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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风里的半句话   露台在 ...

  •   露台在宴会厅东侧,一扇玻璃门隔开厅里的暖气和人声。

      温念栀推门出去的时候,先闻到的是烟味——不是谁在抽,是这块地方常年积下来的那种,混着冷风,一股子干涩。

      然后她听见声音。

      沈砚辞站在栏杆最里侧,背对着门,一只手撑着栏杆,另一只手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如果不是门开了一下,根本传不出来。

      “……药的事我盯着,不会耽误他。临床前的数据我已经核过两遍。”

      停了一会儿。

      “我知道。我知道他等不起。”

      又停。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绺,贴在颈侧,她没有去拨。

      “……我自己的事,我有分寸。”

      对面说了很长一段。

      沈砚辞一直没有打断,等那边说完,才开口,语速比刚才慢:“定下来这三个字,您说得轻。落在我这儿,是一辈子。”

      她把“一辈子”三个字咬得很清楚,很清楚,也很轻。

      “我会处理。您别催了。”

      挂了电话,她没有立刻转身,站在那儿,手还撑着栏杆,肩膀慢慢往下落了一点,落了一寸,又绷回去。

      “风大。”

      温念栀说的。

      沈砚辞转过身来。

      两个人隔着三步,谁也没有再往前。

      “刚才的话,”沈砚辞先开的口,声音已经很平了,“你听见了。”

      “听见半句。”

      “那就当没听见。”

      温念栀看着她,看了几秒,摇了摇头。

      “我不做这种假设。”她说,“听见就是听见了。”

      沈砚辞的嘴唇抿了一下,抿得很紧。

      厅里的音□□过玻璃传出来,很闷,一段钢琴,重复着同一小节。

      “温念栀,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要么。”

      这句话说得太快,快得像漏出来的,说完她自己也怔了一下,随即把脸侧过去一半,避开视线。

      “……算了。”

      温念栀没有追。她把手里那杯热茶递过去,杯壁还烫着,杯口冒着一点白气。

      “先喝。”

      沈砚辞看着那杯茶。这回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推回来。

      她伸手接了,两只手捧着,喝了一口,喝得很慢。

      “谢谢。”

      “不客气。”

      沈砚辞捧着杯子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你那天在台上说,谢谢还愿意等的人。”

      “嗯。”

      “等不出来的。”

      “那是我的事。”温念栀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肩线很稳,“我等,或者我不等,我自己担着。你不用替我算。”

      沈砚辞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茶面。

      “我这个人,”她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吃掉,“一旦答应了,就会一直答应。所以我不敢随便应。”

      “我知道。”温念栀说,“所以我才等。”

      沈砚辞抬起眼。

      这一眼里有很多东西,多到她自己都收不住,她很快把杯子递回来,转身推门,走了进去。

      玻璃门关上的时候,厅里的音乐一下子涌出来,又被隔断。

      温念栀一个人在露台上站着,手里捧着那只还温着的杯子,杯口那点白气已经散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沿。

      上面留着一点很浅的唇印,被灯光照着,淡得像没有。

      ——

      那天夜里,沈砚辞回到家,没有开大灯。

      她站在书桌前,把抽屉拉开,最里面那格,压着一只素白的香囊,封口系着,绳子有一点旧了。

      她拿出来,放在手里捏了一下,能感觉到里面桂花的干硬,一捏,就有一点碎屑落在掌心。

      她没有打开。

      把它放在台灯底下,正正地摆着。

      然后关灯,去洗漱。

      回来的时候,台灯还亮着,香囊还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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