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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女儿   安抚好 ...

  •   安抚好庄云,罗雀出了家门,他躲在楼梯口接方萧的电话。刚开口说两个字他觉得自己鼻音有点重,揉了好几把才接通电话。
      “你妈妈没事,手术应该快结束了。”方萧注意到罗献臣手上拿了报告单从外面回来,罗献臣冲他点点头。
      “你哥哥来了,要跟他说点什么吗。”
      方萧把手机给罗献臣,他还有点懵,方萧告诉他是罗雀。
      罗献臣接过手机,“别瞎操心,妈没事,你好好上班,别让领导逮着了。”
      罗献臣还是社畜脑子,什么是都想着工作。
      罗雀一下子憋不住就想哭,他吸了两下鼻子,“哥,你能不能给姐打个电话,劝她回来,姐夫没了,她一个人还在非洲。”
      说完,他就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罗雀抹去豆大的泪珠,眼眶搓得通红。
      “罗雀,姐也把我拉黑了,我让你嫂子给她打也被拉黑了。”罗献臣无奈道:“她不想回来,就不回来,她现在回来也挺麻烦的。”
      “那妈呢,妈还躺手术室里,罗珍就能心安理得在国外。我是想让她回来,回来让妈见见她能安个心。”
      罗献臣推推眼镜,“弟弟,有些事我现在跟你说不清楚,你觉得让姐回来见见妈就这这么简单,可现在是罗珍不想回来,她不想见妈,谁劝都不行。”
      “你说我不就知道了,我不是傻子,有什么事是用嘴解释不清的。”罗雀觉得他姐早就跟罗献臣串通好了,把他一个人耍得团团转。
      “我们年龄差太大,有些东西是在你不记事就发生的,或者是瞒着你不让你知道,不让你知道是为了你好,怕说了你伤心,乖哈,妈手术好像要结束了。”罗献臣没给罗雀留辩驳的机会,直接电话。
      方萧拿过手机,罗献臣叹了口气,说道:“我这个弟弟啊,活得跟个小孩一样,都怪我和我姐,把他惯得太厉害,让他总以为不管多难的大事,只有大人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他自嘲笑笑,看着方萧继续道:“谢谢啊,把赵医生找过来,我想都不敢想。”
      方萧说了句没事,“罗雀他……其实没想的那么幼稚。”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罗献臣没听清,他刚要问句方萧说的是什么。手术室顶头亮的灯灭了,赵医生摘掉口罩冲罗献臣点点头,“一切顺利。”
      方萧没在山东久留,孟季不知道他的存在,如果让这个刚从手术室出来的可怜女人知道他是自己儿子的男朋友,怕是来十个赵医生都不能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临行前罗献臣说要请他吃饭,方萧是真的要赶回去,拒绝了。罗献臣和沈婕单位医院两头忙,都没机会送他去机场。
      飞机落地杭州,方萧赶回家已经是次日晚上九点。
      家里只有庄云,他听见开门声穿着卡通睡衣就从卧室跑出来了,身后还跟着儿子。儿子围着方萧喵喵叫,庄云见到他很惊讶,问道:“舅妈你去哪了。”
      方萧把外套脱下来挂在玄关处,他向客厅的地方瞅瞅,没人,“出去出差几天,你舅舅呢。”
      庄云摇摇头,“我睡觉前他说要出去拿什么东西,让我一个在家好好看着儿子。”
      方萧把小孩哄去睡觉,庄云一直在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舅舅一直哭,他眼睛都红了,我抱他也没有用。我很担心他,但舅舅说他是大人,让我不要担心。”
      庄云露出半个脑袋,他看着方萧把灯关上,方萧轻声说了声没事。关上房门的前一秒,他听见庄云追问他:“是不是爸爸妈妈出事了。”
      没有人回应他,庄云听见儿子喵喵叫跳上床,它把身子蜷缩在庄云身边,庄云侧身睡抱住猫咪,儿子用带倒刺的舌头舔舔庄云手心。
      庄云抱紧儿子,他闭上眼头藏进它毛茸茸的身体里,“希望可以见到爸爸妈妈。”
      方萧给罗雀接连打了四个电话,第四个罗雀才选择接听,方萧愤怒道:“这么晚了跑出去干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现在在哪。”
      罗雀:“小区那个花坛,你别生气,我没事,我还捡到只猫,你快来。”
      方萧赶到时他看见罗雀一个人早在路边吹冷风,他一直在吸鼻子身上也没带纸。罗雀怀里抱了团黑黢黢的东西,还一动一动的。
      方萧一把把他拽起来,罗雀怀里的那只小黑猫受惊跑进花池子,罗雀还想去追方萧摁住他,“你守着只猫在这吹冷风,不怕冻感冒。”
      罗雀指指鼻子,“已经感冒了。”
      方萧厉声道:“今天去上班了吗。”
      “上了,但今天有文演,我的课被冲掉了。”他仰着脸,眼泪被方萧尽收眼底,方萧抬手抹掉泪花。
      小黑猫从草丛里探出头,那只猫全黑,要不是眼睛是琥珀色罗雀都找不到它。罗雀唤唤它,猫咪抬起一只爪子试探走过来,它绕过方萧小心翼翼走到罗雀身边。
      罗雀把它抱起来举到方萧面前,挂着泪痕的脸上展颜道:“我刚坐那它就来了,我们养它吧,你给取个名字。”
      方萧冷着脸往猫下面看了一眼,“女儿。”
      罗雀反应过来,噗呲笑了一下,“那我们现在算不算儿女双全。”
      “算。”
      今天太晚了,方萧答应他明天带着女儿去打疫苗洗澡。罗雀担心道:“再等等吧,她要是应激了怎么办。”
      方萧看着趴在儿子猫窝里睡觉的那只黑猫,俯身吻了罗雀,“听你的。”
      罗雀正常上班,他一直试着跟罗珍取得联系,但都无济于事。
      庄力被评定为烈士,遗体回国后他爸庄教授从奥地利回国支持儿子葬礼,庄力被葬在户籍地的烈士陵园,罗雀和他哥还去祭奠了,只是没有罗珍。
      庄教授是个阔达的人,他和老伴就这么一个儿子,庄力大学毕业前他去了奥地利参加工作,快二十年没回过国,连儿子结婚都没回来,唯一让他回国的理由也只有这个儿子的死。老伴癌症死后留下这么个儿子年纪轻轻就没了,旁人都惋惜,庄教授是最难受,忍着情绪接待了所有来祭奠的人。
      庄教授碰上罗献臣,罗献臣道:“庄教授,节哀。”
      庄教授脸上皱纹很深,看上去老练又不失祥和,很有当教授的风范,他摘掉眼镜拿手上。
      叹了口气,说道:“你姐姐,还没回来。”
      “是,还在非洲。”罗献臣以为是怪罪,自己丈夫死了罗珍竟然还能狠下心来留在非洲,连看一眼都不肯。
      怎料庄教授老成地笑了一下,“和庄力他妈妈一样啊,我儿子没看错人。”
      罗献臣没明白他的意思,也没问。庄教授说道:“前些天我收到一封邮件,从非洲来的,我一猜就知道是你姐姐,她说她心意已决留在非洲,不能回国参加庄力的葬礼深感抱歉。作为庄力父亲,也作为一个长辈,我理解他,这不怪她,我想庄力也不会怪她。我敢肯定,你姐姐是个很有独立能力的女性,她的理性大于感性。”
      罗献臣说了句谢谢。
      “哎,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叫罗雀。”
      “对,他刚刚出去了。”罗献臣指指门口。
      庄教授道:“你姐姐在邮件跟我提起他了,说最小弟弟一直在联系她,出于很多原因没法回应,托付我如果能见到他就交代一下,说她现在过得很好。哎,是叫罗雀,对吧。”
      罗雀没见着庄教授,庄教授赶回奥地利,最后那句嘱咐还是罗献臣转达给的罗雀。
      罗雀死死握住手机,他有点小孩赌气似的跟罗献臣犟道:“我不会再在乎她了!”
      罗献臣笑着拍了他一下,“行了行了,你姐也犯不着你在乎她。”
      回杭州前罗雀去跟他哥去医院见了孟季,孟季还处于昏迷,不过听主治医生说情况在好转。隔着ICU的玻璃,大大小小的塑料管插在孟季身上,脸上的氧气罩把她的脸遮住罗雀一点也看不清。
      在山东待了半天罗雀就回了杭州,他明天还要上班。
      方萧趁他出去这段日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给女儿打疫苗洗澡顺便做个绝育,处理新女儿和儿子的亲情问题,送庄云上学,去咖啡店上班,还要去医院复查。
      回到杭州后罗雀没再想着和罗珍联系,只是有时候想起难免会黯然伤神,打开那个被拉出黑名单的电话号码,之间却迟迟点不下通话键,他骂了句自己傻逼,又给放进黑名单里了。
      回到学校上课罗雀照旧和卓少文约饭,开会也待一起,卓少文早就察觉到他已经从前面那段低谷期脱离。
      罗雀在学校里最亲的人除了班里学生就是卓少文,有时候上公开课前卓少文还帮着他做PPT。当然,罗雀偶尔也想着帮他做PPT,只是卓少文教的是物理,这些有关理科的他是一窍不通。
      临近年末学校下学期的最后一次公开课评比,罗雀跟着卓少文忙了好几天,有时候他还想着让方萧帮自己做,方萧直接告诉他他不会,罗雀说他没用。
      月末,最后一次月考结束,罗雀的公开课在月考后的第一个大休结束后,他准备挺久的,听了组里好几个老师讲课都觉得自己的课件差点意思,卓少文安慰他没关系,话虽这么说,罗雀也听进去,但他完美主义爆发,公开课前一天熬夜在PPT上修修改改。
      公开课当天他到校后才发现自己U盘忘家里了,急着给方萧打了个电话,送到到已经半个小时了。罗雀嫌他太慢了,“我都站这等你半个小时了。”
      方萧把U盘给他,整理一下罗雀跑乱反翘的头发,“自己东西忘记带还乱生气,你有点倒反天罡了吧。”
      他还急着回去看课件,不满地让方萧赶紧去上班。
      卓少文从校外回来碰着罗雀,还有一个不知名的男人,看着眼熟,很像沿街咖啡店的老板。
      罗雀也看到了卓少文,他招招手,喊了句,“等等我一起走。”
      方萧顺着方向看过去,是罗雀经常跟他提起的那个男人。好像是叫卓少文,应该是吧。
      卓少文站在那等他,罗雀不想让朋友等太久,他匆匆跟方萧说拜拜。方萧道:“他知道我是你谁吗。”
      罗雀诧异看他,“不知道啊,我说这干什么,他又没见过你,而且咱俩什么关系,我还不想辞职。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
      方萧被他催着上了车,罗雀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跑去追卓少文。
      方萧不屑一笑。
      罗雀跑到跟前,他道:“你不急着回办公室吧。”
      卓少文:“嗯不急,你要去哪我陪你。”
      “去食堂吃个饭吧,这个点应该开门了。”
      “开了,刚刚看到从后面跑出来几个你们班的学生,手上还端着碗面。”
      罗雀一猜就知道是哪几个,他笑了两声。今天的穿的衣服没兜,罗雀把手伸卓少文兜里让他帮忙拿着。卓少文手也揣兜里的,罗雀一伸进去就摸到卓少文热乎的手背,“你手这么暖和。”
      罗雀手揣他兜里搅和两下拔出来,“明天我也穿个带兜的。”
      “你穿我的。”卓少文要脱下来跟他换。
      罗雀摆摆手,“不行不行,我这个羽绒服尺码小,你穿着太诡异了。”
      下午公开课班里学生表现不错,那个上课经常玩手机的孙浩也没把手机掏出来,在那安安静静坐了一节课。
      公开课评选结果出来后组里表扬了罗雀,但没什么实质性奖励,毕竟只是一个公开课评选而已。
      进入到一月份的备考阶段罗雀开始忙起来,虽然只带一个班,但考虑到高二下学期的复习阶段,高三上学期的一段复习,罗雀试着改了下自己的教学方式。周测成绩下来,班里地理a线过线有三分之二。
      周测成绩下来班里有三个赋分到一百多,作为新老师真的太有成就感了。这次考试题目是组里几个老教师出的,综合了市区里近几年的高三一模题,难度直线上升,原始分八十二,赋完分一百。
      罗雀开心了好几天,卓少文看得出他人都变了。
      期末才是重中之重,虽说累在学生,但忙在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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