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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诀别 快走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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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到据点的时候,我的手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雪夜里的风像细密的针,扎在露在外面的每一寸皮肤上。远远的,看见了门口的灯,那一点昏黄的光,在漫天飞雪里显得格外温暖,像黑暗中唯一确定的坐标。
我忍不住一路小跑起来。靴子踩在新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呼吸在空气里凝成白雾,散得很快。
在门口刚准备伸手去拉门,门便从里面推开了。
是十藏,之后是鼬。两人站在门框里,几乎遮住了屋内的灯光,十藏的体型本就宽厚,鼬虽清瘦,却站得笔直。逆光里,他们的轮廓像两尊沉默的雕像。
看到他们的瞬间,我莫名的感觉到了一阵安全感。那种感觉来得突然,却真实得几乎可以触摸,像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拂去了刚刚在雪地里积攒的阴霾。
“这么晚了,要出去?”话刚问出口,我才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他们好像不需要在乎晚不晚这种事情,白天黑夜,对他们而言大概只是光线的不同。
“有任务了。”十藏说道。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稳重,带着一点点不耐烦的底色,但此刻听来却让人觉得安心。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刚刚等了你一会儿。”
“等我?”我疑惑地重复道,抬头看他。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看不清表情,“为什么?”
“他还惦记你的咖喱猪排饭。”从屋内传来一个声音,懒懒的,带着一点看透一切的平淡。我从十藏和鼬俩人之间的缝隙间瞟过去,是坐在玄关旁小桌边的蝎。他以傀儡的形态待在那里,巨大的绯琉琥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那双眼白占据了大半的眼睛,正望向这边。
“噢,那个啊。”我豁然一笑,感觉到脸颊的肌肉松弛下来,“我现在做啊。”
“现在必须要走了。”十藏说。他微微侧过身,让出门口的路。
“那,什么时候回来?”我边说着边往里面走,他们也一边往外走。擦肩而过时,能感觉到他们身上带来的冷气,混合着雪的气息。
十藏看了眼才刚刚降下的夜幕。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在灯光里像无数飞舞的细小飞蛾。他似乎想了想,对鼬说道:“十二点之前,没问题吧,鼬。”
“嗯。”鼬微微点头。那动作很轻,轻到几乎难以察觉,但我看见了。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一闪,像黑色的琉璃,平静无波。
“好。”我点点头,站在门边看着他们,“那我等你们。”
鼬和十藏走远了。
我站在门边,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雪落在他们肩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晓袍上的红色祥云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像两点跳动的火焰,渐渐被黑暗吞没。
“路上小心——”我朝那个方向喊了一声。
十藏只是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那只手在夜色里挥了挥,然后就垂下去了。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到那些红色的云朵也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这才走回屋里,关上了门。
门合拢的瞬间,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外面的风雪被隔绝,只剩下屋内的寂静,和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蝎以傀儡的形态坐在玄关旁的小桌边,摆弄他的零件。
那些零件太过精密了,细小的齿轮,比指甲盖还小的螺丝,像血管一样纤细的金属丝。他很认真,哪怕是傀儡的面孔也透出了认真。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唯独眼睛专注得近乎凝固,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手中的那些碎片。
我没好意思开口说话打扰他,而是径直走向厨房。
厨房里还留着白天用过后的气息,干爽的,带着一点米香。我把锅里倒上水,拧开火。蓝色的火焰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呼呼声。水很快就开始冒热气,细小的气泡从锅底升起来,一串一串的。
拉开橱柜,拿出三个土豆和三根胡萝卜。土豆还沾着泥,在水龙头下冲洗时,泥土的气味混着水的凉意扑面而来。我站在切菜台边,慢慢地削皮。
面朝着的恰好是能看见外面的小窗。
今天窗外是不同以往的夜色。乌云比往常多,一层叠着一层,沉甸甸地压在天空上。已经看不见星星了,连月亮也藏得严严实实。天空中一片暗浊,像一池搅浑了的水。
我用熟练的方式把土豆和胡萝卜切块。刀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土豆块大小均匀,胡萝卜块也差不多,都是父亲教我的那种切法,不是最好看的,但是最入味的。
切好的块丢进已满是沸水的锅里。水花溅起来,落在手背上,微微的烫。然后又把仅剩的几个咖喱块放了进去,看着它们在沸水里慢慢融化,变成浓稠的金黄色。
盖上盖子,走出了厨房。
坐在餐桌边等它慢慢炖熟。
这一片空间都在响着锅里“咕噜噜”的声音。气泡翻涌,从锅盖的缝隙里钻出来,带着咖喱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里。那声音听起来很热闹,像是有人在不停地说话,填补了寂静留下的所有空隙。
咖喱一直煮着。
我坐在餐桌前,撑着脑袋,看着挂在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还早,不过咖喱一直煮着也没问题。煮得越久越入味,这是父亲说过的。
坐了好一会儿,我又站起来去厨房。把米洗了两遍,放进锅里煮了起来。米粒在水里散开,又慢慢沉底。然后打开咖喱的锅盖,用勺子搅匀。咖喱已经变得浓稠,香气更重了,带着一点点辛辣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一切都进行得十分缓慢。
百无聊赖的闲暇,突然想起来蝎还在这里。但怎么说距离刚才也有好久了,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摆弄那些傀儡零件。那具绯琉琥一直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想着坐着也没什么事干,我起身往玄关走,想去看看。
依然是本着不打扰到他的心思,我小心翼翼的,蹑手蹑脚地走。脚踩在木地板上,尽量放轻,放慢,不发出一点声音。
快到玄关时,我停了下来。
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又往前走了几步,趴在门边,慢慢的往里探脑袋。
看到的却是空无一人的玄关。
小桌还在那里,零件还散落在桌面上,那些细小的齿轮和螺丝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但蝎不在。那具巨大的绯琉琥,不知何时消失了。
“你在找我吗。”
清澈又冷淡的少年音,在我背后响起。
因为还算比较远离厨房,这边过分安静的环境让这个声音显得十分突兀,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激起的涟漪在空气里一圈圈荡开。
我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肩膀不受控制地耸起来。蝎在我身后,应该很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动作。
“没……没啊。”我连忙转身,却没来得及控制表情。脸上一定是惊慌失措的样子,我自己都能感觉到肌肉的僵硬。但还是极力掩饰,“我……我就随便转转。”
蝎是红发少年的形态。
他就站在我身后不到三步的地方,绯红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小簇火焰。那张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精致,又格外疏离。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很淡,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然后回过身,走了回去。
没有声音。
他往回走,依然一点声音也没有。脚步落在木地板上,却像踩在棉花上,没有发出任何动静。那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只留下一点点空气的波动。
奇怪,他什么时候跑到我身后的?而且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不敢再对他有什么好奇的举动了,乖乖回到厨房。
米饭已经煮好,散发出淡淡的米香。我把装着咖喱的锅调到保温状态,让它在温热里慢慢等待。
说的是十二点之前回来。我觉得应该不至于踩着点,但一直到十一点半了,也没有一点动静。转念一想,也许就是踩着点呢?
放进平底锅里炸了一半的猪排,硬生生地被我关掉了火。
我觉得现在立刻炸熟的话,万一他们没能准时回来,岂不是冷了吗?如果完全不炸的话,他们回来还要等很久。半熟的状态最尴尬,可也只能这样。
装咖喱的锅里不再有“咕噜噜”的声音。
厨房这一片又恢复了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钟还在走,秒针跳动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这样的环境实在太适合睡觉了,我也确实困了。高专注力的一天,非常耗脑力。从早到晚,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太紧,现在松弛下来,疲惫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坐在桌边撑着头的我,一次又一次垂下头,又被自己惊醒。
下巴猛地一沉,整个人往前一栽,然后瞬间清醒过来。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睁开的瞬间又忍不住往下坠。
就在我又一次要垂下头、而且是就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响起了拖椅子的声音。
不是很粗暴的拖,动作甚至算得上轻。但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那一点声响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像一根针,刺破了睡眠的薄膜。
我还以为是十藏他们回来了,赶紧坐了起来。
结果发现是蝎坐在了我对面。
他不知何时又变回了绯琉琥的形态,巨大的傀儡身躯坐在那张小小的木椅旁边,显得有些不协调。那双眼白占据了大半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我。
我打了个哈欠。但有人在我面前的话,我稍稍清醒些了。
“今天的事,实在抱歉。”我再次向他道歉。
“Erina。”蝎没管我的道歉,只是再次吐出那个名字。那声音经由装置处理过,低沉平稳,不带丝毫人类温度,却偏偏让人觉得认真,“这是你的名字吗?”
“我曾经用过这个名字。”
感觉又要开始解释我的前世的事了,但面对蝎倒不会有那么重的包袱和压迫感。
“写作什么?”蝎在画有傀儡的草稿上写着。那草稿就摊在桌面上,密密麻麻的线条,标注着各种我看不懂的数据,“绘梨奈?或惠里菜?”
“都不是。”我这才注意到这个发音竟然有这么多的写法。
接过纸笔,我写下:英里奈。
并且注意到,大蛇丸从来没问过我名字的写法。他只是普通地称呼“Erina”。
一阵疲惫涌上心头,我不得不意识到自己被见到大蛇丸的兴奋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做了很多不理智的事情,并且忽视了太多细节。
他似乎并不在乎我。我本来也是想远远地为他做点什么的,我想是这样的,没有更多奢望。迄今为止,能为他提供的每一个实验结论都让我充满幸福感和成就感。然而此刻被他定义了其他的价值,我是否在失去这种价值的同时也会失去他呢?
与其如此,我完全不必去到他身边,或是受他的庇护。我绝对没有那么奢侈的想法。反而这样的提议让我感到有些为难和紧绷。我只是想见到他,也不想失去他,那这个又算是什么呢?
我的内心揪成一团。
“为什么要改名字?”蝎忽然发问,打断了我繁乱的思绪。
“和过去的人生做分割的意义吧。”我试图含糊过去,但还是忍不住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不过也不重要,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那就是你说的‘比你多吃二十多年饭’的比我大的人生?”
我怔住,一直想方设法去掩埋的曾对他说过的“胡言乱语”,没想到他完全还记得。
“这你也记得。”实在是让我有些瞠目结舌。我看着那张傀儡的面孔,试图从那毫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些什么,却什么都读不到。
蝎似笑非笑了一下。
“除此之外,能记得的事已经不多了。”
那表情很淡,淡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即使在并不明亮的夜间灯光下,也能很轻易地窥见他的美貌,甚至灯光的阴影更突显了他的精致。那双眼睛微微弯了一点弧度,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透出底下一点点微光。
还差十分钟就十二点了。
我觉得既然说好了十二点之前,那么最晚应该就是十二点了。抱着这样的想法,我走进厨房,打开火,炸熟了猪排。油在锅里滋滋作响,金黄色的外壳慢慢形成,香气弥漫开来。
拿盘子的时候,我忍不住纠结,到底是拿一个,还是两个呢?
“你拿一个就行了。”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站直,歪了歪头就可以看到外面。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看着蝎。
“鼬不吃咖喱。”
听了蝎的话,我心里滚过一串问号。他什么时候连鼬不吃什么都搞得一清二楚了?
“十藏说过的。”蝎捏了捏鼻梁。那动作很随意,像是一个真正的人在疲倦时会做的那种小动作,但从傀儡身上做出来,却有一种奇异的违和感。他一脸平静地看着我。
……可以说是灵魂对话了,我都没有回答,依然可以对话。
就这样听了他的话,我只拿了一个盘子。盖了米饭在上面,浇上咖喱,再把猪排摆在了旁边。金黄的猪排,浓稠的咖喱,雪白的米饭,看起来还不错。
做完这些之后看了看时间,还有两分钟就十二点。
在我的意识里,我是觉得他们会在这两分钟之内敲响门的。但并没有。
分针一点点移动,一格一格,不紧不慢。我盯着它,看着它越过“12”那个点。
那一刻,我反倒松了一口气。我觉得有突发情况是很正常的,过了这个限制点,反倒不再着急了。反而有了一种“反正已经晚了,再晚一点也无所谓”的放松。
等过了十二点半。
一点。
后来连一点半也过了。
我伸手去戳了下放在我对面位置上的、装着猪排饭的盘子。指腹碰到的是一片冰凉——盘沿冷得像刚从雪地里捡回来,猪排表面的温度也早已降到了室温。那盘饭在那里放了太久,热气早就散尽了,连油脂都凝固成了薄薄的一层白。
我甚至觉得他们今晚不会再回来了。
而当我正抱着这样的想法时,远远的,听见了门的声音。
我一个激灵,刚才蓄积的困意一扫而空,眼看着面前已经冷了的饭有点不知所措,不过咖喱和米饭都是保温的,重新弄也很快。
我坐在位置上探头去望,但唯一能让我的感官有所回应的,只有那单薄的脚步声。
十分单薄,不像是两个人。
我站起来,迫切地想知道它如此单薄的原因。几个小时都等过来了,唯有脚步声的主人一路走来的路,我觉得慢到令人煎熬。我站起来。
一个黑影映在地面上,随即走出的是鼬。他的晓袍不算干净,和以往一样从容的眼下实际上是满满疲惫不堪。
“回来了。”我笑了笑,往他身后看了看,没有别人了,问道:“十藏呢?”
鼬没有回答,一步一步走近餐桌,他是那样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从他的神色里除了无以掩饰的疲惫,我再找不到任何别的东西了。
“十藏呢?”一直坐在我旁边的蝎也站了起来。那具巨大的傀儡躯体站起来时,发出极其低微的、精密的机械摩擦声。我差点忘记他还坐在我左边了。
鼬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张开了我们刚才一直没注意的、他紧攥着的右手。
一枚戒指从他的手心滚落到桌上,银色的边缘上灯光照耀下已经有几条不算太明显的划痕,戒身上是十分清晰的“南”字。
我伸手把那枚戒指抓住,戒指内面还有已经抹花了的血迹。
“十藏的戒指。”我说着,又抬起头看向鼬,问道:“什么意思?”
句末我才意识到,我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他没有回来。”鼬的语调并不冷漠,是某种蕴含感情的平静。
我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原本还想不死心地问“没有回来是什么意思”,但我觉得那样的话也已经没有意义了,我明明已经明白鼬的意思了,根本不想听到更加直白的回答。
拿着十藏戒指的那只右手垂在了桌面上,感觉到了从十指向内聚拢的凉意。
我努力让自己想起来十藏是怎样被杀的,明明全部都记得,一点也不模糊。所以说,他们今晚去的是水之国了。
一幕幕过程被我陆续想起来,就好像刚刚亲临了一般,断掉的斩首大刀嵌入十藏的身体、几乎将他的三分之二的腰部斩断的画面。此刻想起来早已不同于以前看漫画时的那种单纯的、仅仅只是惋惜的心情,取而代之的是丝毫不堪回想的锥心刺骨。
以后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人了,我很清醒地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这一点,几乎是想从一开始就决断自己的情绪而给自己下了不可更改的结论通牒,却又一遍一遍的问自己:真的吗?真的吗?
我不敢给自己答案。因为太过突然,我一点点准备都没有,现在也竟然想不起十藏离开家门时我看他的哪一眼才是最后一眼。连最后一面也是如此的仓促,告别的时候,稍稍清晰的画面,只是十藏头也没回的摆了摆手。
我开始后悔上一次没能答应给他做咖喱猪排饭吃,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沉溺于真实的度日方式,让我把本该放在心上的危机感忘得一干二净,明明知道很多事情会是什么样的走向,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发生,却忘记警惕,不仅没能提醒身边的人,连自己也措手不及。
“十藏有什么要转告别人的话吗。”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费了极大的力气抬起头,看着鼬,我想听他亲口传达十藏的话。
鼬没有思索,说道:“十藏说,他没有那样的人。”
我在呼吸之中几乎窒息。明明我已经将他看作晓的伙伴,看作是重要的朋友了,他却在最后的关头,小气到连一句话都不肯留给我们,狡猾地绝断了我最后能够了解他的机会。
这样想着,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我替他吃。”鼬声音里的平静不是自制性的,而是他制性的,或许是想安慰安慰我,但依然掺杂了少许无力。
我看着鼬不曾迟疑地拿起勺子,吃起了那盘已经完全冷透了的咖喱猪排饭。外面那层咖喱已经油质分离了,猪排也一定不脆了,但鼬依然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蝎明明说,鼬他不爱吃咖喱的。
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离,眼泪夺眶而出,我紧握着戒指转身离开。
挂在墙上的钟依然在走动,时针已经走过了数字2。
明天醒来,也不会再见到十藏了,以后都不会了。
转过身的那一瞬间,我终于给了自己残酷而肯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