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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最后一块桂花糕   那条老 ...

  •   那条老巷子在城北,白天人多,晚上十点以后就剩路灯和一排关了的卷帘门。

      温念栀把车停在巷口,走出去一段,才看见那家铺子的灯还亮着——一盏黄灯,挂在门楣底下,照着门口那个铁皮蒸笼。白气从笼缝里往上冒,被风吹得歪。

      老板正在收摊,把最后一屉往外端。

      “还有吗?”

      “最后两块。”老板抬头看她一眼,认出人来,也没多话,用油纸包,“还热。”

      温念栀说:“都要。”

      老板手上正包着,门口的风忽然动了一下。

      有人进来了。

      深灰的羽绒服,头发散着,脖子上一条围巾系得随便。

      沈砚辞站在门口,看见她,脚步停了一下,很短,一秒不到,然后照旧走过来。

      “还有吗?”

      “没了。”老板把油纸包往前一推,“最后两块,这位刚买走。”

      沈砚辞“哦”了一声。

      她没走。

      温念栀把纸包托在手里,热度透过来,隔着油纸都烫。

      “你也是来买这个的?”

      “路过。”

      “这条路不通。”

      沈砚辞看了她一眼,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我绕一下。”

      温念栀没拆穿她,把纸包打开,掀开一层油纸,热气腾起来,甜香混着桂花的气味一下子散开。

      两块。一大一小。

      她把大的那块掰开一半,递过去。

      “给。”

      “我不饿。”

      “我买了。你不吃就凉了。”

      沈砚辞站了两秒,伸手接了。

      手指碰到油纸的时候,两个人的指尖轻轻擦了一下,都往回缩了一点。

      “车里吃。”温念栀说,“外面冷。”

      ——

      车停在巷口,暖气开着,窗关着。玻璃上起了一层薄雾,外面的路灯成了一团一团的黄。

      两个人一人捧一块桂花糕,坐在车里,谁也没先咬。

      “甜。”沈砚辞咬了一口,说。

      “是甜。”

      “太甜了。”

      “你本来就不爱吃甜的。”温念栀没抬头,慢慢嚼着,“第一次在影视城,我给你送的桂花糕,你就吃了半块,剩下半块搁在窗台上,隔了两天才动。”

      沈砚辞的手顿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记着。”

      “我记性好。”

      沈砚辞没说话,又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咀嚼的声音,很小,很轻。

      吃到剩最后一口的时候,沈砚辞忽然开口:“这家店……”

      “嗯?”

      “我出国之前就在了。”

      温念栀抬眼。

      沈砚辞看着前面的挡风玻璃,玻璃上那层雾被暖气烘得越来越薄,能看见对面墙根下的一小块雪。

      “回来的时候,老板换了个炉子。”

      她说完就把最后一口吃掉了,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然后不再说话。

      温念栀没有追问“出国”是哪一年、去了多久、为什么走。只是把油纸叠起来,压成小小一块,放进车门边的杂物格里。

      “下次,”她说,“我让他少放点糖。”

      沈砚辞转过头来。

      “……”

      “只是,”温念栀把暖气调高了一格,“我下次说这种话,你别当没听见。”

      沈砚辞看着她的侧脸,看了有足足五秒。

      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很轻,轻到几乎被暖风盖住,可是在这么小的车厢里,藏不住。

      温念栀没有笑得很明显,只是发动了车。

      “你车停哪儿,我送你过去。”

      “巷口,第二根电线杆。”

      “这么近?”

      “我走过来的。”

      温念栀把车倒出去,倒到那根电线杆旁边,停下,没有催她下车。

      沈砚辞解开安全带,手放在门把上,停住。

      “温念栀。”

      “嗯。”

      “下个月,”她说,“我们那个药,要做第一次人体安全性评估。”

      温念栀的呼吸慢了半拍。

      “如果过了,”沈砚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可能会……有一点自己的时间。”

      她推门下车。冷风灌进来一下,又被关上。

      ——

      车里只剩温念栀一个人。

      她坐在那儿,看着那道瘦长的背影走进对面的巷子口,走到路灯底下,回头看了一眼——很短的一眼,随即转过去。

      温念栀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掌心是热的。

      她低头,看着杂物格里那张被叠成小方块的油纸。

      没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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