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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深夜 晚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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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的铃一响，整栋楼就活过来了。椅子拖地的声音、说话声、脚步声混在一起，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赵熙落收好书，站起来。樊忆惜已经窜到门口了，回头冲她招手。
“落落，快点。”
赵熙落背着书包走过去。两个人并排走出教学楼，夜风迎面吹过来，比白天凉，但不冷。
操场上没人了，路灯一排排亮着，把树影拉得老长。宿舍楼在校园另一头，走过去大概七八分钟。这一段路她们每天都走，闭着眼都能走回去。
樊忆惜走在她左边，蹦蹦跳跳的，还在说刚才晚自习的事。
“你看见前排那个谁没有，他刚才传纸条被老师抓了，脸都红了。”
“嗯。”
“还有那个数学题，你真的好快啊，我看了半天没看懂，你两下就写完了。”
“嗯。”
“你能不能不要光嗯。”
赵熙落侧头看了她一眼：“那我说什么。”
“你说‘樊忆惜你好厉害’。”
“……”
“说嘛。”
“不。”
樊忆惜哼了一声，往前快走两步，转过身倒着走，面对赵熙落，一边走一边看她。
“落落。”
“嗯。”
“你今天晚自习心情是不是不好？”
赵熙落脚步顿了一下：“没有。”
“你骗人。”
“没骗你。”
“你就是有。”樊忆惜倒退着走，眼睛盯着她，“你写题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我靠你肩膀上你也没理我。”
赵熙落没说话。
“是不是老师的话？”
“不是。”
“你骗人。”
赵熙落停下来。
樊忆惜也跟着停了，站在她面前，离得很近。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地上。
“落落。”
“嗯。”
“你以后不开心，要跟我说。”
赵熙落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偏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知道了。”
樊忆惜追上来，重新走在她旁边，没再追问。走了几步，忽然伸手，牵住了赵熙落的手。
十指扣在一起。
赵熙落手指僵了一下。
“你干嘛。”
“冷。”
“你手不冷。”
“那就当我冷。”
赵熙落没甩开她。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慢慢走回宿舍楼。
宿舍里已经有人回来了，有人在洗漱，有人躺在床上玩手机。空调开着，温度调得比白天低，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往下沉，整间屋子凉飕飕的。
樊忆惜一进门就松开手，把书包往床上一扔，踢掉鞋子，整个人扑到床上。
“累死了。”
赵熙落放下书包，拿了洗漱的东西去水房。回来的时候，樊忆惜已经换好睡衣了，正缩在上铺，把被子裹在身上。
“落落。”
“嗯。”
“空调开太低了，冷。”
赵熙落爬上自己的床，拉过被子。灯还亮着，宿舍里有人在小声聊天。她躺着，睁着眼，听着空调的风声。
上铺忽然探下来一个脑袋。
樊忆惜趴在上铺边沿，往下看她，被子裹得只露出一个头。
“落落。”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你上来。”
赵熙落没动。
“上来嘛，两个人暖和。”
赵熙落沉默了两秒，掀开被子，踩着梯子爬上去。
樊忆惜往里挪了挪，给她腾出半个枕头。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肩膀贴着肩膀。
赵熙落一躺进去，就感觉到了——樊忆惜身上确实有点凉，胳膊贴着她的胳膊，凉丝丝的。
“你身上好凉。”赵熙落说。
“空调吹的。”
“那你还穿这么少。”
“睡衣嘛。”樊忆惜把被子往她那边扯了扯，盖住她的肩，“你身上好热。”
“那你别挨着我。”
“不要。”
樊忆惜往她这边又挤了挤，整个人贴上来，像只找热源的猫。
宿舍里很安静，能听见隔壁床翻身的动静，楼下偶尔有人走过的脚步声，还有空调出风口低低的嗡鸣。床很窄，两个人挤在一起，胳膊贴胳膊，腿贴腿。
樊忆惜很快就暖和过来了，呼吸也慢下来，一下一下的，落在赵熙落耳边。
赵熙落躺着没动，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眼镜早就摘了，放在枕头旁边。黑暗中她看不太清，只觉得天花板很高，很空。
旁边那个人睡得很沉，脸侧过来对着她，嘴微微张着，头发散在枕头上。
赵熙落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很轻，很慢，把樊忆惜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拿过来，小拇指轻轻勾上去。
樊忆惜没醒。
赵熙落勾着她的手指，躺了一会儿。
然后她侧过头，凑过去，在樊忆惜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轻到她自己都快感觉不到。
她退回来，停了两秒。
然后她把手伸过去，绕过樊忆惜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动作很轻，像是怕她醒，又像是想确认她还在。
樊忆惜没醒，只是往她怀里蹭了蹭，脸埋进她肩窝里，呼吸渐渐沉下去。
赵熙落没再动。
她睁着眼，被黑暗盖着，怀里抱着一个人。
她抱得很紧，但一点力气都不敢用。
第二天早上，樊忆惜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下床洗漱去了。
赵熙落坐在床上，看着她走开的背影，把手攥了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