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那位先生 菲尔思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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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思沉默着没开口。
“他为什么离开了高塔？”沙利恩又问。
菲尔思依然沉默着。
“他和伊古德尔有什么关系？”
一连三个问题，沙利恩都没有得到回答。
不只是菲尔思，闹哄哄的家具们听到沙利恩询问那位先生的事，也安静了下来。仿佛他的存在和他的名字一样，都是不能提及的禁忌。这些可怜的家具，获得了生命也只能关在这个笼子里，不能出去，也再也见不到创造他们的主人。
“伊古德尔大人原来不会魔法。”
在三方共同的沉默之后，菲尔思终于缓缓说道。
“那位先生把魔法教给伊古德尔大人之后，把这座高塔，还有他创造的我们，都留给了伊古德尔大人。但是那位先生为什么离开，伊古德尔大人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们他去哪儿了，还有伊古德尔大人留下我们的原因，我们都不知道。”
“或许我们知道，但是那位先生离开的那一天，我们全都失去了记忆。”
“失去了记忆？”沙利恩疑惑地问道。
“我把我们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您，沙利恩先生。”菲尔思落了下来，落在家具们组成的圆圈里。
“这是那位先生留给我们的，所有记忆。”
这次轮到沙利恩沉默了，创造他们的魔法师修改了他们的记忆，会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掩盖过去的事实。
他是否真的是伊古德尔的老师，也有待进一步调查。
至少从目前来看，伊古德尔还有很多没有告诉他的事。
如果是那位先生教给了伊古德尔魔法，那他是不是能从那位先生那儿找到杀死伊古德尔的方法呢？
还是，可以从那位先生那儿知道伊古德尔魔法的真相呢？
但是，这一切的实现，都将建立在他知道那位先生过往的基础之上。
这些家具是不太可能告诉他更多信息了。
直接问伊古德尔怎么杀死他这个方案完全实行不了，旁敲侧击问那位先生，最好的结果是刺杀任务成功，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按照伊古德尔这种性格，不把他绑在这儿干活干够一百天，是绝不会放他走的。
“除了这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沙利恩先生，如果您想知道那位先生的事，可以亲自去问伊古德尔大人。”
房间里只有菲尔思一团光源，外面是什么时间，天空是什么颜色，沙利恩都不知道。被伊古德尔这样摆了一道，他还没有心情再去扮演“听话”的男仆。
身上的衣服还有些湿，冷意渐渐攀附上来，菲尔思温暖的颜色在沙利恩眼中变得模糊。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意识陷入了黑暗。
菲尔思似乎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很暖和。
柔软顺滑的布料在手心里，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了下来，旧袍子们给他铺了一张床，还有一个枕头。就是袍子们不太听话，不安地蠕动着。
沙利恩睁开了眼睛。
眼前不是明亮的菲尔思，手心里的也不是男仆装的花边。旧袍子们没有变成床和枕头，只有散着头发的伊古德尔，还有枕在他臂弯里的沙利恩。
天光从一扇方形窗户穿过，印在了地板上。
伊古德尔仍然熟睡着。
银色的发丝，流畅的眉形，无暇的面庞，还有微张的薄唇。
不过右眼眶有道清晰的淤痕，正是沙利恩重拳出击的结果。青紫色的痕迹轻巧地浮在皮肤上，宛如天生的胎记。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退。
沙利恩睁着眼，时间短暂地停滞了一会儿，直到沙利恩意识到自己是和伊古德尔躺在一起，而不是和家具们睡在奇怪的仓库里。
他已经不想去深究伊古德尔为什么和他睡在一起了，怎么把那么重的他从一楼搬上来，反而是更需要思考的问题。
同伊古德尔睡在一张床上的人醒了，对伊古德尔来说就像是起了一阵微风，没有任何影响。沙利恩坐了起来，伊古德尔得以收回左手，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这是沙利恩来到伊古德尔高塔的第二天，日薪一个金币的男仆工作，仍在继续。
沙利恩下了床，床边摆着一双新鞋。
仔细看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换了一套，虽然还是紫色长裙搭配靛蓝色花边，不过款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既然伊古德尔，万恶的奴隶主愿意给男仆提供这么好的待遇，就没有理由不收下。
穿上新鞋，沙利恩环顾了一周。
伊古德尔的卧室，完美地遵照了他的喜好进行布置。
床上是浅紫色的三件套，各种花边不在少数。小小的方形窗户下有一个箱子，箱子上挂了一把大锁，锁孔也很小。奇奇怪怪的花纹爬满了箱子，两边还放置着一些干枯了的紫色花朵，插在透明的花瓶里。房间的另一侧，一根悬在半空中的木条，挂满了各种紫色的长袍，还有男仆装。
如果伊古德尔没有把那些家具关进笼子里，这个卧室也不会显得这么空旷吧。
不只是空旷，卧室也很久都没有打扫过了。
或许那位先生离开之后，这座高塔，连同伊古德尔一起，都陷入了沉睡。
不管怎么样，看着这样不堪入目的生活环境，沙利恩出于对工资的尊重，还是出于他自身生活环境的担忧，都是很愿意打扫的。
床上睡着的伊古德尔没有醒来的迹象，还是先去其他房间看看吧。
沙利恩来到门前。
门是扇拱门，圆弧正下方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小洞。但是从小洞看不见外面，沙利恩伸手戳了戳小洞，小洞没有反应。门上没有门把手，沙利恩尝试推门，但是推不开。
伊古德尔能不能学一些好用的魔法啊，一天到晚设计这些破门，打都打不开。
“伊古德尔……”
沙利恩抱怨的时候，门上的小洞似乎变大了一些，但是沙利恩说完小洞又变回了原样。
“伊古德尔。”
沙利恩一字一顿地又说了一遍。
这次小洞真的变大了，但是门还没有开。
声音操控？
“伊古德尔快开门？”
小洞随着沙利恩的声音变大又变小，就是不开门。
只有一个办法了。
沙利恩转身朝着床边走去，俯下身，说：
“伊古德尔先生，起床了？”
伊古德尔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眼。
“伊古德尔先生，开一下卧室的门，我好去准备早餐。”
伊古德尔皱起眉头，把头转了个方向，就是不愿意睁开眼睛。
“伊古德尔先生，请您起床。”
沙利恩也不急，倒是一直这么僵持下去，时间过得也挺无聊的。就这么一直看着伊古德尔睡觉，还不如下楼去找点面包吃，打扫打扫房间，离讨人厌的伊古德尔远一点，把实打实的金币拿到手上才是真的。
“伊古德尔先生，您能不能把门打开？”
或许是伊古德尔辨别出了沙利恩语气里的不耐烦，他双手扑腾了几下，坐起来，闭着眼睛对着卧室的门大声说了一句：
“开门。”
卧室的门终于开了。
“谢谢您，伊古德尔先生。”沙利恩直起身，“请问早餐是送到您房间来，还是您去楼下吃呢？”
“今天的工作除了打扫房间，还有别的吗？”
给门发送了语音指令的伊古德尔直挺挺地往后一躺，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算了吧，睡着了也好，少了双眼睛，调查起来还更方便。
沙利恩走出卧室，来到了走廊。伊古德尔的卧室在三楼，左右各有一个房间。左边的是普通的方形门，门上一个小洞。右边的门形状古怪，像是长方形挖去了六个角，门上也有一个小洞。
看来这三个房间都只有伊古德尔的口令才能打开。
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沙利恩先生，早上好。”
“菲尔思？”
守在门边的菲尔思迎了上来，跟在沙利恩身边，照亮了前行的路。
沙利恩顺着楼梯下到了二楼，二楼有四个房间，正对高塔门口一个房间，对面一个房间，左右各一个房间。楼梯边的房间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扇普通的长方形木门。门上有一个铁质的圆环，沙利恩伸手握住了它，好在没什么反应。
但是握住圆环之后，怎么开门又成了一个难题。
圆环无法转动，门缝卡得死死的，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锁上的。沙利恩试着敲了敲门，但是用这种普通的方法显然打不开眼前的门。
这扇门的左手边，是昨天晚上他来过一次的浴室。
当时是怎么开的门来着？
沙利恩抬起脚，一脚踹开了眼前的门。
原来还有这种物理开门方法。
三楼是语音解锁，二楼是暴力解锁，一楼是“伊古德尔”解锁。
伊古德尔就不会觉得不方便吗？
还是到目前为止，不方便的只有他这个男仆呢？
沙利恩走进了房间，木门里依旧是许久未曾开封的灰尘味，还有一大堆盛着各色液体的透明瓶子和罐子。所有的桌子和椅子都关在一楼，这个房间里自然也是什么都没有。看起来既神秘又危险的魔药放在地上，稍不注意就会碰倒摔碎。
到时候就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事故了，还是离这些魔药远一点吧。
除了各色已经完成的魔药，房间的左侧，炉子上架着一口大锅，透明的，看起来和昨天的餐盘是同一种材质。熬制魔药的锅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薄的灰。
魔药也有保质期吗？
沙利恩突然很好奇这个问题。
是不是只有魔法师才能制作魔药呢？
虽然伊古德尔操控他的时候，他没什么意识，但是往水里放魔药的时候，鼻子灵敏地捕捉到了奇异的香味。
和那股香味混在一起的，还有白皙的皮肤。
只是好奇魔药的功效而已，沙利恩强迫自己退出了昨晚的回忆。
这个房间等问过伊古德尔再打扫吧。
沙利恩离开了魔药房，往右手边的房间走了过去。这个房间的门是三角形的，门上同样挂着一个圆环。沙利恩下意识地抬脚往门上踹去，只感受到脚底传来的坚硬。
“开不了？”
“沙利恩先生，这扇门您应该进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那位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