚正朝这边走来。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死亡配色的衣服,而是穿了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着知夏给他挑的浅灰色短款夹克,下身是深蓝色的牛仔裤,脚踩一双干净的白鞋。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某个青春电影里的男主角。
他手里捧着一本书,正是那本《算法导论》。
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布,又看了看越走越近的沈砚,忽然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我……我先走了!”她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画具。
“走什么走,”苏晚棠按住她,“他明显是冲你来的。我撤,不当电灯泡。”
她抓起包,一溜烟跑了,临走前还朝沈砚挥了挥手:“沈砚!知夏画了你!画得可像了!”
“苏晚棠——!”
知夏的尖叫声被风吹散在樱花海里。
沈砚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他的目光落在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画上,瞳孔微微收缩。
知夏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想解释,想说自己只是随便画画,想说是苏晚棠看错了,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沈砚看着画布上的自己。
那幅画还没完成,但已经能看出神韵。画中的他坐在树下,低头看书,阳光穿过花瓣的缝隙,在他肩头落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眉眼被处理得很柔和,没有现实中的冷峻,反而带着一种……温柔的专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用蜡笔画了一幅“胖哥哥”,送给他当生日礼物。那时候他说:“夏夏画得真像。”她说:“因为胖哥哥是我最重要的人呀。”
记忆和现实重叠,沈砚的眼眶有些发热。
“画得……”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很好看。”
知夏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温柔,忽然觉得所有的窘迫都烟消云散了。
“真的?”她的声音很小,像一片飘落的樱花。
“嗯。”沈砚在她身边坐下,将《算法导论》放在膝盖上,“比我本人好看。”
“你本人也好看……”知夏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更红了,“我是说……你……你坐在这里干嘛?”
“陪你。”沈砚翻开书,目光落在纸页上,声音很轻,“你画你的。我看我的。”
知夏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重新拿起画笔,却没有继续画那幅侧影,而是另起了一张小画布,开始画眼前的樱花。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带着某种甜蜜的悸动。而沈砚就坐在她身边,安静地看书,偶尔翻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风过时,花瓣落在他的书页上,落在她的发间。阳光透过花枝,在他们身上投下摇曳的光斑。远处传来学生们的笑闹声,自行车的铃声,还有广播里放着的轻音乐。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知夏偷偷用余光看他。他的侧脸在樱花树下显得格外柔和,长睫低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她忽然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停在这樱花盛开的四月,停在这微风不燥的午后。
“沈砚。”她轻声叫他。
“嗯?”
“春天来了。”
沈砚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比樱花更亮,里面盛满了星光和期待。他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嗯,”他说,声音低哑,“春天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沾着一点樱粉色颜料的鼻尖上,眼底翻涌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夏夏,”他说,“再等等我。就快了。”
知夏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好。我等着。”
她低下头,在画布的一角,偷偷画了两只交握的手。一只修长,带着薄茧;一只纤细,沾着颜料。它们藏在樱花树下,被花瓣覆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她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