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家具们 湿透了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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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透了的长裙更凹显出分明的肌肉，水滴在地板上，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沙利恩拿起浴缸旁边放着的空水盆，倒扣在浴缸里的时候，水盆里冒出热水来。
补充好热水，沙利恩拿起了一个小瓶子，往浴缸里滴了两滴，一股奇异的香味飘了出来。接着，他捡起浴缸里漂浮着的软绵绵的球形物体，自然地擦拭起了伊古德尔的皮肤。
整个过程，沙利恩没有反抗，也没有话语，就这样双眼无神地按照伊古德尔的心意给他沐浴。伊古德尔似乎也知道这一刻的珍贵，安静地靠着浴缸，看着为他辛勤服务的沙利恩，一言不发。
直到浴缸里的水冷了下来，沙利恩才清醒过来。
而他清醒过来的第一秒钟，看着手里的浴球，瞬间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伊古德尔操控了他，或者，伊古德尔用魔法操控了他。
比起给伊古德尔洗澡，被魔法操控了的这件事，显然更严重。
“沙沙，你听话，我就不会用魔法。”
伊古德尔天使般的面孔，毁在了那双恶魔般的眼睛上。
“你不能这么做。”
沙利恩无法描述此时的心情。
进入高塔以来，他知道没办法杀死伊古德尔，也知道伊古德尔能随心所欲地操控火焰和羊皮纸，甚至高塔里的门和那些桌子会说话都变得不奇怪了。但是，这一刻心底的悸动，是不会骗人的。
魔法是什么，他们这些人类从来都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对抗龙族时，那些绚烂的光芒打在龙族的身上，他们就会嗷嗷惨叫。
如果这些用到他的身上，他就会像刚才一样，失去意识，变成伊古德尔的傀儡。
马里城的居民说得没错，必须要除掉伊古德尔，才能拯救马里城。
这一刻，沙利恩看着伊古德尔的眼睛里，藏着他自己也不曾知晓的，名为恐惧的东西。
“沙沙，我当然能这么做，因为你已经签了契约书。”
一百天里，伊古德尔的男仆，沙利恩，自愿听从伊古德尔的一切安排，不得违抗。
不得违抗，不得违抗，不得违抗……
伊古德尔从来都不是什么天使，也不是什么善良的化身，他是魔鬼，是邪恶的魔法师。
“伊古德尔先生，我知道了。”
沙利恩点点头，放下手里拿着的浴球，语气平静地说完后，站了起来。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沙沙，你怎么了？”
伊古德尔也站了起来，浴缸里的水哗啦哗啦地晃动，银白色的长发贴在伊古德尔的脸上，勾勒出他眼角的疑惑。
“没什么，伊古德尔先生。”
沙利恩笑了笑，不是露出八颗牙齿，而是紧闭双唇。
“您还是赶快去卧室吧，我衣服是湿的，就不陪您过去了。”
“沙沙。”
“伊古德尔先生，我还没有吃晚餐，要是您允许的话，我想先吃晚餐。”
“沙沙。”
伊古德尔执拗地叫着沙利恩的名字，手紧紧牵着沙利恩的衣角不放。
“伊古德尔先生，生病了可不好。”
沙利恩坚定地迈出步伐，留下伊古德尔站在水里，关上浴室的门，也关上那句“沙沙”。
“沙利恩先生，需要我帮您烤干衣服吗？”
沙利恩沉默地往前走着，菲尔思见状也识趣地不再问，而是环绕在沙利恩身边，慢慢地烘烤着他穿着的湿衣服。回到仓库之后，沙利恩打开铁笼子，“咔哒”一声又把锁锁上了。
见到沙利恩，遭他毒打一顿后的旧物件们骚动起来。
“安静点。”
一句话，铁笼子里瞬间安分了下来。
“沙利恩先生，吃点东西吧。”
菲尔思小声地说。
“我不饿。”
“吃点东西才有力气，我听伊古德尔大人说人类很容易生病，您还是吃点儿吧。”
听到“伊古德尔”四个字，沙利恩别过头去。
“沙利恩先生，吃点吧。”
“吃点吧，我们没吃过，很想试试人类的食物，就是吃不下。”
见菲尔思的劝说没用，旧物件们也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沙利恩先生，您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我们是不是？”
斯图尔好了伤疤忘了疼，踢踢踏踏地跑到沙利恩跟前，又喜提沙利恩的一记重捶。
“哎哟，也不知道轻点……”
斯图尔张着个大嘴，叽叽歪歪地从哪儿来从哪儿回去了。
“哼……”
这副样子，倒像是骑士团的那帮家伙。年轻的小伙子，天不怕地不怕，脱离组织单干或者贪玩没完成任务，是常有的事。每当这个时候，沙利恩都把他们像小耗子一样提起来，贴着墙根倒立站好，摆出一副臭脸，狠狠训斥一顿，才能罢休。
沙利恩有时候也担心自己过于严厉会不会影响小伙子们对他的看法，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不管是罚倒立，还是罚给居民提提水，骑士团的小伙子每每挨了巴掌就上来领枣，笑吟吟地给他捏捏肩捶捶腿，保证下次绝不再犯。
这种保证大多数时候只做数一天，久而久之沙利恩也没了法子，古怪的循环就一直持续着。大家共同遵循着一种带有规律性的默契，只要不太过分，沙利恩是默许的。
斯图尔喊着“疼”的样子，就和那些锻炼不足的团员们一模一样，沙利恩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沙利恩先生笑了，嘿嘿嘿嘿。”
斯图尔瞧见沙利恩嘴角的弧度，马上又钻进旧袍子里去了。
“沙利恩先生，伊古德尔大人把我们关在这儿这么久，他这么欺负您，我们是一定和您站在一条战线上的。”
一条缺了一边扶手的椅子往前走了两步，兴致勃勃地说。
“你叫什么名字？”
“沙利恩先生，我叫格林德，我的这条手，就是伊古德尔大人弄掉的，我好说歹说都没给我修好。今天下午看见您做拖把，手艺真巧。那个，能不能帮我接条手呢？”
虽然格林德没有脸，从他的语气也能听出来对伊古德尔的深恶痛绝。
“他为什么要弄断你的手？”
“这个嘛……”
“不能说？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
“哎哎，我说。”椅子叹了口气，接着说，“我们这些家具能关在这里，都是外面那张紫色毛绒沙发的功劳。要不是它背叛了我们，偷偷向伊古德尔大人告状，我们早就离开高塔了。”
“你们不是伊古德尔的家具吗？为什么要离开高塔？”
“我们可从来没说过我们是伊古德尔大人的家具。”
要是这条椅子有鼻子，一定扯得老高。
“那你们不是一直叫的伊古德尔大人吗？”
“这个是伊古德尔大人的规定，我们想叫他其他的都不行。”
确实是伊古德尔做得出来的事。
“沙利恩先生您来之前，还有一位先生，是他把我们做了出来。做出来之后 ，那位先生觉得无聊，就给我们全都施了魔法，我们就能说话，能跑能跳了。”
“但是伊古德尔大人不喜欢我们，说我们一天到晚什么活都不干，要不是那位先生拦着伊古德尔大人，我们可能早就尸骨无存了。”
“还有一位先生？”
按格林德的说法，那位先生大概也是个魔法师。
“那位先生离开高塔之后，伊古德尔大人就不让我们说那位先生的名字，也不告诉我们那位先生去哪儿了。我们本来想偷偷去找找那位先生的，普普鲁胆子小，把我们的计划全都告诉给了伊古德尔大人。”
“然后我们就全被抓住了，关在这里，数着腿过日子。”
“伊古德尔什么时候把你们关在这里的，你们还记得吗？”
“呃，时间太久了，我们也不记得了。”格林德一条腿敲了敲地板，颇为尴尬地说，“要是沙利恩先生您能让我们出去找那位先生的话，我们全都感激不尽。”
原来他们也想反抗伊古德尔。
骑士战斗第六守则，敌人永远都是敌人，反抗敌人的都是真正的朋友。
一个计划在沙利恩的脑海里逐渐成形。
“钥匙在我手上，你们要我放你们出去，可以。”沙利恩接着说，“但是你们得保证和我一条战线，需要的时候随叫随到，怎么样？”
“我就知道，沙利恩先生是个好人啊。”
“最喜欢沙利恩先生了，人家要当您的专属凳子。”
斯图尔一溜烟跑了过来，丝毫不在意地用坚硬的身体蹭着沙利恩的脚踝。
“停停停。”
沙利恩抬起脚，斯图尔仍不知轻重地凑上沙利恩的另一只脚踝，又喜提一记重捶。
“呜呜……”
斯图尔四脚张开，趴在地上哭起来。格林德看不下去，一个扫堂腿给斯图尔干走了。
“那沙利恩先生什么时候放我们出去呢？”
“你们知不知道，伊古德尔的弱点是什么？”
“伊古德尔大人的弱点？”斯图尔又敲了敲地面，“伊古德尔大人有弱点吗？”
“我换一个问法，怎么才能杀死伊古德尔？”
“杀，杀死？”
“杀死”这个概念显然吓到了这群家具，一个挤一个，推推搡搡，一时间不知道在慌乱些什么。
“不是杀死，就是让伊古德尔醒不过来。”
沙利恩换了个说法后，家具们才安静下来。
“这个好办，伊古德尔大人经常一睡不起。只要等伊古德尔大人睡着了，沙利恩先生您就能把我们放出去了，您真是太聪明了。”
要是伊古德尔睡着了，你们就能逃出去，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在这儿关着。
看来从这群家具身上也问不出什么杀死伊古德尔的实质性线索了，但是有了一群帮手，到时候操作起来也会更容易。
家具们还在以格林德为首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沙利恩靠着铁笼子，坐下来。过了这么久，早就饿了。沙利恩拿起地上的盘子，一口面包一口羊肉条，很快就吃完了属于他的晚餐。
虽然伊古德尔很可恶，但是食物是无罪的，而且还是用他的钱买的，当然要吃干净了。
吃的时候，家具们似乎很感兴趣，斯图尔的大嘴一开一合，发出讨厌的咔哒声。
“安静点，你又吃不了。”
斯图尔似乎很伤心，闭上嘴转过身，赌气似的不再理会沙利恩。
但是，这些家具，又能给他们吃什么呢？
当初给这些家具施魔法的那位先生，倒是给了他们很有趣的生命。就是不知道，他是谁，又为什么离开了高塔。
沙利恩随手将吃完后的盘子放在地板上，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斯图尔跳到盘子上，卡啦卡啦玩着轮滑运动，最后一声脆响，盘子碎了。
斯图尔条件反射似的逃走了，躲在他最喜欢的袍子下面。
沙利恩倒是不在意，毕竟不是他的盘子。碎掉了之后，锋利的边缘还可以做小刀用。这样想着，沙利恩挑了块尖利的碎片，准备放进长裙的口袋里。
“沙利恩先生，这个很锋利，建议您不要放在口袋里。”
默默观看着沙利恩与旧家具聊天的菲尔思冷不丁地说道，沙利恩才想起来还有一团火。
“你是伊古德尔变出来的？”
“不是，我也是那位先生创造的。”
“你们说的那位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家具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