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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天台上的星星 沈砚带知夏 ...

  •   周六晚上,空气里飘着一种初秋特有的凉意,像某种被稀释过的薄荷水,沁人心脾,像某种被洗涤过的清新。
      知夏被沈砚带到实验楼天台时,还在回味他下午那句话,像某种被反复咀嚼的糖果,甜味在舌尖久久不散。她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往上走,像某种被牵引着的梦游者,像某种被引导着的朝圣者。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层一层亮起,又一层一层熄灭,像某种被依次点亮的星河,像某种被依次唤醒的萤火。
      “到了。”
      沈砚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像某种被撕裂的沉默。
      天台风很大,把知夏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像某种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像某种被搅乱了的思绪。她眯起眼睛,看见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被倒置的星空,璀璨,喧闹,却触不可及,像某种被距离隔开的繁华。
      而真正的那片星空,在头顶。
      月亮很圆,像一枚被擦亮的银币,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某种被悬挂的灯塔。星星不多,只有寥寥几颗,却亮得格外固执,像某种不肯被城市灯火淹没的倔强,像某种不肯被现实磨灭的坚持。
      “好漂亮……”知夏走到栏杆边,仰头看着天空,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像某种被吹散的叹息,“你怎么知道这里的?你经常来吗?”
      “实验室的窗户,正对着这栋楼。”沈砚站在她身后,像某种沉默的影子,像某种被固化了的守护,“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会上来。看看星星,看看远处,觉得……自己没那么渺小了。”
      “你心情不好?”知夏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好奇,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探究,“为什么?因为……论坛的事?还是因为……我二哥?”
      沈砚没有回答。
      他走到栏杆边,与她并肩站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像某种被小心翼翼维持的界限,像某种被刻意保持的安全距离。风把他的连帽衫吹得猎猎作响,像某种被鼓起的帆,像某种被张开的翼。
      “……知夏。”他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碎,像某种被撕扯过的丝绸,“你小时候……有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那种……很久很久,久到你已经记不清样子,但还记得感觉的朋友?”
      知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像某种被点亮的灯笼:“有啊。一个胖哥哥。”
      沈砚的身体僵住了,像某种被突然触发了警报的防御机制。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像某种被挤压到极限的骨骼,像某种即将爆裂的关节。
      “胖哥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像某种怕惊扰了梦境的试探,像某种怕戳破了气泡的呼吸。
      “嗯,”知夏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仰头看着月亮,声音里带着一种遥远的温柔,像某种被从记忆深处打捞上来的旧物,带着一种被岁月浸泡过的醇香,“他住在我家隔壁,比我大三岁。那时候我五岁,他八岁。他胖胖的,软软的,像只大号的泰迪熊,总被院子里的其他孩子欺负,说他是小胖墩,说他是小肥猪,说他连跑步都跑不动。”
      她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像某种被蜜糖浸润过的回忆,像某种被阳光晒暖了的旧时光。
      “我就冲出去保护他。我那时候可凶了,叉着腰,像只小斗鸡,把那些欺负他的孩子都赶跑了。然后我对他说,‘以后我保护你,你是我的人。谁欺负你,我就揍谁。’”
      沈砚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像某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哽咽。
      他看着她,看着她月光下柔和的侧脸,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的星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酸涩,胀痛,带着某种近乎疼痛的甜蜜,像某种被混合了悲喜的复杂情绪。
      “后来呢?”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某种被砂纸磨得只剩纤维的木头,像某种被撕裂了的声带。
      “后来……”知夏的眼神暗了下来,像某种被乌云遮住了的月亮,像某种被潮水淹没的沙滩,“后来他爸爸破产了,他们家连夜搬走了。我连告别都没有,只看见一辆大货车开走,我就追啊追,追不上,摔了一跤,膝盖都破了。我哭得好惨,觉得天都塌了。我答应过要保护他的,结果他连让我告别的机会都没给。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被岁月冲淡了的委屈,像某种被风干的泪痕,像某种被淡化了的伤疤。
      沈砚看着那道疤。
      那道他找了八年、念了八年的疤。
      他的眼眶开始发热,像某种被煮沸了的液体,随时可能溢出来,像某种被加压到了极限的蒸汽。他猛地转过头,不想让知夏看见他发红的眼眶,不想让眼泪在月光下暴露无遗,像某种被强行掩饰的脆弱。
      “也许……”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像某种被强行压制的火山,“也许他一直在找你。也许他……不是不想告别,是没办法告别。也许他……找了你很久。也许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知夏愣住了。
      她转头看着沈砚,看着他紧绷的下颚线,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指节,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像某种被触动了开关的共鸣。
      “沈砚……”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像某种被试探了的温度,“你怎么了?你的眼睛……红了。”
      沈砚没有动。
      他看着远处的灯火,看着那片被城市光污染淹没的星空,看着月亮在云层里若隐若现,像某种被藏起来的秘密,像某种被掩埋了的真相。
      “没什么。”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低哑的平静,像某种被强行修补好的堤坝,像某种被重新冰封的湖面,“只是……觉得那个胖哥哥,如果知道你还记着他,应该会很高兴。很高兴……你没有忘记他。”
      知夏收回手,抱紧了自己的胳膊,仰头看着天空。
      “要是能再见到他就好了,”她轻声说,像某种被风吹散的叹息,像某种被寄托了的愿望,“我想告诉他,我不怪他。我只是……很想他。想那个胖胖的,软软的,会给我摘爬山虎的胖哥哥。”
      沈砚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被风吹散在夜色里,像某种从未存在过的痕迹,像某种被亲手抹去的悲伤。
      他在心里说:
      “我找到了。”
      “夏夏,我找到了。”
      “我找了你八年。”
      “我就是那个胖哥哥。”
      但他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站在她身边,隔着一拳的距离,像某种被设定好的守护程序,沉默地,固执地,守护着他失而复得的月亮,像某种被写进了代码的循环。
      风很大,星星很亮。
      而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像两条终于交汇的河流,像两棵终于触碰的树枝。
      知夏忽然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问:“沈砚,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被人欺负过?你是不是……也有什么不想告诉别人的秘密?”
      沈砚睁开眼睛,转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的瞳孔里,像某种被点燃的火焰,像某种被唤醒的星辰。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像某种被触发了的开关。
      但最终,他只是轻轻地、轻轻地笑了一下,像某种被风吹散的叹息:
      “……也许吧。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
      “那一天,是什么时候?”
      “等……”他顿了顿,像某种被卡住了的齿轮,“等我能配得上你的时候。”
      知夏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被月光照亮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种近乎悲伤的温柔,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软软,像某种被化开了的糖。
      “沈砚,”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清晰地敲在他的耳膜上,“你已经很好了。你不需要配得上谁。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沈砚看着她,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眼睛,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她被期待填满的脸庞。
      他多想告诉她。
      告诉她一切。
      告诉她他就是那个胖哥哥,告诉她他找了她八年,告诉她他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告诉她他连靠近她都需要鼓足毕生的勇气。
      但他不能。
      他怕吓跑她。
      更怕她想起那个胖哥哥后,发现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走吧。”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低哑,“风大了,别着凉。”
      他走下楼梯,黑色的背影在声控灯里一层一层熄灭,像某种被依次关闭的星光。
      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轻轻地说:
      “沈砚,我等你。”
      “等你想说的那一天。”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在夜色里,像某种被寄托了的誓言,像某种被许下了的承诺。
      而沈砚在楼梯转角处,停下了脚步。
      他靠在墙上,捂住脸,肩膀微微发抖,像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夏夏……”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被风吹散在夜色里,带着一种被释放了的、却又被重新锁上的悲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天台上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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