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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出圈 课堂的事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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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的事定了,可离开课还有几天。
岑野没闲着。这一个多月,他手里攒了不少素材。谣言起来的时候,大刘顺手拍了几屏帖子的截图。查证那段,他没拍——那时候他在查,没空拍。可顾元白家、钱老板的档案、林小舟招供那天的空镜,大刘都留了心,拍了一点。
岑野把这些素材,剪成了一段三分多钟的片子。
片子没加旁白。开头是那张"证据图",书页局部,纸色发假。然后是顾元白日志那页的照片,毛笔小楷,"纸真,墨真,确是明钞"。中间插了几个镜头:修复室的北窗,温故的一双手,那盆菖蒲。
结尾,是馆里那份声明的截图。
他把这段片子,发到了自己那个不怎么更新的号上。
发出去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他没指望什么。他发完,就关了手机,继续剪正片。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大刘的电话吵醒的。
"岑哥。"大刘在电话里,声音都变了,"你那个片子,火了。"
岑野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什么叫火了。"
"你自己看。"大刘说,"我今早一醒,转发过万了。现在还在涨。"
岑野打开手机。
他那个号,平时发什么,都只有几百播放。这条三分多钟的片子,一夜之间,转发一万二,评论三千多。
评论区里,有人把这段时间的事串起来了。
"原来那个'证据图'是做旧的纸拍的。"
"我就说嘛,那么大一馆,怎么会收假书。"
"那个修复师,被停职了一个礼拜,也没出来说一句话。"
"这才是真的安静做事的人。"
还有人把这段片子,转到了别的平台。一上午,又转出去好几千。
馆里那边,反应也快。陈主任一早上就打来了电话。
"岑导。"他在电话里,语气有点不一样,"你那个片子……"
"嗯。"
"现在外面,都在转。"陈主任说,"上面有人问,这片子是谁让拍的。"
"没人让我拍。"岑野说,"我自己拍的。"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陈主任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那你……"陈主任斟酌着,"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接着剪正片。"岑野说,"这段就当放出去了。后面我不发了。"
陈主任哦了一声。他大概有点失望——要是岑野愿意趁这波多做几条,馆里的名声,还能再借点力。可他也没勉强。
"行。"他说,"你看着办。"
温故是中午听说的。
孟夏一进门,就举着手机:"温故,你看岑导那个片子。"
温故正在调浆。她接过手机,看了一遍。
片子不长。她看到自己那双手的时候,把手机放下了。
"他发了?"
"发了。"孟夏说,"现在全杭州,都知道这本书是真的了。"
温故没说话。她把手机还给孟夏。
"他人呢。"她问。
"在剪辑室。"孟夏说,"我刚才路过,看见他关着门,不知道在干嘛。"
温故点点头。她重新拿起浆刷。
她没去看转发数。她知道岑野拍这段,不是为了火。他就是把该说的,说出去。
岑野翻着评论,看了一会儿。
他没笑,也没激动。他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坐回剪辑台前。
"岑哥。"大刘中午过来,一脸兴奋,"咱们要不要趁这波,再发点什么?"
"不发。"岑野说。
"为什么?"
"这不是重点。"岑野说,"这段片子,只是把事情说清楚。它不是片子本身。"
他指着屏幕。屏幕上,是他剪了一半的正片——温故修书的空镜,从秋天到冬天,一页一页翻过去。
"观众喜欢看反转。"他说,"喜欢看'真相反杀'。可我要拍的,不是反转。我要拍的,是她这半年,一天一天,怎么把一本书修好的。"
大刘没说话。
"这段三分多钟的片子,转就转。"岑野说,"它帮温故洗了冤,够了。剩下的,得靠正片。"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搁在桌上。
"下午开始,不看手机了。"他说,"你也别盯着转发数。"
"可——"
"数据这东西,"岑野说,"涨得快,掉得也快。今天一万,明天就没人提了。真正留下的,是片子。"
大刘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岑野真的把手机关了。
他把那段三分多钟的片子,从工程文件里单独存出来,然后把正片的时间线拉回来。温故的一双手,在屏幕上,用起子揭一页粘连的纸。
他一帧一帧地看。
看到傍晚,大刘敲门进来。
"岑哥。"他说,"那个片子,上热搜了。"
岑野没抬头。
"多少了。"他问。
"转发三万多。"大刘说,"热搜第十七。"
"哦。"
"你就不激动?"
岑野把这一帧看完,按下暂停。
"激动什么。"他说,"又不是我们想红。是事情本来就该这样。真的东西,迟早有人看见。现在看见了,就看见了。"
他抬起头。
"手机我关了。"他说,"你要是想看,自己看。但别来跟我说数字。"
大刘站在那儿,看了他半天,最后笑了。
"行。"他说,"我不说。"
大刘带上门。剪辑室里,又静下来。
岑野把正片的时间线,往后拉。下一个镜头,是冬天的北窗,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工作台上。
他点开播放。
屏幕上,温故的手,又开始修那本书。
手机在桌上,黑着屏。
晚上温故过来,给他带了碗粥。
她进门,看见他关着手机在剪片,没问数据的事。她把粥放在他手边,自己拉了把折叠椅,坐在旁边。
"陈主任下午找我。"她说。
"说什么。"
"说现在外头都知道我们馆有个会修书的。"温故说,"他说,看来那个课堂,可以好好办。"
岑野嗯了一声。
"还有人打电话到馆里,问什么时候开课。"温故说,"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岑野说。
温故看他一眼,没接话。她看着屏幕上自己那双手,看了一会儿。
"你这段片子,剪得好。"她说。
"哪好。"
"没旁白。"温故说,"就那么放着,人家自己看懂了。"
岑野笑了一下。他喝了一口粥,还是热的。
"喝你的粥。"他说,"别管片子。"
温故没走。她就坐在旁边,看他剪。剪辑室里很静,只有键盘偶尔响一声。窗外,天早就黑透了。两个人都没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