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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隔一个空位   盛典在 ...

  •   盛典在城西的会展中心,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内场,两边的射灯把地砖照得发白。

      温念栀到得不早不晚。她穿了一条墨绿的丝绒长裙,肩线露出来,锁骨上什么都没戴,只在耳后点了一点柑橘——很淡,只有贴近了才闻得到。

      礼仪把她引到第三排。她走过去的时候,先看见的不是椅子,是那个人。

      沈砚辞坐在靠过道的位置。白衬衫,外面一件吸烟装式的黑外套,扣子全系着,头发挽起来,露出一截很干净的脖颈。手里没有酒杯,只有一份活动手册,翻到一半,压着。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温念栀在空位左边坐下,裙摆落下去,蹭到地毯,发出很轻的一声。

      沈砚辞翻手册的手停在第三页,没抬。

      “沈老师。”温念栀先开的口,声音不大,客气得像在跟一个刚认识的同行打招呼。

      “温老师。”

      就这么两句,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台上的主持人在讲今年的行业数据,屏幕上一行行滑过去。温念栀看着台,余光却一直挂在那个人身上——她坐得很直,背没有靠椅背,手册一页一页翻,翻得比平常慢。

      第三排的位置被镜头扫过两次,大屏上闪了一下,又切走。

      灯暗了一半,节目开始。

      有一束追光从侧上方打下来,正好落在温念栀脚边。她往旁边让了一下,裙摆堆着,怕被踩。

      就在这时候,一只酒杯从后排递过来,递酒的人手抖了一下,杯底挂着的水珠往下掉——

      沈砚辞抬手了。

      她没接杯子,只是把手册横过来,垫在温念栀的裙面上,接住了那几滴水。

      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做完之后,她自己也顿了一下,把手册收回去,合上,放在膝盖上,重新坐直。

      “谢谢。”温念栀侧过一点脸。

      “里面有小台子,会渗。”沈砚辞眼睛仍看着台,“裙子别沾上。”

      说完就再没有下一句。

      中场,主持人念到年度影响力人物,温念栀起身。走过那个空位的时候,她的手肘擦到了沈砚辞的椅背,很轻,一触即离。

      沈砚辞没有回头,只是手指在手册边缘压了一下,压出一个新的折痕。

      台上灯光很亮,温念栀接过奖杯,说了几句常规的客套,最后停了一下。

      “还有,”她说,“谢谢所有还愿意等的人。我知道等很难。”

      台下有人笑,以为这是影后在感谢剧组。

      第三排那位没有笑。她低着头,把手册翻回第一页,从头再看一遍。

      散场比预想中乱。记者堵在通道口,闪光灯一片一片地亮。温念栀被人群推着往前,助理在电话那头喊,说车停在西侧,往左走。

      她走到座位边上,才发现披肩落在椅背上了。

      走过去之前,那里已经空了——人走了,杯子收走了,手册带走了。

      披肩还在。

      叠得整整齐齐,正面朝上,两条边对齐,尾端往里收了一寸。那种叠法很讲究,讲究到不像是一个匆忙离场的人顺手做的。

      温念栀站着看了几秒,伸手拿起来。

      布面上还留着一点温度。

      “温老师,这边!”助理在远处招手。

      她把披肩搭在臂弯,转身往外走,脸上的表情没变,步子也没快。

      上车之后,手机一直在震。助理发来一条链接,说有人把刚才那一段拍下来发到网上了——镜头扫过第三排,画面里两个人同排坐着,中间空着一个位置,谁也没看谁。

      配的字只有四个字:隔一个空位。

      底下已经吵成一锅。有人说这是业内最高级的体面,有人说这两个人之间的空气能冻死人。

      温念栀看了两眼,把手机扣在腿上。

      过了很久,她点开备忘录,把那四个字记下来,存进一个只有一行字的文件夹里。

      然后她给沈砚辞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

      “披肩收到了。”

      对面回得很快,也很快结束。

      “嗯,别弄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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