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底线 宋砚曝光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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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早上七点打来的。
韩炫灵刚醒，手机在枕头旁边震个不停。她摸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妈”。她坐起来，清了清嗓子，接起来。
“喂，妈。”
“炫灵啊。”她妈的声音有点抖，跟平时不太一样，“家里今天来了两个人。说是记者，拿着相机，在楼下转了半天。你爸出去问，他们说想采访你以前的事。”
韩炫灵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她坐在床上，后背靠着墙，窗外的天刚亮，灰蒙蒙的，对面楼那家人的窗户里透出一点灯光。
“他们问了什么？”
“问你小时候的事，问你上学的时候什么样。你爸没让他们进门，他们就在楼下站着。后来邻居出来看，他们才走的。”她妈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炫灵，你在外面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韩炫灵闭了一下眼睛。她听见电话那头她爸在旁边说了句什么，她妈回了一句“我跟她说呢”。锅碗碰撞的声音传过来，她妈大概在洗碗。碗沿磕在水池边上，叮的一声，很清脆。
“没事，妈。你们别开门。谁来都别开。”
“那你呢？你一个人在北京——”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吃饭了没有？北京冷不冷？你那屋里暖气来了吗？”
“来了。吃了。”韩炫灵一个一个答，声音很稳。她攥着手机的手指有点酸，但她没有松手。“妈，我先挂了。回头给你打。”
“等等——”她妈叫住她，顿了一下，“炫灵，你爸让我跟你说一句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手机被递了过去。然后她爸的声音传过来，很低，很沉。
“闺女，别怕。咱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好好干你的。”
韩炫灵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堵。
“嗯。我知道了，爸。”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上没动。手机又亮了，这次是林小满。她接起来。
“炫灵，你看微博了吗？”
“没。”
“宋砚那边又发了一条。这次他没提沈佑，只提了你。他说你老家那边‘背景复杂’，还贴了一张你爸妈住的小区的照片。”
韩炫灵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打开微博。热搜榜第五位，词条写着“编剧韩炫灵家庭背景”。她点进去。宋砚发了一条长文，配图是三张照片。第一张是她老家小区的大门。第二张是她爸妈住的那栋楼的外墙。第三张是一张模糊的截图，像是从什么档案里翻出来的，标题写着“韩炫灵父亲早年工作记录”。
她把手机锁了，塞进枕头底下。她坐在床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盯着对面的墙。那面墙上贴着几张她刚来北京时写的便签，已经泛黄了。其中一张写着“别放弃”。另外一张写着“房租1800，工资4500，能活”。她盯着那两张便签看了几秒。然后她掀开被子，下床，穿衣服。
出门之前她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眼下有点青，嘴唇干得起皮。她用凉水泼了两把脸，把头发扎起来。镜子旁边的架子上摆着一支润唇膏，她用了一下，放进帆布包侧袋。然后她背起包，出了门。
到片场的时候，棚里的气氛比前几天更沉。她走进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抬头看她，然后又迅速低下头。有个场务端着一杯水走过她身边，脚步慢了半拍，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走了。
导演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通告单，看见她进来，把通告单递过来。
“今天先拍第60场。你看看。”
韩炫灵接过通告单，低头看。第60场，男主在警局走廊里接到一个电话，得知家人被威胁。剧本上有一段被红笔划掉了，旁边写了一行字。
“这场戏的情绪，演员自己处理。不用给具体指令。”
她抬头看导演。导演没看她，拿着喇叭在喊场务布景。
上午的戏开拍之前，沈佑从化妆间出来了。他今天换了警服，头发梳得利落，但眼底也有点青。他走到韩炫灵旁边，站定。
“你家里的事，周姐在跟进。她已经在联系平台法务部和公关部。”
韩炫灵看着他，没说话。
“你爸妈那边，我让周姐安排人过去了。就在小区附近，远远看着，不会打扰他们。”
韩炫灵的手指攥紧了通告单。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今天早上。周姐六点半给我打电话的时候。”
韩炫灵看着他。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她坐在床上，手机在枕头旁边震个不停的时候，沈佑大概也在接电话。他接了周琳的电话，然后安排了一切。他六点半就知道了。她七点才知道。这半个小时的差距，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你怎么不先问我？”
“问了你会说不用。”
韩炫灵没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通告单，上面的红笔批注还露在外面。她把通告单翻到背面，背面空白，什么都没有。
“沈佑。”
他看着她。
“宋砚动我爸妈了。”
“我知道。”
“这次我不会算了。”
沈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他点了点头。
“好。”
上午的戏拍到一半，周琳来了。她走进棚里，径直走到韩炫灵旁边，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平台公关部发来的。
“宋砚那条微博已经触犯了平台关于‘艺人不得利用舆论攻击他人家庭成员’的条款。法务部今天上午会发正式函件，要求他删除相关内容并公开道歉。如果他不配合，平台将暂停与他所有合作项目。”
韩炫灵看完，把手机还给周琳。
“还有一件事。”周琳压低声音，“陈老师让我转告你，沈嘉仪女士今天早上给平台打了电话。”
韩炫灵愣了一下。
“她说什么了？”
“她说，如果平台不处理宋砚，她将以股东身份提议召开董事会。”
周琳走了之后，韩炫灵站在监视器后面，盯着屏幕上的回放。沈佑正在演那条戏。男主在警局走廊里接到电话，得知家人被威胁。他没有台词，只有一个动作。他站在走廊尽头，手撑着墙，低着头，肩膀绷得很紧。他的手指在墙面上刮了一下，指甲划过灰白色的涂料，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导演喊了过。沈佑从布景里走出来，走到韩炫灵旁边。他脸上的表情还没散干净，眼底还带着那点沉。
“你妈给平台打电话了。”韩炫灵说。
“我知道。她早上跟我说了。”
“她为什么帮我？”
沈佑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弯了一下。很浅，但韩炫灵看见了。
“她不是在帮我。”他说，“她是在帮你。”
下午的戏收工早。韩炫灵在角落里收拾帆布包的时候，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梧桐巷”的评论。
她点进去。沈嘉仪在她第十六章下面又留了一条评论。
“第十六章写得很好。第十七章，你写你爸妈那段。”
韩炫灵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坐在片场角落，周围是场务搬东西的声音和灯光师调灯的声响。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没有抖。
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到“妈”的对话框。她打了一行字。
“妈，我今天晚上给你们打电话。别担心，事情我会处理。”
发完她把手机塞回兜里，背起帆布包，往棚外走。走廊很长，灯已经关了。她走到一半，手机又震了。她掏出来看。
作家助手推送。“珩珩的棠”发了今天第一条动态。发布时间是三分钟前。
“今天宋砚动了她爸妈。她没有哭。她给妈妈发了一条微信，说‘我会处理’。她走出片场的时候，步子很稳。”
韩炫灵盯着那行字，把手机塞回兜里。她推开走廊尽头的门，冷风灌进来。她站在门口，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下巴，走下台阶。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下台阶的时候，沈佑坐在保姆车里，手机屏幕上是宋砚那条微博的截图。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微博，打了一行字。
“有些事，冲我来。别碰她家里人。”
写完之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删了。他锁了屏幕，把手机攥在手里，对着司机说了一句。
“回家。”
保姆车拐上主路，车灯汇入夜色里。
同一时间，宋砚坐在自己公寓的客厅里，面前摊着那份被他删掉的微博备份。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是一条微信消息，发消息的人是沈嘉仪。
只有一句话。
“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宋砚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复。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靠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公寓里很安静，冰箱在嗡嗡响。他坐了一会儿，想起一件事。三年前，他跟沈佑争一个代言。那个代言最后给了沈佑。他当时不服，去找品牌方理论，品牌方说了一句话。“沈佑有个习惯，他每次拍完广告，都会把现场收拾干净再走。你拍完就走人了。”他当时觉得这个理由很可笑。现在他不觉得了。
手机在桌上又震了一下。他没看。但他知道，那条消息下面，还跟着一条。沈嘉仪又发了一句话。
“你当年跟我儿子争代言的时候，我没管。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但你动一个圈外人，还动她家里人，不行。”
宋砚闭上眼睛。他坐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风很大，吹得他衬衫下摆往两边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