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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父母爱情   他是“ ...

  •   他是“逃亡”回的杭州,罗雀有些精神衰弱,一路上草木皆兵风声鹤唳,总以为齐相泽权势滔天会重新把他抓回去。
      飞机落地机场那一刻罗雀心才落下,他不知所措站在那也不知道去哪。年初五机场人比先前更多,有提着公文包赶着出差的上班族嫌他挡路,嘴里小声叫骂两句冲着电话那头换了副面孔跟甲方谈合作。
      罗雀自顾自说了句抱歉往旁边没人的地方坐坐。
      他不敢回家,回家以后方萧会想办法弄死他的。
      别看着他现在一副人畜无害说什么都听,真要碰上戴绿帽子这种事方萧手段比齐相泽还狠。
      “罗雀,你为什么不回家。”
      他呼吸都乱,断断续续呼出点热气,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抬眼看到穿着羊毛长衫的方萧,他神情冷淡,眉眼间附上一层冰块,让罗雀觉得既想亲近寻求安慰又怕会被他弄死。
      方萧走过来拉他,罗雀吓得站起来往后缩了几步,方萧这才注意到他脸上还有血,从莫斯科回来衣服穿的也就几件,只能维持最基本的体温提供不了保温。
      方萧把大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罗雀身体回温些,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方萧,小声道:“你,你还生气吗。”
      “嗯,很气。”方萧不顾人多,他抱住罗雀拥他入怀,颤抖着声音道:“气我保护不了你。”
      “对不起罗雀,是我没用。”
      方萧确实做不到像齐相泽那样有权有势,他恨自己没这个能力去护罗雀,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也无非是把罗雀留在身边,这样才能把人真正保护起来。
      他是个不称职的爱人。
      方萧带他回了家,罗雀从莫斯科回国太急,被齐相泽关了一晚上,罗雀意识涣散都不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
      罗雀冲进浴室洗澡,他站在镜子前,镜子被水汽遮住原貌,罗雀脱掉上衣,他抬手抹掉镜子上部分水雾露出本貌。
      全身上下没有一块皮是完好的,锁骨胸前的齿痕,肚子大腿上青紫的淤青,罗雀眨巴两下眼想看清自己。
      浴室门被推开了,罗雀还没反应过来方萧抱着他直接就亲,罗雀环住他脖子回吻,“方萧,亲我。”
      和方萧接吻就是要比齐相泽接吻心情好上一万倍,罗雀喜欢温柔一点的,他怕疼,太过粗暴只会让他对爱产生恐惧。
      方萧先是细细啄吻,罗雀让他快点,自己主动贴上去深吻。罗雀是主动的方萧不用再跟他在接吻上斗智斗勇,他手垫在罗雀肩胛骨上,那块有淤青硌到罗雀也忍着不说疼。他太需要接吻了,接吻的安抚性要比几句安慰的话好用一万倍。
      罗雀轻欲、低精力,但这几年却对接吻需求更甚,这是他的良药,只有爱人的吻才能让他真正活下去。
      “先不亲了,洗完澡给你上药。”方萧撸起袖子,他身上已经沾水汽,淋浴头冲击墙面渐起的水花落在他上衣裤腿上,方萧或许也该洗个澡。
      罗雀还是觉得不够,什么都还差点,他踮起脚去亲他,方萧高他十几厘米这不是增高几厘米就能够到的。
      “方萧你亲亲我,我好害怕。”罗雀齿关抵在他锁骨上,他打着颤去啃那块,和人紧张时啃指甲的毛病一样。
      方萧低头只是浅浅吻了一下,抱着他边哄边把灌进去的东西洗干净。
      齐相泽下手太狠,罗雀腿两条腿打着哆嗦,浑浊顺着罗雀满是伤痕淤青的大腿根流在地上。
      好不容易清理完方萧给他换好睡衣抱去吹头发,罗雀坐在盥洗台台面上,他要抱着方萧,方萧身上都湿透了不让他抱,他举着吹风机细细吹干他发尾,“等会再抱好不好,我换个衣服。”
      罗雀现在极度缺乏安全感,他拉拉方萧的衣服,“我自己吹头发你去换衣服。”
      方萧把吹风机给他,顺便调小一个档位。
      五分钟后方萧把换好衣服,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回卧室找罗雀。他已经吹完头发,里面没干,方萧手插进他发内不太满意,“再去吹一次吧,不然会发烧。”
      罗雀抱着他腰头使劲蹭在他身上,“不要了,方萧你抱。”
      罗雀环住他脖子,两条腿盘在他身上,方萧一手托在他腿上另只手扶在后背。他有有规律的轻轻抚摸凸起骨头的脊背,太瘦了,来回折腾几趟更瘦了。
      “方萧你x我吧。”罗雀被他放到床上,方萧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他给罗雀掖好被角,“好好休息。”
      罗雀握住他胳膊不让走,用一种几乎是恳求的语气说道:“你进来吧,我好难受,老公……救救我……”
      ……
      罗雀疼得直抽抽,他爬起来去床头柜摸烟盒。方萧扣住他五指阻拦他,“不许抽。”
      罗雀抹了把眼泪,他下面火辣辣的疼,要是方萧出去他又会觉得不心安,罗雀伸另一条胳膊去够,“你让我抽一根,我太难受了。”
      偶尔一两次方萧也纵容他,罗雀熟练从烟盒里抽了根,抬手遮住在烟头的地方点火。他把打火器随便拍在床头柜上,右手指间夹起烟尾吐出一口烟雾。
      罗雀深吸一口,方萧看他抽烟一直皱眉头,尤其是闻着屋里尼古丁那种特有的气息让他觉得这会害死罗雀。
      两个人各干各的,抽过烟罗雀身体放松下来,进行到尾巴的时候方萧瞥见柜子里有张半折的单子,上面印着病例两个字。他越过罗雀去拿,身体动作大幅度动了一下罗雀疼得闷哼一声。
      他刚要问方萧要干嘛,结果就看见他举着自己几个月前遗传心脏病的检查单。罗雀伸手去夺,单子从方萧手里被撕掉一半,他拿着剩下一半看到末尾标了一串字——扩张型心肌病。
      方萧掐过他手上的抽了半截的烟摁灭在床头的水杯里,罗雀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就开始生气,“你自己也抽凭什么不让我抽。”
      方萧起身,罗雀抓着床单的手收紧。方萧打开卧室飘窗的窗户通风,他转过身看着罗雀,盯着他眼睛淡淡道:“你有遗传性心脏病,为什么不告诉。”
      罗雀连滚带爬下了床,他曲着腿时间太长现在膝盖发软差点跪在地上。罗雀扶着他肩膀站稳,他抱着方萧,两手交叠搭在方萧精壮的脊背,“死不了的,现在还死不了。老公你抱抱我,屋里好冷。”
      方萧任由他抱着,他拖着罗雀重新去到浴室要再给他清理一下,罗雀说什么都不肯洗了,“就让它在里面吧,没事的。”
      “你会发烧。”
      “发烧就发烧,你让我躺床上安静会。”罗雀蜷缩着身子窝在床上,他闭着眼,眼睫微微动两下。
      方萧也不强迫他,把人放回床上,他坐在床边说道:“你有在吃药吗。”
      “吃,我就吃过一次,但是太苦了,全吐出来了。”
      方萧在他额头试温看看有没有发烧的征兆,他说这不是吃药。
      “明天带你去做检查。”
      “我不去!”
      方萧扫了他一眼,“必须去。”

      旧金山
      齐相泽顶着纱布进了研究所,不知道哪个小组的看着他一头鸡窝造型忍不住笑了一下。齐相泽扫视一圈,目光锁定在三组的一个女研究院身上。
      “我心情好就不扣你工资了。”不出意外齐相泽今年五六月份就要毕业了,他的求学之路也算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对于一个高中在国内读纯理的齐相泽来说学习并不是件难事,难就难在他对这个专业是一窍不通。
      研究所近几年研发速度突飞猛进,除了他私下设的研究组,其它部门有关制药等方面也给他带来不少收益。
      会议室就留了四个人,加上齐相泽五个。
      “目前实验的方面都很顺利,研究所培育的雄性白鼠受孕体一切激素水平和普通孕母鼠无异,可以继续向后推进了。”女研究院口中的下一步是可以在真人上进行测试,但让男人怀孕这种事好像不太光彩。
      齐相泽坐在椅子上转笔,他忧郁道:“段时间可能还不太行,你们继续往下其它工作吧,这个暂且搁置一下。”
      “是有什么困难吗。”女研究员贴心问道。
      齐相泽谈了口气,手背在脑后,“嗐,他不愿意跟我回来啊。”
      一众研究员:“……”
      齐相泽从位子上站起来,“行了哈,让所里发奖金,我得去复习学业测试考了,回头见。”

      罗雀最讨厌去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让他很难受,他带了个口罩随便找地方坐下,方萧去取报告让他在这等着。
      罗雀开始合眼休息,不知道睡了多久,有人拍拍他问道:“你需要帮助你,我去帮你叫医生。”
      罗雀连忙说没事,“我在等检查结果。”
      那人尴尬一笑,领着女儿走了。
      女人刚走方萧就回来了,他从科室里出来,医生告诉他一大堆注意事项,方萧拿完药回来找他。罗雀看着那一袋子药,和自己当时买的差不多,就多了瓶维生素,没看清。
      “你当初检查医生没有告诉你不许抽烟。”
      罗雀:“呃,说了吧,我忘了。”
      “医生说你现在症状对比上次检查结果稍有恶化,遵医嘱吃药,有情况及时复查。”方萧给他重申一遍事情的重要性,“不许抽烟,不许乱生闷气。”
      罗雀嘟囔抱怨,“怎么连生气都要管着。”
      方萧开车回去的路上想起件事也跟罗雀聊起来,“我爸最近身体也不好肺炎,应该是积劳成疾,我妈没说多严重,现在已经住院观察,过两天我可能要回趟广州。”
      “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罗雀看着他侧脸。
      等红灯,方萧偏头看他,“家里需要大人,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罗雀点点头坐在副驾驶开始睡觉。
      处理好咖啡店的事方萧飞去广州,罗雀一开始几天还能接到他电话,后面几天就没声了,方萧跟他通话听上去都很疲惫。就算再累方萧也不忘提醒他吃药。
      “我有在好好吃药,叔叔呢,他还好吗。”
      方萧:“肺部感染,情况不大好,正在进行治疗。”
      罗雀安慰道:“会好起来的。”
      方萧这一去就是半个月,寒假都结束了。罗雀收到卓少文的消息问他辞职的事,罗雀简单回了几句,对面也没追问,不带任何情绪色彩的回了个嗯字。
      一个月后,罗雀再次收到方萧的消息,是他爸方革明去世的消息。
      “三天前去世的,我妈已经回香港了,我现在在准备他葬礼。”
      方革明一开始发病只是喘,痰堵在喉咙里整夜失眠。后续治疗他进食都开始减少,只能靠输营养液。临终前呼吸中枢开始衰竭,痰卡在里面排不出,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完全停止进食。方革明死的那天孙诗诗来看过他,她记得方革明呼吸间隔越来越长,似乎还有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下午再接到医院ICU的通知,方革明终止心跳,抢救无效。
      孙诗诗如遭雷击,她那天难得失态在医院大哭一场求着医生救救她丈夫,人死不能复生,死后三分钟人就会失去高等思维,可那个时间孙诗诗不在他身边。
      “为什么啊!你爸爸还才五十多,怎么会死得这么快,你说是不是老天报复我们家。”支撑住孙诗诗身体再也不会是那个可靠的丈夫,这次换成了他的儿子。方萧忍着悲伤替孙诗诗抹去眼泪,他心里也难受,可现在这个家就只剩他一个男人。
      “方革明你他妈给我回来,我还没死你凭什么死!”孙诗诗没这么直白骂过人,头次骂人还是给最爱的人。
      她和方革明二十出头的年纪在香港遇到,孙诗诗是书香门家出来的独生女,祖上一直是香港人家里有的是资本。方革明,一个广州出身来香港打工的穷小子,那个时候深圳还不是开发区,整个广东省还没完全发展起来。她爸瞧不上方革明,说起来也好玩,她听过的故事内容都是大陆小姐找了个穷小子去台湾香港澳门生活,到她这完全相反。所以她后来听到那句话才会深有感触——爱情有多伟大,你要跟那个男人走。
      初到广州孙诗诗以为自己被骗了,方革明家徒四壁,没车没房还欠别人八万块钱。那个时候孙诗诗想回去没也机会了,她爸早就为了方革明断了父女关系,孙诗诗要强不肯摆下脸求和,硬是咬着牙跟方革明在广州干。七八年深圳成为开发区,方革明抓住机遇去那创业,一去就是三年,把孙诗诗方萧母子俩丢在广州没有任何联系。孙诗诗一直以为自己被负心汉扔下了,狠下心带着方萧生活三年。
      三年后方革明创业成功,他买了车,带着第一笔十万块钱回广州还上八万的贷款,追债的告诉他只用还六万,那两万块钱他老婆给还上了。
      一女人,带着个孩子,没有丈夫,在家里会受多少委屈。那天方革明淋着大雨跑回家,他兜里揣着剩下的四万块钱,冲进家门一看到孙诗诗就跪下对她磕头。
      方萧三岁那年,孙诗诗知道自己没嫁错人,方革明知道自己没娶错老婆。
      这段狗血又励志的爱情故事时常被方革明挂在嘴边,他不会跟老婆生气,因为方革明不在的日子,孙诗诗已经有过太多委屈。
      不过这都已经是二十七年前的事了,现在的方革明再也叫不到他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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