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食虫包葵 沙利恩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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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利恩看着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芒隐没在地平线之下，心里的绝望在这一刻再也无可去之处，只有茫然地等待着命运的到来。
需要强力去污药剂的，是他自己；需要食虫包蕨的，是他自己；需要变回原来发色的，也是他自己。
距离伊古德尔掀开地板，藏身在地底下，已经过去了大约半个小时。
其实，伊古德尔没必要那么早躲进去，留在这儿陪他聊聊天也是可以的。至少两个人，没有一个人那么害怕。
现在他也算是半只脚踏入了魔法师的世界，想要退出还是来得及的。
他是为什么决定要学习魔法的？因为到目前为止很羡慕动动手指就能去任何地方的伊古德尔？因为见识到了魔法和魔药的便利之处？因为他想知道家具们和伊古德尔的故事？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抵触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法师？
伊古德尔不算是个好魔法师。
他确实算不上是个好魔法师。
至少沙利恩是这么认为的。黑虫子已经放出去了，食虫包蕨什么时候开始活动，它们是怎么抓捕猎物的，这些对魔法小白沙利恩来说都是空白页上的隐形文字，看不见也没有概念。要是伊古德尔能给他更多的信心，他也不会觉得伊古德尔不靠谱了。
这样简陋的装置，这样原始的陷阱，真是一点都不考虑诱饵的死活啊。
好歹诱饵也是一条命，好吗？
沙利恩叹了口气，暂且只能相信伊古德尔一次了。
就这一次，靠不住的话就再也不相信他了。
绝对。
天空褪去了所有与光有关的颜色，空地周围那些发光物体，慢慢蠕动了起来。以圆形光点包围的光条一点点升起来，原本贴在地面的蜘蛛网生长出了许多长触手，张牙舞爪地在空中挥动，捕捉那些盘旋在铁笼子周围的黑虫子。
伊古德尔给他身上抹了气味奇怪的东西之后，那些黑虫子总是想往他身上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周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那些虫子怎么都近不了他的身。也许是伊古德尔给他也设置了一套万能的软体铠甲。
有了基本保障的沙利恩总算是放松了不少，只要他不离开这把椅子，就不会有事。
至少食虫包蕨的长触手伸进铁笼子之前他是这么想的。
铁笼子上的虫子黑压压的一片，没过多久就引来了捕食中的包蕨，发着光的长触手一次又一次地打在铁笼子外围，虫子们很快就随着触手进了包蕨的嘴里。外围的虫子消耗得差不多了，铁笼子里面的虫子还有不少，包围着沙利恩转悠。
黏糊糊的液体从触手上掉下来，滴在铁笼子上，也滴在沙利恩的脸上。
书里说，包蕨的黏液是祛除魔法痕迹的最主要原材料，所以这些带着腐臭气味的黏液把沙利恩从头到脚浇了个遍的时候，沙利恩也忍着逃跑的冲动，坐在椅子上努力憋气。
铁笼子在触手的攻击下剧烈地颤动起来，似乎马上就要散架了。越来越多的包蕨朝铁笼子靠拢了过来，越来越多的触手伸进了铁笼子搜刮残余的黑虫子。沙利恩看着那些长着柔软小刺的触手伸进伸出，无数次摩擦在无形的保护罩上，万念俱灰。
不管怎么样，只要能逃离这个地方，他什么都愿意做。
在心里不知道默念了多少遍“伊古德尔”之后，食虫包蕨的触手终于放弃了进攻了铁笼子。沙利恩也有机会睁开眼，看看身上包裹的黏液。
“伊古德尔先生？”
但是伊古德尔没有出现。
“伊古德尔！”
都结束了为什么不出现？
难道还有什么？
沙利恩小心地挣脱开绑着他双手的绳子，静静坐了一会儿之后，伊古德尔还是没有出现。他起身，打开铁笼子的门，走了出去。伊古德尔藏身的入口就在空地的边缘，沙利恩看准包蕨触手升上去的空档，来到入口，试着打开通往地下的活板门。
“伊古德尔，伊古德尔！！”
沙利恩用力拍打着活板门，门打不开，伊古德尔也没有回应他。
包蕨的触手仍然在半空中挥舞，好几次掠过沙利恩的头顶，吓得他的心脏玩了好几次跳楼运动。
“伊古德尔！”
该不会他自己一个人回去了吧？
孤身一人在不熟悉的野外，往往只有两个下场，一个是困在森林里永远出不去，另一个是被食虫包葵吃掉。
浑身沾满了包蕨黏液的沙利恩此时就像一朵小型的包蕨，不管怎么样对包葵来说都是一顿美餐。继长条形发光触手之后，贴近地面生长的圆形包葵跳跃着往空地来了。降落在枯树叶上面的声音逐渐接近了沙利恩所在的地方，伴随这种声音的，还有一声清晰的“咔嚓”。
铁笼子里的椅子，碎成了一堆铁条。
就是不知道这堆铁条还具不具备抵御外敌的功能。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包葵体型不会太大，而且表层组织十分脆弱，只要受到一点攻击都会表皮溃烂，无法移动。当然，这并不是它能够捕食包蕨的原因，包葵表面上的毒素，能让植物或者动物丧失行动的能力。所以，以一只包葵的牺牲，换取种群的存活，是非常精明的算法。
沙利恩摸到了腿上绑着的匕首。不行，太危险了。
通往地下的活板门仍然打不开。
就算是危险也比什么都不做等死强。
沙利恩拿出了匕首，深吸一口气，准备应对来势汹汹的包葵们。
“别动。”
有什么东西遮住了他的眼睛，他不能动了。周围的包葵们没有停止前进，却在他的耳边一个接一个地“咚”了一声后就无声无息了。
是伊古德尔。
过了很久很久，不知道失明了多久之后，沙利恩才重见光明。
他脚下的活板门不再是一块石板，而是变得透明，看得见里面装着的全都是小小一个长得像花盆的食虫包葵。挤在一起，用小手小脚推推搡搡着彼此。
“伊古德尔？”
但是茫茫黑夜中，还是只有沙利恩一个人。
食虫包蕨和食虫包葵都已经抓到了，现在还剩下最后一种，食虫包菇。
包菇无法移动，分布数量很少，只有在包蕨和包葵聚集的地方才有可能找到。采摘包菇本身没有什么危险，只要通过了包蕨和包葵的阻拦，把包菇连根拔起就可以了。
伊古德尔压榨劳动力的手段，是沙利恩想不到的。
大可以休息一下分好几天做完的事，非要沙利恩一个人蒙在鼓里稀里糊涂地做了。要是以后他也能使唤伊古德尔做什么，他一定不会放过那种机会。
“伊古德尔先生，今天晚上我们还去采摘葡沫萝吗？”
“高塔里有一坛。”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伊古德尔敲诈男仆的罪名已经成立了。这件事能不能上诉，让那些魔法师们来评评理？
“那我要接着去找食虫包菇？”
“往前走十米，在那株包蕨下面就有几棵。”
沙利恩叹了口气，握紧手里的匕首，朝着不远处的食虫包蕨走去。那株包蕨通体呈粉红色，不知道是不是没吃饱虫子，触手挥舞得十分勤快。沙利恩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腐烂的树叶走了过去，附近的包葵已经抓起来了，涂满黏液的他算是半个包蕨，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很快，他就看到了包蕨根部长着几棵开着小伞，茎部细长的包菇，淡淡的白色荧光在五颜六色的包蕨丛中显得单纯又善良。
沙利恩蹲下来，轻轻握住包菇的根部，往上一提，一朵完整的包菇就这样采摘好了。把剩下的几棵也采了之后，沙利恩把它们温柔地护在怀里。费了好大劲才得到的东西，可不能就这么弄丢了。回到空地之后，没等沙利恩问，伊古德尔就打开空地另一侧的活板门，探出头来。
“采到了吗？”
“采到了，伊古德尔先生。”
沙利恩走过去，把手里的包菇递给伊古德尔。伊古德尔看着手里可爱的包菇们，脸上除了喜悦，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仿佛使用沙利恩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进来。”
伊古德尔握了握他的手，示意沙利恩跟着进活板门。
身上全是臭烘烘的黏液，沙利恩真的很想回去洗个澡什么的。伊古德尔这又是要整哪一出？
内心采摘到所需魔药原材料的激动在得到包菇的那瞬间就开始极速衰退，经受了身体和精神双重震荡的沙利恩也想像伊古德尔一样，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
“快来。”
见沙发利恩迟迟不进去，伊古德尔折回来，握住沙利恩的手，带着他一起走进了地下。地下通道里，每隔一米就有一小簇悬浮着的小火焰，橘黄色的光看起来十分熟悉。走了大约五十米，两人行的通道变成了有圆形穹顶的过道，过道尽头是一扇门。
和高塔一模一样的大门。
这么简单就回到高塔了？
伊古德尔推开门，一团火焰跑了出来。
“沙利恩先生？”
“菲尔思？”
真的就这样回到高塔了？
“您怎么弄成这样了，我去给您烧水洗澡。”菲尔思关切地说完后飞进了大门。
“我们回到高塔了，伊古德尔先生？”
“进来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食虫包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