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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带孩子   九月小 ...

  •   九月小学开学,罗雀专门空了天时间带着庄云去学校报道。
      他小学离小区近,罗雀给他买了辆自行车,这样庄云以后可以自己上下学。
      庄云在陌生人多的地方会有点轻微的焦虑,他担心自己会做不好导致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庄云拉着罗雀的衣服站在他身后,班主任是个资质很高的女教师,穿着学校发的职业装带着副红框眼镜,她抱着一沓资料正要去班里。
      小学一年级刚刚开学,大家都不认识,罗雀安慰庄云让他开朗一点多交些朋友,庄云沉默点点头。
      班主任摸摸庄云的脑袋,对罗雀道:“你是小云舅舅吧。”
      罗雀:“是,你好李老师。”
      班主任:“小云的情况主任都跟我说了,作为家长也不必太多担心,一年级都是新课程,孩子起点都一样。而且小云已经读过一年级,现在会轻松不少。”
      庄云跟着班主任去了教室,临走前庄云还死死攥着罗雀的手,他小声叫了声舅舅,罗雀蹲下身把庄云胸前红领巾系好,“好好上学,下午舅舅来接你。”
      庄云可怜的小眼神看着罗雀慌忙四处张望,班主任牵着他一步步往前走,罗雀忽然有种为人父母的心酸,他庆幸自己以后应该不会有孩子,如果真让他的孩子身处这种场景,他大概会直接把孩子带回家。
      出了校门罗雀接了方萧的电话,他看了眼时间问道:“你都不睡觉的吗。”
      方萧:“睡觉没有老婆重要,怎么,孩子送去上学了吗。”
      罗雀拉开车门坐进去,他道:“送进去了,看着挺可怜的,我要是有小孩我就不让他去上学了。”
      “孩子哪能这么惯,要是真为人父母还是提前习惯好。”方萧还是说了那句,“你什么时候生一个,老公给你好好养。”
      罗雀发动车子,打开车窗和空调散散热气,“生什么生,整天忙得要死。”
      方萧:“我辞职在家也得给你养。”
      每次通话都是罗雀催着他去睡觉,方萧又叫了他声老婆,罗雀应了,“赶紧滚啊。”
      九月中旬罗雀辞退掉工作室一部分员工,是张小镜给他做的打算,现在工作室出现低谷期,工人工资大于收入还要罗雀倒贴钱确实不是个好景象。罗雀每晚睡不着都有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干这行,他都有去找份工作养工作室的冲动。
      十月假期罗雀要带着庄云去台湾玩两天。
      台北是庄云自己选的地方,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之前看罗雀工作问了他图上的地方,罗雀告诉他是自己很多年前去台北拍的照片。
      庄云现在晚上都和罗雀一起睡,他抱着舅舅胳膊问他:“舅舅去过很多地方吗。”
      罗雀摇摇头,“那倒没有,只是去了这个世界上一点点地方。”
      庄云:“妈妈说舅舅很厉害,那舅舅你见过袋鼠吗。”
      袋鼠,你舅舅吃过袋鼠你信吗。
      罗雀没这么回答,他调出一张照片,是当时在阿德莱德拍的。
      照片上一只有人高的袋鼠和齐相泽站在一起拍照,齐相泽冲镜头竖了个大拇指。
      “这个是舅妈吗。”庄云指着照片上那个男人。
      罗雀:“嗯哼,是哥哥,不能叫舅妈。”
      “那哥哥喜欢舅舅哦。”
      罗雀看着庄云笑着道:“你明白什么是喜欢吗。”
      庄云想了好久,他说不出只能举例子,“就是爸爸和妈妈在一起的那种喜欢,爸爸说过他喜欢妈妈。”
      罗雀手上动作一停,“你怎么知道爸爸说的是真是假。”
      庄云趴在罗雀耳边道:“爸爸没有告诉妈妈,他悄悄跟我说的。”
      他把孩子抱进怀里,轻拍他后背,“你想爸爸妈妈吗。”
      “想。”
      没有孩子不想爸妈,距离庄云离开父母跟着舅舅生活已经过了两个多月,庄云不哭不闹吵着回家见爸妈罗雀已经知足了,更何况他懂事得心疼。
      两个月,夫妻俩一通视频电话也没跟罗雀打过,得到他姐的消息也都是从罗献臣那知道的。罗珍上个月在南非,这个月指不定又和庄力跑到北非了。
      “喜欢舅舅吗。”罗雀转移孩子注意力,不然庄云今晚想到爸妈又蒙在被窝里偷偷流眼泪,眼睛哭肿了怎么迎接开学。
      “喜欢!”庄云在舅舅脸上猛亲一下。
      罗雀把笔记本关掉,闭掉台灯把被子给庄云盖好,“睡吧,明天舅舅送你去上学。”
      “舅舅我能不能不去啊,学校里好无聊,那些东西小陈老师都跟我讲过了。”
      罗雀闭着眼决绝道:“不行。”
      “舅舅求你了,我明天乖乖在家好不好。”
      罗雀拿过手机放在他面前,“有本事跟你妈说去。”
      庄云拿过手机放回原位,他往罗雀怀里钻了钻头埋在他胸前,整个人乖乖的,“舅舅我好喜欢你。”
      小孩,也就只能他妈压得住,罗雀也一样,只有罗珍能管得住。
      带孩子也很累啊,庄云小学虽然是公办但也很注重孩子功课外的娱乐活动。
      那天放学回家庄云就跟罗雀提起说学校里要举办跳蚤市场,庄云抱着儿子一直说要把它给卖掉,儿子一直喵喵叫表达自己的不开心。
      “那你觉得儿子值多少钱。”
      庄云点开平板语音输入问问题,“一只小猫咪值多少钱。”
      “猫的价格取决于品种……”
      平板上电子机械女声传来,罗雀听着面上一直在笑。他把猫抱过来说不能卖,“儿子肚子上的肉可以我一点点养出来的,不能卖。”
      儿子受委屈了,一直往罗雀怀里钻去蹭他脖子,毛茸茸的毛蹭得罗雀发痒,他顺顺猫咪后背光滑柔顺的毛耐心哄道:“好了好了,哥哥说着玩的,不卖你。”
      庄云在家里翻来翻去,最后还是决定把书架上基本课外读物卖出去。罗雀抱着猫问他:“舍得卖吗。”
      庄云书架上的书都是精装硬壳,再高一档次都是立体,第一档次的也没低到哪去,他把书当宝贝供着,尤其是那本天文图册。
      “舍不得。”他噘着嘴,踮着脚又给书放回书架上。
      罗雀跟着他在家里翻了翻,最后罗雀把自己之前工作用的一堆相机搬出来,里面有个小盒子装着三个拍立得相机,另外一个盒子是他存的相纸,罗雀查了下日期,没过期还能用。
      “你给人家拍照片,十块钱一张,行不行。”罗雀把箱子搬到客厅,从里面翻出来好几个大件,他还记得当时每次出国都要想着把这一堆设备空运过去,人在设备在,过去快一年了,罗雀也有一年没碰过相机了。
      庄云不会用拍立得,罗雀给他示范,庄云抱着儿子坐在客厅地毯上,罗雀拿着拍立得给他俩来了张,出片后显出来颜色庄云拿震惊看了好久。
      “居然可以直接出照片。”庄云想自己也试试,他给舅舅和儿子拍了一张,儿子被迫营业开始有点不耐烦,爪子挥挥勾住罗雀衣领。罗雀要给它剪指甲了,看着铲屎的从柜子里拿了把剪指甲剪,儿子吓得一溜烟跑没影了。罗雀看着衣领被勾出好几道线,他也不是很在意。
      “怎么样你拿这个把,舅舅这张纸多得是。”罗雀有存东西的习惯,虽然工作后用不上,但每次刷到有降价活动还是会脑子一热买上一大堆。
      庄云:“那舅舅你看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我好像还是不太会……”
      罗雀想着他们学校开办跳蚤市场那天正好是周五,工作室早下班也没事,罗雀答应了,周五早上跟着庄云一起去学校。
      罗雀提前给老师发过消息说自己回去,班主任了个好的,他站在校门口以后才知道原来家长陪同不是见稀奇是,大部分家庭都是一家三口,拉个小拖车后面摆了一大堆东西。
      庄云悄悄拉拉罗雀手心,“舅舅,我们胜算几分。”
      罗雀:“……硬着头皮上吧。”
      跳蚤市场不是班级组织,是在操场以个人为单位进行售卖活动,相当于一个校园游园会。
      早上八点就有家庭开张了,罗雀想着先玩爽了再开始工作也行,他拉着庄云在操场吃吃喝喝最后把肚子逛撑了。舅甥俩坐在操场一处树荫下,庄云揉揉肚子,“舅舅,我们今天是不是要没有收入了。”
      “没事没事,到时候你班主任统计我随便报上去一个数。”罗雀吃饱就有点困,他打了个哈欠。
      早上十点才有了第一笔进账,还是人小姑娘看着庄云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好奇才拍了张,罗雀让庄云自己试着拍,相纸抽出来庄云欣喜道:“舅舅我会用了!”
      庄云把照片给了小姑娘,小姑娘看了还挺满意又拉着庄云去别的地方帮她拍照。
      “舅舅你跟着一起吗……”
      罗雀不太想动,他挥挥手,“你走吧,舅舅在这等你。”
      在树荫下坐了快一个小时,罗雀老远就能看见庄云被一堆人围着要拍照,拍立得相纸用完了,他从身后备着的书包里拿了一盒正在更换。
      “……”
      他闻声望去,周围都是陌生人,他一个也不认识。罗雀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拿到声音又出现一遍。转过身定睛看去,发现是陈听。
      罗雀展颜一笑走过去,“陪家里人来的?”
      陈听身边站了和庄云一样大的小女孩,怯生生牵着陈听,陈听把她抱起来,“我室友他妹妹,今天我是来看孩子的。”
      陈听扬扬下巴点点不远处大声用喇叭吆喝的摊位,他们搬了个冰淇淋机在操场,一对家长带着孩子围着买。
      “他妹妹不想在那待就跟着我出来逛逛。”陈听抱着怀里的小孩颠颠她抱稳,小孩一把抱住陈听的脖子。
      罗雀环顾四周找着庄云,他指给陈听看,“小云在那边给人拍照。”
      庄云是有点摄影天赋在身上,那天罗雀教过他后发现他拍得还不错。
      两人加个小孩在树荫底下坐了会,陈听舍友忙完一阵跑过来找他凉快。
      刚才距离太远罗雀还没看清人,等他走进罗雀才发现他挺壮实的,应该是个体育生。
      陈听介绍道:“我老板罗雀,这是我舍友宋易阳。”
      宋易阳晒得满头大汗,陈听从兜里摸出来张纸给他擦汗。
      宋易阳弯腰弓着身子让陈听给自己擦汗,陈听怀里还抱着个死缠他的小孩,很不方便。
      “你别老是抱着她,在家给惯的。”宋易阳手指动动妹妹脑后摘的小麻花辫。
      小姑娘瞪着大眼睛看向他哥,半晌张开双臂糯糯道:“哥哥抱。”
      “不行,哥哥现在身上都是汗,不能抱你。”
      小姑娘一撇嘴就要开始哭,宋易阳赶紧在自己衣服上蹭蹭手把孩子从陈听怀里抱过来。
      庄云这时候也忙完了,脸被太阳晒得通红,罗雀拧开矿泉水瓶让他喝。
      “小陈老师!”庄云把瓶子扔给罗雀,一把抱住陈听的腿,他仰着脑袋看他满眼惊喜,“你怎么也来学校了。”
      陈听摸摸他脑袋,笑道:“陪朋友一起来啊,他有个和你一样大的妹妹。”
      宋易阳抱着小孩坐下,把他妹妹抱出来跟庄云碰面,“你老板小孩?”
      陈听坐在他身边解释道:“外甥。”
      庄云和小女孩一堆事两人都愣了,庄云尴尬举起手打招呼,“你好。”
      小女孩害羞头一扭把脸埋在他哥怀里,宋易阳拍拍她后背,“桃桃大大方方的,别光躲哥怀里害羞。”
      宋易桃把头扭过来,她被她哥拉着强迫给庄云打了个招呼。
      宋易阳摊位的开始围上人,他把孩子扔给陈听又去了。
      罗雀把庄云唤过来问他赚了多少,庄云在自己小钱袋里点了点给罗雀比了个数,“有二十个十块和两个二十块。”
      “那是多少钱。”罗雀拿着操场上分发的扇子扇风,他笑着拿纸给庄云擦汗。
      “二百四十元!”
      罗雀摸摸他脑袋,“这么聪明。”
      小孩在操场疯玩一天,罗雀在树荫下坐了一整天,他都不知道自己困了几次,中途还被迫起来和方萧打了个电话。
      下午六点跳蚤市场散场,庄云说要请舅舅吃火锅,罗雀让他把钱好好攒着,“舅舅请你吃。”
      “不行,舅舅都请那么多次了,该我了。”庄云坐在车上开始数钱。
      罗雀在前面开车,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小孩身边围了一大堆十块二十的钞票,庄云应该是没数明白,数了一路快要下车跟罗雀道:“舅舅你猜有多少钱。”
      “一千。”罗雀往大了说。
      庄云失落坐回去,“分明才八百嘛……”
      “八百已经够多了,你今天很努力,舅舅都拍视频发给你妈妈了。”
      庄云“噌”的一声站起来扒拉着前排车座问道:“那妈妈回消息了吗。”
      罗雀:“回了,夸你棒棒的。”
      其实罗珍只回了一个好。
      庄云开心得要死,忘掉八百的烦恼,他高高兴兴陪罗雀吃完一顿火锅。
      白天在树荫下睡太久了,罗雀晚上没困意,他掏出手机点开罗珍微信朋友圈,里面最新一条还是她去年转发国家政策下发的文件。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
      罗雀把手机捂在胸口,心中酸涩劲上涌,他心疼得厉害。
      庄云晚上常有做噩梦,今晚他不知道梦见什么,罗雀被他抱着胳膊看到小孩脸上眉头紧锁。
      子夜的黑暗中庄云忽然睁开眼睛,他对上罗雀的视线默默留下一滴泪,“舅舅,爸爸妈妈还要我吗。”
      罗雀抱住他,轻他后背安抚,“妈妈马上就回来了。”
      感受到怀里小孩呼吸渐渐平稳,罗雀才失力般平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出神。
      罗珍啊罗珍,你还要离开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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