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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美国旧金山      ...

  •   孙诗诗回了香港留方萧一个人处理他爸的后事。
      罗雀请了个临时保姆上门给庄云做饭,他打算去广州陪在方萧一起,方萧告诉他让他先别来广州,先去香港帮忙照看一下孙诗诗。
      港澳通行证很快下来,罗雀直飞香港。他根据方萧给的地址找到孙诗诗的老家,是偏离市中心的一个郊区,那里是她外公生前住的地方,山清水秀,是香港为数不多幽居的小地方。
      罗雀敲敲门开门的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妇人,她询问罗雀找谁。
      “请问孙诗诗,孙女士家在这么。”
      老妇人看着他面相算好人就把他放进来,罗雀穿过一条小石板路走到一处建筑物前。建筑物方式偏东南亚风格,木头建造,前后开门过穿堂风。
      “请问您是孙女士的。”
      老妇人脚边围了条土狗,她说的是一大串粤语罗雀最后也没听明白,说道:“我是她家雇来打理老宅子的,现在这家人的女儿回来,就在二楼里屋躺着。”
      她给罗雀指了指方向,罗雀笑着说了句谢谢走过去。
      罗雀上了二楼,感受到刺骨的凉风。他轻轻敲响一扇木门,里面传来孙诗诗孱弱的声音,“请进。”
      孙诗诗一看到是罗雀先是露出一个浅笑,然后嘴唇颤抖几下眼角划过一滴泪,“小雀啊……”
      和他在广州见过的孙诗诗不同,孙诗诗像是完全变了个人,她脸色苍白头发干枯,眼睛深深凹进去没有任何神色,孙诗诗眼睛总是失神盯着某处看。罗雀上前,孙诗诗抱住他。
      “阿姨……”
      孙诗诗抱着他痛哭,“小雀,阿姨要活不下去了。”
      孙诗诗全部都重量搭在他身上罗雀也只觉得轻的像羽毛,风一吹雨一下什么就都没了。
      “什么都没有了,爸爸妈妈、外公外婆、我丈夫他们全都没了,只有一个儿子,我好孤独好孤独。”
      孙诗诗爸妈的死的那几年孙诗诗没活成这样过,外公外婆接二连三离她而去她也从未有过,方萧出车祸就更不要说。只有当方革明死后她似乎就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这个世界上她什么都没有。
      不是因为方革明有特例,是因为方革明死在年长于她的最后一个,以后这个家能称得上“顶梁柱”的只剩下孙诗诗了,她可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女儿。
      “我现在过得好痛苦。”
      生命是脆弱的,一个接着一个生命在罗雀身边流逝,二四年至二五年他就是在不断结束一条条生命脱离这个世界。
      “阿姨你睡吧,我在这陪你,方萧马上就会来的,一切都会过去的。”罗雀放她到床上,他细心帮她盖好被,“睡吧,醒了外面天就放晴了,我带您出去走走。”
      方革明死后一周妻子孙诗诗突发呼吸困难,送医确诊应激性心肌病,心肌急剧衰竭,抢救无效离世。
      相思成疾,郁郁而终。
      彼时,方萧远在隔着一条虎门海峡的广州,等他赶到时收到的只有孙诗诗的死亡报告。
      相伴三十多年的夫妻,一个葬在广州,一个葬在香港,魂归故里,也称得上两方美满。
      方萧没赶上父亲的最后一面,连他妈也在莫大的痛苦离他而去错过最后一面,真是应了孙诗诗那句话,老天是不是在报复我们。
      方萧因此低迷了半个月,他帮着方萧在孙诗诗生前住过的房子里收拾遗物。方萧经常随便找个地方坐下,一坐就是一天,从日头到日尾,看着门前那颗最高的竹子影子落在第三块石砖时就是要日落的标志。
      罗雀从屋内走出来坐在他身边,他小心翼翼把头靠在方萧肩膀上,说了句无缘由的话:“你知道,晨线走过就是白昼,昏线走过就是黑天。”
      阳光穿过茂密层层的高竹,打下来婆娑的光影映在人身上,风吹竹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影子在来回晃动,好像是在洗涤灵魂。
      “跟着昏线走就一直会黑天,跟着晨线走就一直是白昼。”罗雀抱着对方的身体,罗雀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强大,他竟然不能完全抱住方萧整个人。“方萧,你要走在晨线前。”
      方萧靠在他怀里,慢慢闭上眼。
      杭州还有很多事没处理,两个人不得不回去一个。
      罗雀回到杭州后代理了他的咖啡馆,他开始接受新工作,偶尔会碰到卓少文和之前学校的学生。
      有天晌午,罗雀收到他哥的消息,说罗珍已经去中东了。罗雀问他哥你怎么知道了,罗献臣回了句庄教授说的。
      方萧在广州待到三月份,罗雀问他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方萧:“嗯,家里叔伯出了点矛盾。”
      “那和你有关系吗,你现在还好吗。”
      方萧:“财产问题,有很大关系。现在还好,广州没那么冷不容易生病。”
      他说的话方萧都会一一答复。
      孙诗诗他爸有两任妻子,第一人是登在结婚证上的妻子,孙诗诗妈妈。第二个是他爸出轨的小三,两人间有两个儿子,一个早年夭折一个孙和伟比孙诗诗大了一岁。
      按理说孙和伟是不具有继承权的,但当年孙诗诗他爸遗书上写的财产分割二八,孙和伟二,孙诗诗八。
      孙和伟去年还因为这事找孙诗诗闹过,害得夫妻俩刚接受儿子出车祸的事实又要远赴香港处理这点小事。
      结果是孙诗诗一分没让,给孙和伟百分二十孙诗诗也看不下去,她因为她爸出轨财产的问题心里一直怨了很久。
      现在孙诗诗和方革明都死了,孙和伟想着把孙诗诗那份财产占据,顺便也把方革明名下企业住房资产统统占为己有。方萧早有预料,但他先手准备得不充分。
      三月中旬方萧得到警方传唤说涉嫌洗钱犯罪,当时他在港区,自然要去港区的警察局。也不知道孙和伟从哪弄来的证据真的把方萧给弄进去了。
      罗雀在杭州听到消息心都快死了,紧接着他又该去香港,只是再此之前他先见到的人是齐相泽。
      齐相泽跟他提了个条件,“港区那边警方不作为,方萧进去就进去了,他叔伯那肯定要想法子把他一辈子关里面好去拿两方财产。罗雀,你跟我在一起我们去美国,我帮你把方萧弄出来。”
      罗雀愤怒瞪着齐相泽说他不要,齐相泽笑着说了句好,“我跟着你去港区看看,看看你就知道单靠你自己方萧出来有几成胜算。”
      落地香港,罗雀直接去了警局,罗雀作为非亲属关系无法提供有效证据,就连他连夜整理的几百页资料也被当局判定无法使用。
      罗雀失魂落魄从警察局出来香港下雨了,齐相泽手插在大衣兜里一手撑着把宽大的黑伞,笑着问他:“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罗雀抬眼看向他,无神道:“你让我再见他一面。”
      方萧身上还穿着审讯服,他好久没剃胡子,整个人邋里邋遢,罗雀看着就红了眼眶。两人隔着一层玻璃,罗雀拿起电话颤颤巍巍道:“方萧,我们分手吧。”
      “能不能给我个理由。”
      罗雀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再趟这滩浑水了。”
      方萧默认。
      “你心脏不好,记得吃药,少抽烟喝酒,对身体不好。”
      时间还没结束,罗雀放下电话走毅然决然了出去,方萧盯着他背影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要跟着齐相泽去美国也得把在国内的事处理完再说,方萧的咖啡店早就关门,罗雀代理发完工资解散了所有工人。
      最重要的是孩子,罗雀带着两只猫和一个小孩回山东把他们三个交给罗献臣,罗献臣问他这是怎么,罗雀笑着回答道:“分手了,在国外找了个新工作,工资挺高的。”
      “你不会被骗了吧。”罗献臣狐疑问道。
      “不会,哥你别担心。”
      庄云似乎知道自己要被抛弃了,他背着书包手上抱着两只猫碰碰罗雀,“舅舅,我还能回去上小学吗。”
      罗雀弯下腰,看着他,“我们回来上学好不好,等你上大学我们再去杭州。”
      庄云重重点点头,“那舅舅你什么时候回来。”
      罗雀抱了抱他脖子,“舅舅马上就来见你,很快的。”
      罗雀上了齐相泽的车,车子行出几米远他突然听见庄云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他打开窗户,车后的声音穿进他耳朵里足以响彻整个市镇。
      “舅舅你是不是和爸爸妈妈一样不要我了!舅舅你别丢下我,我没有爸爸了,我都知道!”
      最后一声庄云用了很大的力,
      “其实我都知道!”
      齐相泽给他把车窗关上,顺带亲亲罗雀带有泪痕的脸,“别难过,去美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罗雀自嘲笑笑,“现在这样,还有什么可好的。”
      齐相泽问他要不要回去收拾行李,罗雀淡淡回了句不用,“直接走吧。”
      从杭州到上海,罗雀经过一座大桥,他把早就扣下来的电话卡往桥下一扔。电话卡又轻又薄,没入水中激荡不起一丝水花。
      齐相泽和罗雀暂时住在旧金山,初到美国那几天齐相泽不让他出门,哪怕是在附近走动齐相泽都不肯。
      他像是真正得到了属于自己的骨头,抱着不肯撒手,含在嘴里当宝贝。那几天罗雀真的快被他折磨死了。
      齐相泽跟他z时喜欢先往他口里塞一种白色的小药片,罗雀以为是什么催q的药,但吃下去也没什么反应,他问齐相泽这是什么。
      “调节激素的,对身体好。”
      反正齐相泽不至于现在弄死她,罗雀都无所谓躺在床上装死鱼。
      齐相泽给他找了华裔住家保姆,罗雀对此没反应,他不跟那个女人说话也不跟她碰面,在这当透明人。
      齐相泽晚上喜欢把他关三楼卧室,抱着他躺在落地窗前的软榻上,房间隔音好,罗雀扯着嗓子喊也不会有人知道有他的存在。齐相泽轻咬他耳垂,“方萧已经出来了,所有财产归于他名下,他叔伯的那份现在也是他的。老婆,我们去南半球结婚吧。”
      这是齐相泽都条件之一,他帮方萧出来还有打官司争夺财产,然后罗雀要跟他结婚。
      罗雀声音已经哑了,他眼睛上蒙了条领带,沙哑道:“齐相泽,我真想弄死你。”
      “骂老公,你怎么敢的。”齐相泽笑着去吻他。
      二五年六月,齐相泽从学校顺利毕业,他提前筹划好婚礼计划,目的地在南半球的一座小岛上。
      南半球礁岛众多,齐相泽物色了一座名叫晤艾尼亚的小岛。罗雀把名字在口里念了一遍,骂齐相泽傻逼。
      这场婚礼齐相泽只邀请了岛上的小孩,他们最纯真,女孩们捧着篮子里的雏菊,男孩抱着自己动物伙伴也来当宾客,整场婚礼严肃正经的只有一对夫妻和管理教堂的牧师,小孩都以为这只是一场幼稚大人的“过家家”。
      齐相泽打开戒指盒罗雀才发现这是很多年前带过的对戒,当初从阿德莱德离开前罗雀把戒指留在床头齐相泽收走了。
      穷比,结婚都不愿意买个新的。
      罗雀不情不愿给齐相泽带上戒指,齐相泽抱住他的腰轻轻吻上罗雀的唇。
      不知道从哪飘来一片头纱,轻轻落在两人的头顶。
      隔着头纱,齐相泽吻他吻得更狠,罗雀提醒他都是小孩别让他胡闹。
      齐相泽很开心,在他侧脸吻了一下,“外国思想可没你那么封建。”
      荒诞滑稽的“婚礼”到此结束。
      最开心的莫过于齐相泽,因为他可以名正言顺叫罗雀老婆。但罗雀每次听着都敷衍过去,哦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晚上留在小岛上,齐相泽抱着他心满意足道:“我们生个宝宝吧,生个女儿,要长得像我。”
      “为什么是想你。”
      齐相泽吻他,“这样会有两个我去爱你,我爱你,宝宝也会爱你。”
      罗雀拍掉他搭在腰上的手,“不生,生不出来。”
      齐相泽从身后圈住他,相比较之下齐相泽真的很像新婚的丈夫,罗雀反倒像个等着离婚的“怨妇”。
      “能生出来,老公什么都安排好,只要你愿意……”
      罗雀觉得他这话不像是假的,他转过身瞪着齐相泽,“你这些话都是真的。”
      齐相泽拥他入怀,“都是真的,我有自己的研究院,现在已经在动物体上实验成功,但是还没有真人的数据。”
      罗雀淡淡道:“你要拿我当实验体吗。”
      “不是实验体,百分百成功,我保证。”齐相泽抱着他缠绵,“老婆,要个宝宝吧,我等了好久。”
      罗雀:“如果我说不愿意你会放过我们。”
      “怎么总是把我想的那么坏,不过还是你最懂我。”齐相泽笑了两下,他手抚摸上罗雀平坦的小腹,想象这里将来会鼓起来,里面会有一个他们的宝宝。齐相泽收了笑声,扳过罗雀的下巴亲他的唇,“不会,我会让你怀上的。”
      努力五年的实验成果,不能白白浪费。
      “那我给你生一个孩子,你就会放我走吗。”
      齐相泽:“老婆,孩子不能没有妈妈。”
      说什么都没用,齐相泽就是要死死控制住他的一生。
      是报复,他自己那点幼态心理作祟。
      齐相泽啊,齐相泽。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能想着法的让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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