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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变故   二三年 ...

  •   二三年年末工作人室濒临倒闭危机,罗雀四处奔波找市场对接。他的工作室在杭州算是中小型,前期没有利用好远洋流南这个IP账号做品牌宣传,一股脑想着先干,脱离了创业必需的市场宣传。客户甲方大部分都是杭州附近的小企业小公司,发展前景窄,客户结构单一,没有长期市场对接口。
      最重要的是工作室账面盈利但回款慢,欠款都是罗雀在自己存款里找补,没钱付工作室房租,工资、日常开支都是压在工作室上的稻草。
      罗雀真的有在为自己以后好好考虑,他九月份参加了一次中学教资考试笔试,七月份报的名。
      那段时间罗雀既照顾孩子,又往工作室跑,还要备考忙得一团乱。在此期间,他还把普通话考完了。
      步入十二月,罗雀报名完次年一月的面试考试。
      十二月冬季第一月,中旬过去后马上就是元旦。庄云学校里筹划元旦文艺演出,班主任在群里组织家长报名节目。
      对于此类消息,罗雀直接选择无视。他上学的时候就不明白学校安排那些手抄报、作文赛的意义,有时候把学生烦得要死,家长跟在屁股后面处理前处理后最后也没个个结果。
      他那时候的活动都是罗珍在处理,有次罗珍上高中晚三给弟弟画手抄报被督导逮着,最后怎么处理的罗雀忘了,他只记得那个手抄报得了个三等奖,反正交上去就有奖。
      庄云班里孩子组织的是话剧,不是从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里面选的,是班主任自己编了份稿子当话剧。
      罗雀看过那份话剧稿,还挺有趣,他问庄云在里面演什么。庄云说他和好朋友演小鸟,说完他在客厅里模拟一遍。
      “需要买道具服吗。”罗雀抱着儿子窝在沙发一角,冬天喵咪也需要保暖,虽然家里会开空调暖风但是儿子每次还是会往他怀里钻。
      庄云一下子跳上沙发给儿子昏昏欲睡的猫眼睛瞬间睁开。罗雀顺顺儿子的毛,他道:“我觉得吧你还需要一个鸟嘴。”
      庄云趴在沙发上和儿子对视逗它玩,“老师说回头带我们用卡纸做衣服,这样每个穿的都是自己喜欢的。”
      罗雀记得班主任是个教语文,而且在学校身居要职,能这么认真对待孩子,又是写话剧又是做衣服的,罗雀自愧精力比不上,怪不得小学教资考试里面教学设计专门分了一大模块。
      “那谁演小公主,班里最漂亮的那个小女生吗。”罗雀好奇问道。
      庄云摇摇头,“班里没有女生想演公主,公主是我同桌。”
      庄云的同桌上次罗雀开家长会见过一次,一个长得挺壮实的小男孩,比同龄人体格要大。
      “那女生都在演什么。”
      庄云想了想,“她们在争着演王子啊,不过老师说不能有十二个王子……”
      罗雀听着庄云说话就跟听故事一样,他不由笑笑,现在的小孩啊,和他们那时候差别大得多。
      “舅舅,你元旦来看我演出好不好。”
      罗雀把庄云养得不错,胳膊下边捏着都肉肉的,小脸泛着正常健康的红晕,因为经常带儿子出去散步的原因庄云都有点晒黑了,“舅舅一定去啊,到时候带舅妈一起去。”
      “哪个舅妈。”
      “你在视频里见过的那个。”
      方萧提前跟他打过招呼,说元旦会回杭州和他一起过。
      算算日子,也就这几天了,分别这么久,也是终于能见一面了。
      除了工作室和备考罗雀日子过得都挺顺的,养着开朗小太阳似的小外甥,还在家里等着男朋友来找他。
      儿子睡舒服了,在他怀里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四只爪子四个方向,罗雀捏捏它肉乎乎的肉垫,小声念叨:“马上就能见你爸爸了。”
      罗雀备考生活索然无味,偶尔看看班主任在群里彩排的话剧表演。家长组织的节目演出零人报名,班主任在班级群里动员过几次,还是没家长报名就算了。
      庄云有把自己的手工作业带回家,他在自己披风上黏了很多羽毛,是班主任网购的,庄云穿上披风后,嘴巴上还带了个用橙色卡纸做的鸟喙。
      “舅舅怎么样,好不好看。”庄云在他面前来回走两圈,然后跑到儿子面前把这只懒猫抱起来假装在飞。
      儿子被他放在地上河两步窜进罗雀怀里,罗雀抱着它亲了两口,儿子用肉垫堵住他嘴上。
      “好看啊,你和朋友做的都是一样的吗。”
      庄云把鸟嘴摘下来用胶水又粘了一遍加固,“没有啊,他们的翅膀都不一样,但我觉得没有我的好看。”他举起来欣赏一番,心满意足把翅膀装到袋子里。
      “舅舅,舅妈什么时候来。”庄云坐在地毯上找了个鸟类纪录片打开。
      电视广告声想起罗雀就开始犯困,他闭上眼抱着儿子柔软的躯体有一搭没一搭回答:“不知道,可能快了吧。”

      阿联酋阿布扎比
      收官赛结束后方萧在酒店连睡几个大夜,他已经定好飞上海的机票,直飞国内,转站杭州就能见到他老婆了。
      比赛结束后他已经很多天没见过布莱恩,可能是跟沈槐竹在哪你侬我侬,两人憋了这久,布莱恩肚子里可是一股怨气。
      跟队里提前打好招呼,方萧坐上飞往上海的航班。
      飞机落地上海机场方萧手机一有信号就给罗雀打电话,罗雀这个点在工作室,他接通电海说话声都是疲惫的。
      “还在阿联酋吗,马上就元旦了,你能赶回来吗。”
      方萧攥紧手机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老婆你猜我现在在哪。”
      罗雀那点没声好久,他犹豫猜测道:“你……回国了……”
      方萧没说话,默认。
      “你在杭州!”罗雀一下子站起来。
      方萧:“没有没有,刚到上海,我坐地铁去杭州,你不用来接我了,我去工作室找你。”
      罗雀其实有点不好意思,他没跟方萧聊起过工作室的事,生怕他动不动就开始砸钱。
      “你别来工作室了,直接回家吧密码没改,我回家找你。”罗雀在那边开始收拾东西,说话声线都是乱的。
      方萧从杭州出地铁站天都阴了,他看了时间也才下午五点钟左右。
      打了辆车地址填的罗雀家小区,司机给他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搬到后备箱,方萧坐上后排座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道:“快元旦了回杭州找女朋友啊。”
      方萧笑着嗯一声,“忙了一年就等着元旦和过年那阵。”
      司机打圈方向盘驶入主路,“行,我好好开,包准给你安安全全送回家见女朋友。”
      车行了一段路天空忽然打了声闷雷,方萧降下车窗往外看去,“杭州十二月雨天多吗。”
      “哪多啊,我都在杭州十多年了,十二月下雨最少了,就是不知道今天为什么打雷了。”司机嘴里嘟囔句死天气。
      窗外灌进冷风,冻得方萧又把车窗升回去。
      车往前开路上人就越少,方萧看了眼手机上的距离还有十几分钟。他记得自己一开始上车手机提示就是十几分钟,有的打车按路程计费,司机订单少为了多赚钱挑远点的偏路走也正常,方萧也不计较,只要能赶紧回家看到罗雀就行。
      刚从飞机上下来方萧困得厉害,他闭上眼休息。
      “哎呦卧槽,闯你妈的红灯!”司机急忙打着方向盘往旁边让,刚过去一辆白色小轿车,后面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进眼里,司机一个猝不及防和后面直冲而来大货车撞到一起。
      “轰——”
      疼痛感传遍全身,方萧脑子一黑,躺在血泊中失去意识。
      罗雀赶到家没等到方萧,先等来的是孙诗诗一通话。
      “小雀你在杭州吗,宝宝出车祸了,医院电话打到我这了。”孙诗诗一接到电话就给罗雀播过去了,孙诗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方革明还算稳得住,他拿过手机跟罗雀道:“小雀,叔叔阿姨现在在往杭州赶,麻烦你先照顾一下方萧。”
      这通电话自接通到挂断罗雀一句话没说,他听着手机传来“嘟嘟”的声音双腿开始发软。似有一阵强劲而猛烈的闪点劈中他全身,把罗雀整个人一分二,没有理智没有思绪。
      罗雀咬咬牙,他拿上车钥匙冲出家门直往医院。
      医院人多嘈杂,有护士告诉他人已经送进去开始处理伤口了,罗雀颤颤巍巍在手术单上签下字,他整个人被抽了魂瘫坐在长椅上。
      罗雀脸埋在手心,泪水不知不觉间顺着指缝往下流,掉在洁白的地板砖上溅起一小滩水花。
      有跟着来医院的警员在做调查处理,他们问罗雀和患者什么关系,罗雀抹抹眼泪说两人是朋友。
      “和你朋友一辆车上的司机当场死亡,他临死前给车偏了点方向,你朋友情况要好很多最起码不会瘫痪截肢。”两个警员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肇事司机已经找到了,违章驾驶超载闯红灯,目前定性为交通肇事罪,后续具体情况和赔偿……”
      罗雀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他想不得任何事。杭州十二月的干燥却让他潮得发闷,胸口喘不上气,罗雀捂住嘴拼命止住眼泪不让自己哭,他嗓子哑了,哽咽劲把他每一句话都压回嗓子里。难受、恶心、想吐,想把胃里的通通逼出来。
      “为什么……”罗雀嘴缝里挤出几个字,他声音太小警员都听不清,又问了一遍他也不说了。
      一个小时后医生从手术室出来,他道:“手术一切顺利,需要住院观察。”
      罗雀看着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人,脸色苍白,头上裹着纱布,脸上还有没处理干净的血渍。方萧脸上带着呼吸机,眉眼呈现放松的状态。
      安排好出院后医生来找家属,医生手上拿了个单子,单子还有热乎气刚从打印机里出来的。
      “初步鉴定为九级伤残,程度还算好没有伤到重要器官,病人腿上可能会落下病根,关节功能丧失、长短腿什么的,多发骨折后遗症。”医生看了眼罗雀,见他面上除了泪痕外没什么表情,他继续道:“不过不影响正常生活,日常走走路散散步的都能做,剧烈运动,大幅度屈伸可能会受限。”
      罗雀点点头,他道:“他是赛车手,康复后还能不能继续工作。”
      老医生扶扶眼镜把检查单给罗雀,慢慢摇摇头,“不大可能。病人少量脑水肿、轻微脑挫裂,大概两三天就醒了,后面的检查还要等病人醒来再说,家属要有个心里准备。”
      送走医生罗雀回到病房,他给张小镜打了电话让她最近先帮忙照顾一下庄云,张小镜也挺闲的,说没问题。
      “老板,你出事了吗。”
      罗雀:“方萧出车祸了,我在医院陪他。”
      张小镜不问了,安慰他几句后挂掉电话。
      罗雀坐在病床边守了一整夜,他把方萧脸上的干涸的血迹擦拭干净,指尖落在他没有任何颤动幅度睫毛间,收回手紧握心口处的疼痛。
      凌晨三点孙诗诗和方革明从广州赶来,孙诗诗进到病房一看到儿子那么大个人现在跟死人一样躺在病床上,她情绪最不稳定,抱着丈夫就开始哭。
      “他才二十多,以后怎么办啊。”方革明拍拍妻子背后,他对罗雀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醒过来。”
      罗雀把那个老医生的话复述一遍,孙诗诗一听这儿子以后不能继续干赛车这一行了又开始嚎啕。
      “他那么喜欢,小时候就跟我念叨……”孙诗诗手里攥了张纸,上面已经浸满泪水,皱皱巴巴握在手心里。
      方革明去病房外打电话,孙诗诗坐在病床尾对着的单人沙发上小声啜泣。罗雀给她拿了包纸,他道:“对不起阿姨,如果不是我……”
      孙诗诗抱住他也在微颤的躯体,孙诗诗身上那特有的馨香飘进鼻尖,孟季身上也有这种味道,没有明确既定的味道,只是从妈妈身上才有的。
      “别这么说乖宝。”孙诗诗红着眼眶用指腹去抹罗雀眼尾的泪痕,“这不怪你。”
      罗雀想回抱她,可抬起的手在中途有慢慢落了下去。
      他被孙诗诗抱着,偏头看到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面罩的方萧。
      窗外雷声轰鸣,乌云密布,闷得罗雀想死。
      这个二三年,真他妈操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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