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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寒假分离 寒假来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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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A市,气温骤降到零下十度。校园里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梧桐树的枝桠上挂满了霜花,像是谁撒了一把盐。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整个校园都弥漫着一种躁动的松弛感——行李箱的滚轮声、告别的拥抱声、计划着寒假旅行的欢笑声,交织成一首杂乱的离歌。
知夏坐在宿舍的床上,看着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和沈砚的对话框。
【我明天的飞机,回S市。】她发出去的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一片飘落的叶子。
过了十分钟,回复才来:
【嗯。一路平安。】
知夏盯着那四个字,心里空落落的。她想起昨晚,沈砚送她回宿舍,在楼下站了很久。她趴在窗台上,看着他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像一道孤独的剪影。
“知夏,你好了没?”苏晚棠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再不走,赶不上高铁了。”
“好了好了。”知夏把手机塞进包里,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宿舍。
阮甜已经先走一步,回南方老家了。苏晚棠的男朋友周野在楼下等她,据说要送她到车站。宿舍里只剩下知夏,和满地的颜料痕迹。
她拖着行李箱下楼,在宿舍门口看见了沈砚。
他穿着那套她给他挑的黑色大衣,围着深灰色围巾,站在寒风里,像一棵沉默的松。他的脚边放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那是他全部的行李。
“你怎么来了?”知夏的心跳加速。
“……顺路。”他说,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送你到校门口。”
“你寒假……不回家吗?”知夏小心翼翼地问。
沈砚的脚步顿了一下:“回。但我妈那边……需要人照顾。我留在A市打工,等年三十再回去一天。”
知夏的心揪了起来。
她知道沈砚的母亲身体不好,需要手术费。她也知道,他留下的真正原因,是想趁着寒假多赚点钱。
“那……”她想说我可以帮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三姐说过,不能用施舍的方式。
“那你要照顾好自己。”她最终只是说,“别太累。一天三顿饭,不许省。”
沈砚低头看着她,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嗯。”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是林家派来接知夏的司机。知夏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塞进沈砚手里。
“这是什么?”沈砚皱眉。
“新年礼物。”知夏的声音很轻,“回去再打开。不许提前看。”
沈砚捏着那个小小的盒子,指尖发白:“……我没有准备礼物。”
“你就是礼物。”知夏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脸“腾”地红了,“我是说……你把自己照顾好,就是礼物了!”
沈砚看着她涨红的脸,忽然很想吻她。但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知夏转身钻进车里,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车子启动,她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个站在寒风里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她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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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站在原地,直到那辆黑色的奔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低头看向手里的盒子。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小盒子,蓝色的包装纸,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知夏的画风,她连包装都要亲自画。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部全新的智能手机。不是最新款,但比他现在用的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好了太多。手机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知夏清秀的字迹:
【旧的可以扔了,新的记得每天回我消息。不许说“嗯”,至少要说“嗯嗯”。——夏夏】
沈砚看着那张纸条,忽然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像是要把那份温度烙进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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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第一天,知夏回到了S市的林家大宅。
那是一座位于半山腰的庄园,占地极广,主楼是欧式风格的三层别墅,花园里种满了知夏母亲最爱的白玫瑰。即使在一月,温室里的花依旧开得热烈。
“夏夏!”
知夏刚进门,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扑了过来,差点把她撞飞。林知野穿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外面套着羽绒服,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想死二哥了!让二哥看看,瘦了没有?是不是那个破学校食堂不好吃?走,二哥带你去吃火锅!”
“知野,放开你妹妹。”一道冷峻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林知寒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扫过知夏,最后落在她手里的手机上。
“大哥……”知夏缩了缩脖子。
“回来就好。”林知寒走下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瘦了。让厨房炖点汤。”
“谢谢大哥……”
“手机换了?”林知寒忽然问。
知夏心里“咯噔”一下。她旧手机放在包里,手里攥着的正是沈砚那部新的——她怕沈砚舍不得用,特意把自己的旧手机和他的调了包,想让他用新的。
“啊……嗯,换了。”
林知寒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晚上全家聚餐。祖父想见你。”
知夏松了口气,逃也似的跑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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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丰盛的。长桌上摆满了知夏爱吃的菜,松鼠桂鱼、蟹粉豆腐、清炒虾仁、还有她最爱的桂花糖藕。祖父坐在主位,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看见知夏就笑得眯起了眼睛:“夏夏,来,坐爷爷旁边。”
“爷爷!”知夏扑过去,抱住祖父的胳膊。
“瘦了,瘦了。”祖父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学校苦吧?爷爷给你张卡,想吃什么自己买,别委屈自己。”
“爸,您别惯着她。”林父嘴上这么说,手里却不停地给知夏夹菜,“多吃点,看你这脸小的。”
“爸,夏夏是鹅蛋脸,本来就小。”林知晚笑着给知夏盛了一碗汤,“来,喝点汤,补补气血。看你这黑眼圈,是不是熬夜画画了?”
知夏被全家围着,心里暖洋洋的。但她总是忍不住看手机,看那个黑色的头像有没有发来消息。
【到了吗?】
是沈砚。
知夏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手指飞快打字:
【到了!家里做了好多好吃的,可惜你吃不到~】
【嗯嗯。】
知夏看着那个“嗯嗯”,笑得像个傻子。他居然真的听话了,没有只回一个“嗯”。
“夏夏。”林知寒的声音忽然响起。
知夏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掉进汤碗里。
“吃饭别玩手机。”林知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锐利,“你在和谁聊天?”
“没、没有啊……”知夏把手机扣在桌上,“就是室友,问我到家了没。”
林知寒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切着牛排,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晚餐后,知夏回到房间,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她打开手机,开始和沈砚聊天。
【你在干嘛?】
【网吧打工。】
【这么晚还打工?冷不冷?】
【不冷。有暖气。】
【那你记得吃饭。】
【吃了,泡面。】
【沈砚!!!】
【……开玩笑的。吃了盒饭。】
知夏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她发现沈砚虽然话少,但每条消息都会认真回复。而且,他居然开始用表情包了——虽然都是那种很老土的、系统自带的微笑脸,但她看着看着,就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我给你寄了东西,记得查收。】她发完这条,把手机按在胸口,心跳如鼓。
三天后,沈砚在出租屋楼下的快递柜里取到了一个巨大的纸箱。他扛上楼,拆开一看,愣住了。
箱子里是满满当当的糕点——林家老宅的厨子做的桂花糕、绿豆酥、核桃酥、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手工巧克力。最上面压着一张卡片,画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旁边写着:
【胖哥哥,吃了糖就不苦了。——夏夏】
沈砚看着那张卡片,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糯的香气在舌尖化开,那是他从未尝过的、属于“家”的味道。他舍不得吃完,把剩下的半块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像对待什么珍宝。
他坐在破旧的出租屋里,窗外是A市灰蒙蒙的天空,屋里是冰冷的暖气。但此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因为他被人惦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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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林家大宅。
知夏每天的生活被安排得满满当当——陪祖父下棋,陪母亲练琴,被二哥拉着去吃各种美食,被三姐抓着做皮肤管理。但她最快乐的时刻,是每天晚上躲在房间里和沈砚聊天。
【今天二哥带我去吃了麻辣火锅,我辣哭了。】
【少吃辣,胃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你上次在食堂,吃了辣就揉胃。】
知夏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以为他从不注意,原来他什么都记得。
【沈砚,你有没有想我?】她鼓起勇气发出去。
手机那头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就在知夏以为他不会回的时候,消息来了:
【有。】
【每天都在想。】
知夏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她蹬着腿,把被子踢成一团,像一只发情的猫。
房门忽然被敲响。
“夏夏?”是林知寒的声音。
知夏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她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到枕头下,清了清嗓子:“进来,大哥。”
林知寒推门而入。他穿着深蓝色的丝质睡衣,手里拿着一杯牛奶,目光在知夏凌乱的床铺和绯红的脸颊上扫了一圈。
“做噩梦了?”他把牛奶放在床头。
“没、没有……”
“那笑什么?”林知寒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她枕头下露出一角的手机上,“谈恋爱了?”
知夏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没有!”
“夏夏,”林知寒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从小就不会撒谎。眼睛往左看,手指绞被子,声音比平时高八度——全占了。”
知夏僵住了。
“大哥……”
“我不反对你谈恋爱。”林知寒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我要知道,对方是谁。他的家庭,他的品行,他的未来规划。林家的小公主,不能被人骗了。”
知夏咬着唇,不说话。
林知寒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五岁的小女孩,为了隔壁的胖男孩,抡起小板凳砸破了别人的头。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咬着唇,眼眶发红,却死不认错。
“算了,”他站起身,“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但记住,有任何事,大哥给你撑腰。”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背对着她说:“对了,你最近对着手机傻笑的样子……很像咱爸当年追咱妈的时候。”
知夏的脸“轰”地烧了起来。
门轻轻合上。
知夏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夏夏,新年快乐。】
发送时间是零点零分。
知夏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窗外,S市下起了雪。而在千里之外的A市,沈砚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同一轮月亮,手里捏着一块舍不得吃完的桂花糕。
“新年快乐,夏夏。”他轻声说,呼出的白气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