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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谁是凶手 复习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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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习冲刺阶段,罗雀经常能看见班主任在窗户外面差学生上课睡觉。听办公室老师说,二十二班班主任是从公立学校调来的,管理学生一直按公立学校那套,很严,平时上自习课抬头超过两次就要写检讨,班里学生叫苦连天也没人敢反抗。
孙浩是个例外,他性子犟,喜欢跟班主任对着干。班主任还因为上学期考试作弊那事揪着他不放,他越是说孙浩就越硬气。
班主任还在二十二班教室群里发过消息,针对孙浩,说各科老师以后不用管他,群里没人敢回。
早上上完一节课罗雀等着中午吃饭,下午卓少文从外面回来给他带了一份甜品。罗雀中午没回教室宿舍,趴在桌子上睡累得腰疼。
“你出去怎么不叫我。”办公室没老师,卓少文进来把袋子放他面前,罗雀趴着不想起,卓少文就帮他把蛋糕盒子打开,叉子塞到他手里。
“太急了,忘了。”卓少文道:“为什么不去宿舍。”
罗雀往嘴里塞了口动物奶油,“好累,不想走路。”
食堂里教职工办公室很远,平时卓少文陪他走回去罗雀才肯去,不然懒得趴桌子上睡都不肯躺床上。
“下午有课?”
罗雀头磕在桌子上,“嗯哼,和其他老师换的,两节连堂。”
两人下午第一节都有课,罗雀刚走到四楼就看见孙浩站在班外面那块大玻璃边上,他的课本课桌都被拉出来了,桌子上堆了一堆书,窗台上摆了本地理书正在那背诵知识点。
他上次周考进步了,不是抄的,而且现在是冬天,穿得厚站外面都快冻死了,罗雀让他进来上课。
“不行老师,去上自习抬头班主任让我站外面听课一周。”孙浩把课本合上。
罗雀浅笑,“你在外面怎么上课,先进去把,我回头跟你班主任说。”
罗雀叫了个男生让他帮忙把桌子拉进来,上课五分钟孙浩才收拾好东西。课上讲卷子罗雀发现他都写完了,而且对照答案订正好了。
上课二十多分钟罗雀瞥到班主任站在窗外,他怒气冲冲往这走死死盯着坐在位子上的孙浩。班主任不顾班里还在上课,破门而入,他大步走到孙浩那一把将他桌子拉开,“出去!”
班主任甩了他一个耳光,孙浩愣了,不坐在那不知道该干什么。
罗雀也愣了怔在原地,班里鸦雀无声。罗雀想上前阻拦,班主任让他别管。踹开班级后门把桌子拽出去,孙浩拉着桌子另一头想拽回来,班主任怒气涌上头一角给桌子踹到,书撒了一地。
班主任大声骂道:“你坐这也不学,净给你父母浪费钱,上次考试作弊学校给的处分还没长教训吗,你赶紧滚回家吧,这待不了你!”
十七八岁,自尊心最强的时候,尤其是孙浩这种男生。被班主任当中扇耳光,无疑给他心里来了重重一击。孙浩抬起头,右脸上显现一个明显的巴掌印。班主任指着他点他的头,“你还敢瞪我,我是你老师,管你天经地义,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告诉主任把你开回家!”
罗雀以为孙浩要动手,他上前揽着,奈何男生体格太大直接把他推开,一阵尖叫声和惊恐声里,罗雀看着他撞开班主任大跨几步翻上栏杆,下一秒,孙浩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啊!有人跳楼了。”
“孙浩跳楼了!”
惊呼声引来隔壁几个学生站起来往外看,几个胆大的冲出来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死人了!他后脑勺流血了!”
“学校杀人了!”
杀人了。
凶手是谁。
罗雀坐在办公室,对面是两个做笔录的警察,一男一女,年级主任站他旁边表情凝重。
“具体情况等待核实。”女警官合上文件夹冲旁边男警官点点头,两人先后出了办公室。
学校领导一个电话打来又给主任叫到校长室,主任让他先在这坐会。
现在是几点,下午三点了吧,孙浩什么什么时候死的。
两点三十三分。
罗雀直愣愣坐在椅子上,孙浩的死讯和他当初听到庄力死的消息时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庄力远在他国,孙浩就这么死在他面前,一跃而下,不带丝毫犹豫。他听警员怎么说的,后脑勺着地,当场死亡。
四楼的高度最多摔断条腿,他可是后脑勺着地,死得最快。
“罗雀!”卓少文推开门,神情慌张看到罗雀坐在沙发上。
罗雀抬眼看他,“卓少文……”
卓少文弯腰抱住他,不同于爱人的怀抱,卓少文的拥抱更多让罗雀感受到的是朋友间的信任。
罗雀愣愣道:“我是不是杀人。”
卓少文拼命摇头,“不是的,人不是你杀的。”
“可是我没拦住他……”
“那也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罗雀。”
罗雀慢慢闭上眼。
情况紧急,私立学校逼得一个学生跳楼自杀,这种消息传出去高校就没法办下去了,今年六月份中考结束后又要开始招生,消息不能传出去,学校统一组织学生回宿舍,学校暂时封校。
卓少文陪着他一起出来校门,方萧就在那等他。两个男人间的剑拔弩张在此刻是不该存在的,方萧上前抱住罗雀,卓少文自觉后退一步。
方萧对他说了句谢谢,揽着罗雀的肩膀上了车。
罗雀低着头不说话,方萧亲亲他,“情况我都知道了,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回家好不好。”
罗雀摇摇头,“我可能还要上班。”
“不上了,你辞职吧,老公养你。”方萧捋捋他遮住眼睛的头发,轻声道:“别把自己逼得太狠,这几天先休息一下不去学校了。”
卓少文告诉他学校赶着期末复习,只是封锁了前面那几栋教学楼,以后上课要去实验室上课。
“还要上课。”
“那也不是你该考虑的。”
学校给罗雀特批了一天的假期,但一天过后还是要到学校上课。方萧让他直接辞职别干了,罗雀道:“不行,好不容易考的教资。”
“你干什么不行,非得在学校待着。”
罗雀不想和他吵,他捂住脸深吸一口气,“你等等好不好,等学生考完试我就辞职。”
一月中旬,学校更换校区参加完期末考,原先二十二班班主任处分下发,吊销教师资格证,后续一堆处分罗雀就不清楚了,他自己没什么处分。后来听说学生家里人来学校闹了,先是抱着孩子遗照又是骨灰盒,拉白横幅黑字控诉学校杀人,学校报警把学生家长带去警局。再之后就是花钱买了条人命,家里人没再回学校闹过。
学校给二十二班学生一对一做心理辅导,效果不大,班里不少女生从辅导室里出来一直流眼泪,不是因为同学情有多深,只是死了个身边人,太渗人了。
罗雀搬办公室路过那块地,孙浩死的那个地方。
即使已经被处理过,但血液渗进地板下,冬日阳光也似夏天毒辣,晒得血液死死黏连在那,红的、褐色,好像走过那块都能有人的身体组织粘在脚底。
罗雀一阵眩晕,他感觉自己快要倒下去。
“罗雀,主任叫你。”
旁边工位的女老师叫了他一声,罗雀回过神抱着一堆资料应了一声。他想着主任办公室很近,先去主任那。
罗雀把书放在办公室门口,敲敲门进去。经历这么大个事后李主任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当初是他执意要从公立学校聘请一个教学经验丰富的老教师,现在逼死一个学生,学校和上面已经找他谈了不下十次话。
李主任手上拿着张薄纸,看着罗雀进来,说道:“你的辞职信已经到我这里,真的想辞职,你都还没带过一届高三。”
罗雀拘谨地站在那,“抱歉主任,我发现自己在教师这个行业缺点能力,开学就高二下了,我不敢担保可以带好学生,希望学校予以批准。”
李主任把信纸折叠起来垫在文件夹下面,他揉揉鼻梁,“罗老师啊,人都是需要历练,多经历一些事要比去逃避好得多。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罗雀摇摇头,“不用了,谢谢主任。”
李主任:“既然这样,我会和学校那沟通的,你先专心带完期末吧。”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罗雀迎面碰上卓少文,他皱着眉,罗雀勉强笑了一下跟他搭话,“你搬完了。”
卓少文帮他搬走上面一层厚厚的资料,“嗯,没多少东西。”
“你上完课了?”
“上完了。”
“中午一起去吃饭吧。”
“好。”
寒假年前罗雀辞职审核下发,他现在又成了无业游民。罗雀跟方萧抱怨说他其实一点都不适合找工作,以前和张小镜干的那些短视频账号也没多大起色。
远洋留南那个账号停更一年后有公司找他想要收购,出价很高,罗雀当时想着自己手上还有钱不至于卖号就没答应。现在那个账号在那吃灰快五年,罗雀想重操旧业,不过这次是他一个人。
方萧让他消停点,“在家好好待着,不许出去。”
咖啡馆销量不错,在商业街那块数一数二。不过咖啡店并不是他主要盈利方式,重要还是把钱花在投资上,方萧最近又物色到一家新科技公司打算试试,投个几万打水漂了也不心疼。
“你是不知道在家多无聊,我都感觉自己像是瘫了,每天也就接送孩子上学,陪你儿子你女儿出去遛弯,知不知道有多没意思。”退出学校工作群后罗雀生活清净了不少,没有群消息,没有艾特所有人,也没有组里催着交计划表。
罗雀还忘了一个人,卓少文。
他忘了告诉卓少文自己已经辞职了,放假前他还约着和卓少文一起出去吃饭,现在大概要食言了吧。
罗雀哀怨,可怜的卓少文,没了他卓少文只能自己一个人吃食堂了吧。
罗雀磨了方萧好几天,他说他想去莫斯科。方萧淡淡道:“孩子怎么办,你儿子你女儿怎么,你老公怎么办。”
罗雀甩着方萧的胳膊,“你看着呗,我自己去就行了。”
有个很不负责任的老婆怎么办。
方萧说再让他考虑考虑。
“你考虑什么,我就只是跟你说一声,我现在就订机票!”罗雀去掏方萧手机订票。方萧在开火炒菜,他道:“去去去,我做饭。”
罗雀被赶出厨房,方萧的手机被他随手一放,回卧室拿了自己的订机票。
晚上睡觉儿子女儿两只猫挤进房间,方萧把两只猫的窝从客厅拉进来,并且警告它们不许上床。
罗雀把枕头垫在身下,他趴着玩手机,回来句,“你管人猫上床干什么,又不是不干净。”
方萧:“已经一个多月没洗了,今天又带着出去疯跑一天。”
儿子不听他的,绕开他跳上去把刚换上的新床单踩乱。还是女儿听话点,它坐在猫窝里瞪着两个琥珀色大眼睛看他爸。
方萧还是女儿奴,“你也上去吧。”
女儿喵一声也跳上去窝在罗雀手边,罗雀腾出一只手去挠它下巴,儿子凑上来也要摸。
罗雀翻了个身,儿子顺势坐在他嘴边糊了罗雀一嘴毛。
“你要去莫斯科,订票了吗。”
罗雀揉揉嘴巴团下来几搓毛,“没有,你不是不让去。”
方萧站在床边叠洗好的床单放进柜子里,“你想去就去,记得跟我电话联系。”
“真的?!”
方萧瞥他,淡淡道:“我不让你去你就不去?”
“那我现在就订机票!”
方萧还是更喜欢把头靠在罗雀身上睡,他,罗雀跟他计划着自己去莫斯科要怎么玩,莫斯科他很多年前去过一次,大概七年前吧。
方萧一直在嗯,罗雀以为他在敷衍,他捧起方萧的脸,“你怎么这么敷衍。”
方萧亲亲他手心,把头从他手上挪来重新靠在罗雀身边,闭眼语气听上去得累,“老婆你继续说我在听。”
罗雀命令他,“你明天早起给我收拾行李箱。”
“嗯嗯。”
“做完饭把三个小孩喂了再去上班,我明天晚起。”
“嗯嗯。”
方萧确实很累,说到最后几乎都没什么力气。罗雀抱着他跟哄小孩似地揉了两把,轻声道:“睡吧睡吧。”
儿子女儿相处的不错,儿子好像确实把女儿当妹妹了,有时候吃冻干都要留出来几块给它。
两只猫现在关系好得很,睡觉吃饭上厕所都窝在一起,如果罗雀叫儿子,儿女就会跟过来,叫女儿,儿子又会跟过来。
家里小日子过得很好,子女孝顺和睦,好有个会做饭会打扫卫生能赚钱的老公。
罗雀也会过得心满意足,那些不好的经历,滞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东西就先暂且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