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女神级别 压垮我 ...
-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的前女友。
那天晚上他发消息说:"杳杳,帮我登一下号领个奖励,我这会儿在外面吃饭。"
我说好,拿过他的账号密码,登录。
领完奖励,我顺手想帮他清一下每日任务。刚点开,QQ弹出一条消息,是他一个兄弟发的,就三个字:"在?走啊。"
我平时从来不会看他跟别人的聊天记录,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往上翻,翻到前几天的对话。
他在跟别人吹前女友的颜值。
"我前女友真的是女神级别,长得特别好看,追的人一大堆,我们学校好多男的都喜欢她。"
"要不是当时性格不合,我还真舍不得分。"
"现在想想,还是她最好看。"
我盯着那几行字,手开始发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我攥紧了,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深深的印子。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来气。
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我冲到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我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惨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眶红得像哭过。
女神级别?
那我算什么?
我算什么?
我慢慢走回床边,坐下来。宿舍很安静,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我想起我为了他放弃了追星,把海报专辑周边一箱一箱收进衣柜最顶层;想起我为了他不跟别的异性接触,连游戏好友都拒加;想起我为了他学会了包容和懂事,学会了把委屈咽回去,学会了一个人去医院;想起我把他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地捧着,怕摔了怕化了。
可他呢?
他在跟别人吹前女友是女神。
他连我生日都只发了一句"生日快乐",转头就带徒弟打到凌晨两点。
他嫌我菜,嫌我闹,嫌我烦。可他对他徒弟,耐心得像变了个人。
我坐在床边,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我没有嚎啕大哭,就是那种眼泪自己流下来的感觉,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凉凉的。我想起他说的每一句"有我呢",想起他说的"我一定会娶你的",想起他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那些话,现在像一把把刀,全扎在我自己身上。
我很生气,非常生气。可我还是忍住了脾气。我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好好跟他说,不要吵架。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把手机拿起来,打字的时候手还在抖。
我打了一段话,又删了,重打,又删。最后我发出去的是:
"宝宝,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了,我会不开心的。"
我甚至用了"可不可以",用了"宝宝",用了最温柔的语气。我把我所有的委屈,都藏在这句话里,只求他能回我一句"好"。
他回得很快,快得不像他这些天的风格:
"这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就这一句话。
七个字。
我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温柔,在这七个字面前,轰然倒塌。
我盯着那七个字,盯了很久很久。久到手机屏幕暗了,我又按亮。久到眼泪糊了满屏,我看不清字,又擦掉,再看。
然后我爆发了。
我打字的速度飞快,字字句句像憋了很久的洪水,一下子全涌出来:
"你半天不回我消息,却什么都不说,我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从'他是不是出事了'想到'他是不是不爱我了',你知道吗?你知道等一个人的消息有多难熬吗?手机一震就赶紧拿起来看,看到不是你,心就沉一下,一次又一次,沉到最后,就麻木了。"
"你不愿意跟我一起玩游戏,却有时间带别的女生打,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看着你们组队,看着你给她让装备,看着你在语音里笑,我一个人站在游戏大厅里,像个外人。"
"你有时候点开了我的消息却不回,我看着'对方正在输入'消失又出现,出现又消失,最后什么都没等到。你知道我盯着那几个字,心跳有多快吗?你知道最后什么都没等到的时候,我有多失落吗?"
"我想要跟你打电话,你说要跟队友开麦,拒绝了我。可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而已,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而已,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你嫌我菜,可当初是谁说我可爱的?是谁说'没事我带你'的?我为了你放弃了追星,为了你不跟任何异性接触,我生病一个人去医院,我生日你只发一句生日快乐,我都忍了,我都觉得你忙你累你辛苦。可你跟我说,这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沈钟铭,你告诉我,我到底算你的什么?"
发完这段话,我趴在桌上,哭得喘不上气。林栀被我吓到了,跑过来拍我的背,说"杳杳你怎么了"。我说不出话,只是哭。手机屏幕还亮着,我的那段话孤零零地挂在对话框里,对面一直没有显示"正在输入"。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我哭完了,擦了擦脸,拿起手机。对话框里还是我那一段话,下面是空的。
林栀说:"他是不是没看到?你要不要打电话?"
我摇摇头:"不用,他看到就会回的。"
可他没有回。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黑暗里,把我们从认识到现在的事,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想到第一次匹配到他,想到他笑着说"没事,我带你吃鸡",想到他叫我"杳杳"时尾音上翘的样子,想到他说"等我毕业了就去找你"。我忽然很想知道,到底是哪一天开始,他不再叫我宝宝,不再秒回我的消息,不再说"有我呢"。我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感情这种事情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它从来不会忽然消失,它是一点一点,一点一点,从你指缝里漏掉的。你明明感觉到它在漏,可你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
手机放在枕头边,我每隔几分钟就按亮一次,每一次都是失望。凌晨两点半,我最后一次按亮手机,看到游戏助手推送了一条消息:你的好友钟铭已上线,正在游戏中。
他看到了我的消息,他没有回我,他去打游戏了。
我看着那条推送,忽然觉得整个人都空了。不是伤心,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奇怪的平静——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审判,终于宣判了。
我没有再发消息。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关了灯,闭上眼睛。黑暗第一次没有让我害怕。
我在黑暗里想:温知杳,你该醒醒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手机上躺着一条他的消息,时间是凌晨四点:
"我想了想,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你最近太敏感了,我也很累。等你情绪稳定了,我们再谈。"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太敏感。很累。冷静一下。再谈。
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我忽然就看懂了。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把他设置为免打扰,锁了屏,去上课。那天阳光很好,我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看到一对情侣在路边的长椅上吃早餐,女生把豆浆递给男生,男生接过去喝了一口,又递回去。我看了他们两秒,收回目光,继续走。
我告诉自己:温知杳,别回头。
可走到一半,我还是停下来,站在路边,阳光照在脸上,我仰起头,把要流出来的眼泪又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