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灼》筱筱yyr

19、冷淡

　　林淑第二天到片场的时候，眼睛底下有一点青。

　　她昨晚没睡好。阮棠发热期折腾到凌晨三点，抑制剂打了，人送回酒店，她跟着忙前忙后，回家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可真正让她睡不着的不是累。

　　是昨晚在化妆间里，许娆蹲在阮棠旁边的样子。

　　那种眼神，那种语气，那种不假思索的照顾——是她林淑从来没得到过的。

　　她走到化妆间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阮棠已经走了，化间里只剩温念栀在对着镜子上妆。林淑把今天的通告单放在桌上，声音平平："温老师，今天上午三场戏，十点开始。"

　　"知道了。"温念栀从镜子里看她，"你昨晚没睡？"

　　"睡了。"

　　"眼睛都青了。"温念栀皱了皱眉，"要不你上午回去休息，我让助理盯一下。"

　　"不用。"林淑说完，转身要走。

　　门被推开，许娆进来了。

　　她手里拎着早餐，看到林淑，眼睛亮了一下："早啊，我给你带了——"

　　"不用。"林淑没等她说完，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去，"我吃过了。"

　　许娆举着手里的袋子，愣在原地。

　　温念栀从镜子里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许娆追出去，在走廊里拉住林淑的手腕："你什么意思？"

　　林淑停下来，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动作不大，但很坚决。

　　“许老师。"她看着许娆，声音很平，"我昨晚跟你说的话，你没听进去？"

　　“我听进去了。"许娆皱着眉，"但你不能因为那个就——"

　　“我没有因为那个。"林淑打断她，"我就是工作忙，没空想别的。"

　　“工作忙到连话都不想跟我说？"许娆往前走了一步，"林淑，你看着我。"

　　林淑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潭结了冰的水。没有耳尖发红，没有语无伦次，没有以前那种被许娆一靠近就手足无措的样子。

　　她只是看着许娆，像看一个普通的合作方。

　　“许老师。"林淑说，"我们以后保持距离吧。对大家都好。"

　　她说完，转身走了。

　　许娆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拎着那份早餐。

　　她站了很久，才慢慢把手里的袋子放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温念栀化完妆出来的时候，看到许娆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她走过去，没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

　　“她要跟我保持距离。"许娆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温念栀没接话。

　　“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许娆说，"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你没做错。"温念栀看着窗外，"你只是没搞懂她为什么走。"

　　“为什么？"

　　温念栀侧头看她："你昨晚在化妆间，蹲在阮棠旁边的时候，林淑站在旁边，你看到她的脸了吗？"

　　许娆皱着眉回想。

　　“她不是在担心阮棠。"温念栀说，"她是在看你。"

　　许娆愣住了。

　　“你对Omega的好，是本能。"温念栀说，"披外套，递药，蹲下来安抚——这些事你做起来不假思索，因为你是Alpha。可林淑是Beta。她看着你对阮棠那样，她会想，她这辈子都得不到那种对待。"

　　许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她觉得自己对林淑是真心的，送她回家，给她带吃的，天天往片场跑——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可她从来没意识到，她对Omega的那种本能，是林淑作为Beta永远无法触及的东西。

　　“那我怎么办？"许娆的声音低下来。

　　温念栀看了她一眼。

　　“你以前追她，是因为好玩。"温念栀说，"她炸毛你觉得有趣，她躲你你觉得有意思。可现在她不躲了，她是真的要走了。"

　　许娆没说话。

　　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站在那儿，脸上那种散漫的笑第一次完全消失了。

　　“我去拍戏了。"温念栀拍了拍她的肩，"你自己好好想想。"

　　林淑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坐了一上午。

　　电脑屏幕上是温念栀下个月的行程，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机安安静静的。许娆没有再发消息，没有再打电话，也没有再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

　　她应该觉得轻松的。

　　可她坐在那儿，心里空了一块。

　　她拿起桌上那颗橘子味的糖——那天晚上许娆递给她的，她一直没吃，放在笔筒旁边。

　　她看了几秒，把糖纸剥开，放进嘴里。

　　还是甜的。

　　甜得她眼眶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