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画纸上的刀 顾言在知夏 ...

  •   深秋的阳光像一层薄透的蜂蜜,缓慢地淌过A大美院油画系四楼的专业课教室。巨大的落地窗将光线切割成规整的几何块,落在深褐色的实木地板和画架之间。空气里浮动着亚麻仁油、松节油和颜料特有的矿物质气息,混杂着窗外银杏树飘进来的苦涩味道。
      林知夏站在靠窗的第三个画架前,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正对着画布上最后一处阴影斟酌。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袖口沾了几点钴蓝和玫瑰灰,像是不小心撞翻了一片星空。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随着她微微倾身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唇抿成一条专注的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古典油画。
      “知夏,你的色彩感觉越来越好了。”
      一道温润的男声从身侧响起,伴随着美式咖啡的醇厚香气。
      知夏侧过头,看见顾言正站在她画架旁,手里捧着两杯咖啡。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针织衫,衬得肩线平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着艺术系学长特有的温润气质。
      “谢谢学长。”知夏礼貌地弯了弯唇角,接过其中一杯,“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你这周在准备省青年美展的稿子吗?”
      “再忙也要来看看小学妹的进步啊。”顾言笑得无害,目光落在知夏的画布上。那是一幅静物写生,陶罐、衬布与切开的石榴,知夏用了大面积的赭石与深红,却在高光处点了几笔突兀的柠黄,让整幅画在沉稳中透出某种鲜活的张力。
      顾言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快得像是错觉。他抬手指了指画面右下角:“这里,明暗交界线如果再压重一点,空间感会更强。你用的是什么媒介剂?看起来流动性很好。”
      “我自己调的,三份亚麻仁油加一份松节油,还有一点点速干凝胶。”知夏如实回答,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她不太习惯在作画时被人近距离指点,但顾言毕竟是学长,上次中秋晚会的事之后,他虽然被沈砚警告过,但表面上对她依旧温和体贴,甚至更加殷勤,让她不好直接冷脸。
      “很专业的配方。”顾言点点头,忽然伸手去拿她放在调色板旁的媒介剂小瓶,“我能闻一下吗?最近我也在找合适的——”
      “啊,那个盖子有点松,小心洒——”
      知夏的话还没说完,顾言已经“手滑”了一下,小瓶倾斜,几滴透明的液体洒在了知夏搭在椅背上的毛衣袖口。他连忙抽出纸巾去擦:“对不起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没事,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知夏放下画笔。那几滴媒介剂渗进毛衣纤维,留下深色的痕迹,黏腻的触感让她不太舒服。她看了眼时间,距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学长帮我看一下画,别让风吹了灰尘上去。”
      “放心。”顾言笑得温柔,“快去快回。”
      知夏转身走出教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
      顾言脸上的笑容在瞬间收敛。
      他走到知夏的画架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塑料瓶——那是他在美术用品批发市场花十五块钱买的劣质调色油,成分里掺了大量工业溶剂,干燥后会导致颜料层龟裂脱落。他拧开知夏那瓶专业级媒介剂的盖子,将两种液体迅速调换,又把瓶盖拧紧,放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画布上的石榴还鲜艳欲滴,像一颗心脏。顾言伸手,用指腹轻轻蹭过画面边缘未干的颜料,低声笑了笑:“这么喜欢出风头?那就让你出个够。”
      他转身离开,在走廊拐角处撞见抱着画板进来的苏晚棠。
      “哟,顾学长。”苏晚棠今天扎了个双丸子头,看起来甜妹一个,眼神却毒得很,“鬼鬼祟祟在知夏画室门口干嘛呢?该不会又在酝酿什么温柔陷阱吧?”
      顾言推了推眼镜,笑容无懈可击:“晚棠说笑了,我只是来给知夏送咖啡,顺便指点一下。倒是你们这些室友,应该多关心关心她,别让她总是一个人熬到深夜,对身体不好。”
      “关你屁事。”苏晚棠翻了个白眼,抱着画板撞开他肩膀,“管好你自己。”
      顾言不恼,整了整被蹭歪的衣领,施施然下楼。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十分钟后,专业课正式开始的铃声响起。
      李教授夹着教案走进教室。他是油画系出了名的严师,六十出头,头发花白,穿一件沾满颜料的工作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教室里的二十几个学生。
      “上周布置的静物写生,今天逐一评讲。画架摆好,所有人后退三步。”
      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挪动声。知夏站在自己的画架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衣下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刚才在洗手间,她用了大量洗手液才洗掉袖口的油渍,回来时顾言已经不在教室,而她的画……看起来和之前一样。
      “先从这边开始。”李教授背着手,走到第一排画架前,开始逐一点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知夏看着前面同学的作品被或褒或贬,心跳莫名加快。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紧张。
      “林知夏。”李教授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某种压抑的怒意。
      知夏心头一跳,上前一步:“教授。”
      李教授站在她的画架前,手里捏着一把调色刀,刀尖正对着画布右下角。知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她离开的那十几分钟里,画布上原本饱满的石榴高光处,竟然出现了几道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那裂纹从柠黄的高光点开始蔓延,像某种丑陋的疤痕,撕破了画面的完整性。更可怕的是,裂纹周围的颜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暗、发灰,仿佛一块正在腐烂的伤口。
      “这是什么?”李教授用调色刀轻轻敲了敲画布,声音冷硬,“林知夏,我上周怎么说的?专业创作,材料必须过关。你用的是哪门子的媒介剂?工业垃圾?”
      教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知夏身上,有惊讶,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热闹的窃窃私语。
      知夏的脸色瞬间苍白。她上前一步,几乎要把脸贴到画布上:“不可能……我用的是温莎牛顿的专业级媒介剂,我自己调的配方,上周还好好的……”
      “好好的?”李教授冷笑一声,从画架上取下那瓶媒介剂,拧开盖子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这里面至少掺了百分之三十的工业松香水,还有不明塑化剂。用这种玩意儿画画,不出三天,整幅画都会开裂脱落。林知夏,如果你不想学,可以直说,不要浪费我的课堂时间。”
      “教授,我真的没有——”知夏的声音发颤,眼眶迅速泛红。她死死盯着那瓶媒介剂,那是她上周刚从画材店买的,怎么可能会变成工业垃圾?
      “李教授,”顾言从人群后方走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知夏可能是被人骗了,买到假货。她平时很认真的,您别生气。要不让她重新画一幅?”
      这看似解围的话,实则坐实了知夏“使用劣质材料”的罪名。
      知夏猛地转头看向顾言。他的眼神诚恳,嘴角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假货?”李教授把瓶子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画材店就在学校南门,开了二十年,卖假货?林知夏,下周交一幅新的来,这次再出问题,平时分扣光。”
      “是……教授。”知夏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不明白,那瓶媒介剂她明明检查过,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教授冷哼一声,转身走向下一幅画。
      知夏站在原地,感觉全班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背上。她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她想起顾言刚才“手滑”洒在她袖子上的液体,想起他主动要帮她看画,想起他离开时的背影……
      真的是他吗?
      可是为什么?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同一时刻,计算机系三楼实验室。
      沈砚坐在三台显示器前,黑色卫衣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修长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屏幕上滚过一行行代码,幽蓝的光映在他轮廓锋利的侧脸上。
      周野靠在旁边的椅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篮球:“砚哥,晚上打球去?隔壁体院那帮人又下战书了,说要报上次的仇。”
      “不去。”沈砚头也不抬。
      “靠,你最近怎么回事?除了上课写代码就是往美院跑,你该不会真陷进去了吧?”周野凑过来,一脸八卦,“那个林知夏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上次中秋晚会你抱着她走,论坛都炸了,说你被美色迷了心智——”
      “她出事了。”沈砚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
      周野一愣:“啊?”
      沈砚点开校园论坛的一个帖子,标题是《美院系花课堂翻车,疑似使用劣质颜料被教授当众批评》。帖子下面已经盖了几百楼,有人嘲讽,有人惋惜,更多的是不明真相的围观。
      沈砚盯着帖子里那张偷拍的图片——知夏低着头站在画架旁,肩膀微微耸起,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鸟。他的眸色骤然沉下去,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这……知夏学妹看着不像那种人啊。”周野挠挠头,“她家境不是挺好的吗?用的画具都是顶级牌子,怎么会买假货?”
      “她不会。”沈砚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外套,“但有人会帮她‘换’。”
      “哎你去哪儿?”
      “美院。”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查监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美院四楼的走廊监控在三天前刚升级完系统,存储服务器就在保卫科的机房里。对沈砚来说,进入学校内网比回宿舍还简单。他没有黑进系统——那样会留下痕迹——而是用了更直接的方式:他以“计算机系协助维护校园网络”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走进了保卫科。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美院的空教室里,手里捏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是一段从走廊监控截取的视频。
      画面里,知夏离开教室后,顾言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迅速调换了她画架上的媒介剂瓶。整个过程不到四十五秒,顾言的动作熟练而冷静,甚至在离开时对着监控死角的方向笑了笑。
      沈砚的指节捏得发白,手机边缘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转身走到知夏的画架前,拿起那瓶被调换的媒介剂拧开闻了闻。刺鼻的工业溶剂味道直冲脑门。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小型紫外线手电——这是他从实验室顺来的设备——照在瓶身上。
      在紫外光下,瓶底浮现出一个极淡的、被擦拭过的价格标签残痕:15元。
      而顾言自己的画架就在教室后排。沈砚走过去,在顾言的媒介剂瓶上同样照了照。瓶底没有任何痕迹,但瓶身的批次号显示,这是温莎牛顿今年九月的新货,和知夏平时用的完全一致。
      沈砚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拍了照片。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他要让顾言永无翻身之地。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下午四点,油画系教研室。
      李教授正在整理教案,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高大男生走进来。他手里没有拿书,而是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李教授皱眉:“你是?”
      “沈砚。计算机系的。”沈砚走到他桌前,将平板放在桌上,声音平静,“关于上午林知夏的事,我想给您看一些东西。”
      李教授本想直接赶人,但沈砚的眼神太过沉静,那是一种笃定的、掌握一切的沉静。他迟疑了一下,低头看向平板。
      屏幕上是一段高清监控录像,时间戳显示为上午九点十五分。画面里,顾言调换媒介剂的过程被拍得清清楚楚。
      李教授的脸色变了。
      “这是走廊监控,角度正好。”沈砚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道数学公式,“另外,这是顾言上周在‘艺博美术用品批发’的购买记录,他买了一箱十五瓶装的劣质调色油,单价十五元。支付方式是微信,商户单号在这里。”
      他滑动屏幕,露出第二页:一张化学分析报告的截图。
      “我用气相色谱仪简单测了一下知夏那瓶媒介剂的成分,工业松香水含量32%,塑化剂超标。这种材料接触专业油画颜料后,会在四到六小时内产生化学反应,导致颜料层龟裂。知夏离开教室的时间是九点十二分,评讲时间是十点零五分,正好在反应期内。”
      李教授震惊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听说过沈砚,计算机系的“问题学生”,打架逃课传闻不断。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逻辑缜密,证据链完整,甚至动用了专业仪器……
      “你……为什么要帮她查这些?”李教授摘下眼镜,审视着他。
      沈砚垂下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声音低了几分:“因为她没做错任何事。”
      “那顾言呢?你查顾言,不只是为了这一件事吧?”李教授毕竟是过来人,一眼看穿。
      沈砚抬眼,眸色深沉如墨。他点开第三个文件,那是一份文档,里面是顾言过去半年发表的“获奖作品”与某国外小众画家早期作品的对比图,相似度高达85%。
      “他不止在材料上动手脚。”沈砚的声音冷下来,“他还抄袭。李教授,您上周在课上表扬的那幅《秋日私语》,原稿来自波兰画家Katarzyna Kowalska三年前的私人展览,从未公开发表过。顾言去年暑假参加了那个展览的志愿者工作。”
      李教授的脸彻底黑了。
      他盯着屏幕上的对比图,手微微发抖。如果这是真的,那顾言不仅仅是人品问题,而是学术欺诈。
      “这些证据……”
      “原件我发您邮箱了。”沈砚收起平板,转身朝门口走去,在推门的前一刻停住,“李教授,知夏那边……请您不要提我。”
      “为什么?”
      沈砚没有回头,握在门把上的手指紧了紧:“她不需要欠我。”
      门轻轻合上。
      李教授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窗外的夕阳斜照进来,将他花白的头发染成金红色。他忽然想起上午知夏低着头、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又想起沈砚最后那句话里藏不住的、近乎卑微的温柔。
      他叹了口气,打开邮箱。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次日,油画系专业课教室。
      知夏一夜没睡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她重新准备了一幅静物写生,材料全部换新,每一笔都画得小心翼翼,像是走在钢丝上。
      李教授走进教室时,手里没有拿教案,而是拿着一个文件夹。
      “上课之前,先说两件事。”他的目光扫过全班,在顾言脸上停留了一秒,“第一件事,关于昨天林知夏同学的作品问题,经调查,是有人恶意调换画材所致。林知夏,委屈你了,教授向你道歉。”
      教室里一片哗然。
      知夏猛地抬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二件事,”李教授的声音陡然严厉,他看向顾言,目光如刀,“顾言,你的省青年美展参赛作品《秋日私语》,涉嫌抄袭波兰画家Katarzyna Kowalska的私人展览作品。证据我已经提交给学院学术委员会。另外,你调换同学画材的行为,监控拍得清清楚楚。现在,请你收拾东西,去院长办公室一趟。”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顾言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瞪大,嘴唇哆嗦着:“教授……您是不是误会了?我怎么会……”
      “监控、购买记录、化学分析报告,还有原稿对比。”李教授一字一顿,“顾言,你是自己走,还是等我叫保安?”
      顾言的腿软了一下,扶住画架才没摔倒。他猛地转头看向知夏,眼神里混杂着震惊、怨毒和难以置信。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以为知夏只会哑巴吃黄连……是谁?是谁在帮她?
      知夏同样震惊。她看着顾言被两个同学“护送”着离开教室,脑子里一片空白。是谁查到了监控?是谁做的化学分析?
      她的目光下意识扫过教室门口。
      那里空无一人。
      但就在五分钟前,她在走廊里好像瞥见了一个黑色的衣角,快得像一阵风。
      知夏攥紧了画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她想起中秋晚会后台,沈砚差点脱口而出的真相;想起他每次“恰好”出现的守护;想起他红透的耳尖和发抖的手指……
      会是他吗?
      下课铃响,同学们三三两两离开,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反转。知夏站在画架前,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融化。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那个黑色头像——沈砚。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今天的事……谢谢你。】
      消息发出去,像是石沉大海。
      知夏等了很久,久到教室的灯都自动熄灭了一盏,手机屏幕才亮起。
      【不是我。】
      简单的三个字,冷漠得像是在划清界限。
      知夏盯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她想起中秋晚会他冲上台时,外套上淡淡的薄荷皂角香;想起他背身离开时,手在发抖。
      “骗子。”她轻声说,把脸埋进掌心,耳根却悄悄红了。
      窗外,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某个躲在楼梯转角的黑衣少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骗子”的回复,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扬,又迅速压下去。
      他转身走进暮色里,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画纸上的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