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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 我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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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不算特别贪玩,活动范围也有限。但有次不知怎么,独自晃悠到屋后那片小树林时,看着满树黄澄澄的枇杷,心里忽然就起了念头:想摘。
这个冲动来得莫名其妙。我明明不是馋嘴的孩子,爬树摘果这种事,怎么想都不该是我的作风。可那一刻,那念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闪现了,固执地占据了我整个思绪。
我朝那棵枇杷树走去。树其实不高,枝干也细,真要摘的话,用力晃一晃就能掉下不少。可我不想那样。我想亲手去够,一颗一颗地摘。或许因为那时年纪还小,总觉得自己够轻,不会压断树枝。
我攀上树。这不是我第一次见枇杷,却是我第一次凑这么近,专为“看”而看。长在树上的枇杷原来并不干净,表皮上附着泥土般的斑驳,让我伸出的手迟疑了。
就在我犹豫的刹那,余光里有什么动了。
我侧过头,呼吸骤停。
是一条蛇。
颜色如今已记不清,但当时第一反应是:真鲜艳啊。它贴着深褐色的树干无声游近,在我发现它的那一刻,便停住了。可距离已经足够近——近到它只需一窜,就能咬上我。
我僵在树上,动弹不得。只能与它对视。
不敢动,甚至不敢移开视线。最微小的动作,此刻都像在赌命。
怕蛇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而此刻,在这无处可逃的树上,被这样一条蛇盯着,那种窒息感几乎要将我淹没。死了倒干脆,可怕的是这种悬而未决的紧张,不知道要持续到何时才是尽头。
但蛇似乎没我这么多心思。
它异常安静,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那眼神不像动物,没有野性的盲目,反而冷静、专注,近乎一种审视。我忽然觉得那双蛇眸有些熟悉——像什么呢?像……记忆里某个人的眼神。
这个联想让我莫名地不那么怕了。
树上灰尘多,枝杈扎人,还有小虫爬过。我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僵持着。这得寸进尺的念头,大概是源于我察觉它并无攻击之意。于是我试着轻轻一动——它没反应。
我慢慢往后挪,一点一点拉开距离。动作极轻,却也是实实在在地在逃离。我不急,只是专注地、谨慎地,完成这场无声的撤退。
直到我安全落地,它也没有扑来。
我站在树下,抬头望向刚才它盘踞的枝桠——那里已经空了。只有那颗我没摘的枇杷,还在风里微微地晃。
后来我想了很久,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可思议。
来到这个有他的世界后,并没有一来到这里抬眼就遇见了他的那种奇迹,我也没有冲动地踏上寻找他的旅途,毕竟曾经的我都是个成年人了,知道那太不现实。可另一方面,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久到快要忘记他具体的模样,却连一次偶遇都没有,又现实得近乎残酷。
至于与蛇的那次对视,我总觉得那是种隐秘的缘分。那是我觉得离他最近的一次。
几年过去,这件事渐渐淡了。可就在我快要忘记时,它又会出现在梦里。后来便常常梦见。
突然想起这些,是因为昨晚又梦见了。梦里一切细节都已模糊,只剩下那双与我静静相对的蛇眸。直到今日,那种被注视的感受依然清晰如昨。
醒来又是大晌午。榻榻米上铺着缕缕阳光,几乎瞬间驱散了梦中残留的阴冷。洗漱后遇见小南,她告诉我,新成员已经到了。
其实我没有非要见每个新人的欲望。多数时间我还是在自己的医馆里,即便偶尔来到据点,也是整天窝在自己房间里。
因为前几日和小南聊过,下一个新成员大概会是宇智波鼬,所以我自然而然的认为今天来的人是鼬。我抱着“看看大众情人的样子”的心态越过一间间和室,在快要接近可以前往前院的那扇和室门时,我看见了门后的影子。那是纸糊的门,把门后三个人的越来越近的黑影映的很清晰。
我倚在那扇门对面的墙边等着,还在猜哪个影子是鼬,门便被拉开了。
原本是下意识寻找黑发的那个人,却不想眼前出现的人并不是鼬。
是我看过千百次、如今摆在眼前,却仿佛第一次真正见到的那张脸。
自我来到晓,我就知道他迟早会出现。我也预想过自己会是什么表情、该用什么姿态面对。可当他这样突然地、毫无铺垫地出现在我面前时,大脑里所有的讯息都被抽空了。思考的能力在顷刻间瓦解。
我想我此刻的表情一定既惊愕又惊喜。
他苍白的脸上,那双金色眼眸在光下熠熠生辉。我甚至记不清我们有没有对视,也许有,也许我下意识避开了,只能在事后用记忆中他的目光来填补这空白的段落。
这样的恍惚持续了多久?在当时的感知里,那段时间成了我独有的计量单位中的一段,无法用常理衡量。
我紧张得不能自已。从未想过,真正面对他时,我的反应会如此难以自控。
“初……”我想说“初次见面”,却感觉一旦说出,会落入巨大的俗套,况且,我就是想让他知道,这不是我与你的初次见面,在你不知道的世界,我已经非常熟悉你。
“我是……朝仓玉绪。”那份长久的感情被唤醒,连带将现实感也拉了回来。我甚至短暂地模糊了自己的身份,顿了半秒,才说出全名。这是与对旁人截然不同的自我介绍。
有金属轻碰的细响。我稍稍抬眼。
没想到,他已经走过来了。
这段距离本就不长,于他不过几步。
大蛇丸看向我,目光直直地落过来。我从没预想过会是这样的见面,这样的眼神。那一瞬间,某种恐慌感笼罩了我。即使他正向我走近,即使那份恐慌在膨胀,我也无法挪动半分。
这种感觉,竟和最初喜欢上他的感觉重叠了。第一次在故事里认识这个角色时,他带给我的是真实的恐惧和阴影。可等我回过神来,眼睛已经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了,那种恐惧变成了某种致命吸引。
他的神态,的确和蛇太过相似。眼底藏着锐利的锋芒,像是在细致地审视环境,又仿佛下一秒就会发起攻击。昨晚的梦,或许真是某种预示。但即便是真蛇的气息,与他相比也黯然失色。
我原本还纠结该以何种姿态面对他,现在不必纠结了。我此刻露出的,想必已不再是惊喜,而是再明显不过的怯懦。
他已经离我很近,仔细地打量着我。我对着他的眼睛,移不开目光,却又无法抑制地感到恐惧。
然后,他勾起一个戏谑的笑,问道:“这也是晓的成员么?”
那轻视的意味太明显,我的心凉了半截。
“我不是晓的成员。”明知道这样说更容易被看轻,可我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说点什么。
就算重来一次,我大概也只能这样反应。
谁让他是大蛇丸呢。
“很可爱的孩子呢。”他的眼神像是饶有兴味,又好像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的脑海如同炸开一朵烟花,瞬间头晕目眩。即便只是这样一个瞬间,也让我产生了巨大到难以消化的喜悦。每一分每一秒的细节都因为被我反复吮吸而膨胀着,我如此细致地让它们流经我的大脑和身体,就像让大分子的颗粒经过细密的漏斗。
恍惚间,我猛然嗅到一股气息——是他与我擦肩而过时,发梢掠过的味道。说来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我确实在那一刻惊慌起来。他已擦过我的肩膀离开了,独留我困在那个仿佛出不去的幻境里。
他就这样完整地从我的五感中游走经过,留下了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痕迹。这与过往所有的想象都无一丝一毫相同,让我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手足无措。
你说得对,活着本身或许没有意义。可是活下去,总会发现有趣的东西。就像你发现了那朵花,就像我终于,找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