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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怎么这么菜 我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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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沈钟铭会嫌我菜。
以前我落地成盒,他笑着说"没事,我带你",语气里满是宠溺,然后一个人四排杀进决赛圈替我报仇。现在我不小心操作失误,比如走火暴露了位置,或者没跟上他的节奏,他会皱着眉头说"你怎么这么菜啊",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然后不再理我,一个人往前冲,留我在后面手足无措。
我愣住了,手指停在屏幕上,角色站在原地被人打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细细的,尖尖的,不致命,却疼得人眼眶发酸。
菜?
当初是谁说我可爱的?是谁说"没事我带你"的?是谁说"我们家杳杳最棒了"的?
我拿着手机,想回他一句什么,想了半天,只打出一句:"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他没回。游戏里他一个人打进了决赛圈,拿了鸡。语音里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有键盘声和呼吸声,然后他说:"我下了,明天还要上班。"
我说:"好,晚安。"
他下线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把手机举起来又放下。我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连我落地成盒都要笑着说"没事",现在连一句安慰都懒得给。
那阵子,我们的模式变成了:他上游戏,我申请进队,他同意,我安静地跟着跑,死了就死了,他打完一局就下线。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从以前的一整晚语音,变成了一局游戏里不到十句对话。
有一天晚上,我鼓起勇气,在游戏里跟他说:"钟铭,我们好久没好好说话了。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不打游戏?"
他那边静了一下,说:"我在跟队友开黑,下次吧。"
我说好。然后我看着他把队友拉进队,四个人,语音里热热闹闹的,他的声音在里面,跟别人说话的语气,跟跟我说话的语气,判若两人。
我开始等他"下次"。等到周末,等到下周末,等到月底。他终于有一天没上游戏,在QQ上问我:"在吗?"
我秒回:"在!"
"今天有点累,想早点睡。"
我说:"那你睡吧,好好休息。"
他说:"嗯,晚安。"
我看着那个"晚安",忽然觉得很荒谬。我等了一个月的"好好说话",最后等来一句"晚安"。可我还是回了"晚安",还是没舍得闹,没舍得问,没舍得把积压了那么久的委屈倒出来。
因为我怕。我怕我一开口,就把这段感情吵没了。
我们的矛盾越来越多,都是小事,小到我都记不清起因。我发消息他没回,我提醒他早点睡他说我啰嗦,我问他今天开不开心他说"还行"。
每次闹矛盾,都是我低头,我道歉,我使劲哄他。我搜肠刮肚地找话,说尽了软话,他才勉强回一句"嗯",然后冷战半天,一天,甚至更久。我一个人对着手机掉眼泪,哭完了擦擦眼睛继续哄他,因为我怕他真的生气了,怕他不要我了。
林栀看不下去了,说:"温知杳你醒醒吧,他要是喜欢你,舍不得让你这么哄他。你以前多骄傲一个人,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说:"他就是最近忙,等他忙完就好了。"
"他忙什么?忙着带徒弟打游戏?"
我答不上来。
那几个月,我瘦了。不是刻意减肥,是吃不下饭。每次闹完矛盾,我就一个人窝在房间里,饭端到面前也吃不下,扒两口就放下了。胃开始疼,一阵阵的,像有人在里面拧,疼的时候我就蜷在床上,抱着枕头,咬着嘴唇不吭声。我开始失眠,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他冷淡的语气,就是他不回的消息,就是他跟别人组队的游戏画面。
我白天照常上课,照常吃饭,照常跟室友说笑。没人看得出我晚上在哭。我把自己藏得很好,藏到连我自己都以为我没事。
直到有天晚上,我照例点开他的游戏资料,看到他战绩里多了一条:跟徒弟双排,凌晨一点半,吃鸡。
我忽然就不想再替他找借口了。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钟铭,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发出去的那一刻,我手在抖。可我没有撤回,我盯着屏幕,等一个答案。
过了很久,他回了:"你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总是跟别人打游戏,不跟我打?"
"你不是不爱玩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爱玩?"
他沉默了很久,回了一句让我从头凉到脚的话:"你现在怎么这么爱闹了?"
爱闹。
我盯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我闹了吗?我不过是想让他陪我打一局游戏,想让他跟我说说话,想让他像以前一样哄哄我。这算闹吗?
我打了一大段话,字字句句都是委屈,可发出去之前,我又全删了。我回了一句:"对不起,我以后不闹了。"
然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桌上,哭得浑身发抖。我不敢出声,怕林栀听见。我咬着袖子,把哭声都咽进肚子里,咽得胃一阵一阵地抽。
那晚之后,我更乖了。他上线,我绝口不提一起打游戏;他不回消息,我再也不追问;他说忙,我就说"那你忙"。我把自己缩成一小团,缩到最小,小到不占他任何空间,以为这样他就不会走。
可我越缩,他离得越远。
有一回我半夜胃疼得厉害,疼到冒冷汗,我给他发了条消息:"我胃好疼。"发完我就后悔了,想撤回,又舍不得。
他第二天早上才回:"怎么又疼了?去医院看看吧。"
我说:"嗯,知道了。"
"那我先去上班了。"
我说:"好。"
那天我独自去医院,挂号,排队,看诊,拿药,一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把药一粒一粒抠出来,就着凉水咽下去。旁边的阿姨问我:"小姑娘,一个人来的?你对象呢?"
我笑了笑,说:"他忙。"
阿姨叹了口气,说:"再忙,女朋友生病了,也该来陪陪啊。"
我没说话,把药瓶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我开始不点开他的对话框了。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怕看到自己发出去的一长串消息,下面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两个字的回复,怕那个对比太刺眼,刺得我连自欺欺人的力气都没有。我把我们的合照——其实是两张各自拍的、拼在一起的照片——设成手机壁纸,又怕自己看着难过,换掉了。换掉之后又后悔,想换回来,犹豫了半天,最后把手机放进了抽屉里。
那阵子我学会了"掩耳盗铃":他冷淡,我就当他忙;他不回,我就当他睡着;他带别人打游戏,我就当自己没看见。我把自己骗得很好,好到我差点信了——直到有一天,我在食堂打饭,前面的女生也在跟男朋友打电话,语气甜腻,说"你晚上要来接我哦"。我端着餐盘站了很久,忽然不知道自己该给谁打这个电话。
回到宿舍,林栀说:"杳杳,你跟他分了吧。你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说:"再等等,他忙完就好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不信了。可我不敢分。我怕一分开,我又要回到那个怕黑怕鬼怕一个人的晚上。我怕我好不容易抓住的那束光,真的灭了。
我告诉自己:温知杳,你再忍忍。忍过这一阵,他会变回来的。
他以前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他说过"有我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