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呢》小小张不脏脏

3、好 在一起

　　在一起之后，沈钟铭对我真的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我觉得，之前那些年的孤独，都是值得的。好像命运欠我的那些陪伴，一下子全还回来了。
　　游戏里他宠我。把好装备都给我，三级头三级甲AWM，全都塞给我，说"你拿着，我保护你"。有人打我他比谁都激动，立刻冲上去就替我报仇，一边打一边说"敢动我的人，找死"，那语气凶巴巴的，我却听得心里甜滋滋的。玩游戏的时候他也能秒回我的消息，哪怕正在团战，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操作，也会抽空回我一句"宝宝等我一下，这波打完就陪你"。
　　我们把游戏ID改成了情侣的。他的叫"钟铭在"，我的叫"知杳在"——他说，这样一进游戏，看见我上线，就像看见他。
　　我们换了情侣头像，他挑的，是两只靠在一起的小狐狸。我的聊天背景是他偷偷设置的，一打开对话框，满屏都是他拍的晚霞。他说："你那边看不到海，我替你看了。"
　　每天晚上我们都连麦睡觉。他的呼吸声透过耳机传过来，轻轻的，稳稳的，像一首催眠曲。有时候他会低声给我讲故事，讲他小时候偷吃冰箱里的雪糕被妈妈追着打，讲年糕第一次跳上冰箱顶下不来了，急得喵喵叫。讲着讲着声音就低下去，然后是均匀的呼吸声。
　　我以前怕黑，要开着灯才能睡着。可跟他连麦之后，我敢关灯了。因为我知道他在，他的声音会陪着我，哪怕他睡着了，那呼吸声也在，告诉我"我在呢"。
　　他说："杳杳，我一定会娶你的。等我们都毕业了，我就去找你，然后我们就结婚。"
　　他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他说："我们不会吵架的，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会一直宠着你，把你宠成小公主。"
　　每次我不开心，跟他抱怨今天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他总是说："有我呢。"
　　就三个字，却比任何情话都让我安心。好像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都不怕，因为他会替我顶着。
　　在一起之后，我们有了很多只属于我们的小习惯。每天早上睁眼，第一件事是给他发"早安"，他回一句"早安，杳杳"，我这一天才算正式开始。晚上睡觉前，一定要说"晚安"，谁先困了谁先说，另一个人一定要回一句"啵"才肯睡。他上班前会给我报备"我去上班了"，我下课了会告诉他"我放学了"，好像这样，我们虽然隔着一千多公里，却参与了对方每一天的生活。
　　他说他在攒钱。我问攒钱干什么。他说："见面啊，机票钱、酒店钱、带你吃好吃的钱，都得攒。"我说那我跟你一起攒，他笑："你一个学生攒什么，留着买裙子，穿给我看。"
　　我嘴上说"我才不穿给你看"，心里已经偷偷在购物车里加了三条裙子，收藏了十几篇"第一次见男朋友穿什么"的帖子。我在备忘录里列了一张清单：见他要带的东西——充电宝、口红、拍立得、送他的礼物。礼物我想了很久，最后决定亲手织一条围巾，秋天就开始织，织了拆，拆了织，林栀说我可以去参加手工比赛了。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是亮的。林栀说我走路都带风，我说哪有，她说："你看手机的时候，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我确实傻。傻到觉得，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隔着多远都没关系；傻到觉得，他说"等我"两个字，我就真的愿意等，等到天荒地老也行。
　　我很懂事。真的，我是那种从小就学会看人眼色的人，知道什么东西要主动伸手才拿得到，也知道什么东西太用力了反而会碎。所以跟他在一起，我拼了命地做一个"好女朋友"。
　　我不会无理取闹，不会因为他回消息慢了就生气。我不会阻止他玩游戏，只是让他早点睡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我不会因为他有时候没秒回消息就怪他——我知道他有自己的事要忙，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手机。我不会问他要礼物，哪怕情人节看到别的女生收到花收到口红，我也只是笑笑，然后跟他说："我什么都不要，你陪着我就好。"
　　我甚至不敢跟他闹脾气。有一次我心情不好，跟他说话带了一点点情绪，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心情不好就早点睡吧"。我慌了，赶紧解释："我没有生气，就是今天有点累，你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他这才说："嗯，那你跟我说说，谁惹你不高兴了。"
　　我把委屈咽回去，笑着说："没人惹我，我就是想你了。"
　　我小心翼翼地捧着这段感情，像捧着一件玻璃器皿，怕摔了，怕化了，怕一松手就碎了。晚上躺下之前，我会把他说过的话在脑子里过一遍，甜的记下来，第二天讲给林栀听；冷的，就当自己没听见，或者替他圆回来——"他今天加班，太累了"。林栀有时候听不下去，说"杳杳，你这也太惯着他了"。我说"他对我好，我当然要对他更好"。
　　我从不跟别的异性接触太多，不跟别的男生一起玩游戏，游戏里有人加我好友我都拒绝，因为他说过一句——他说的时候是笑着的："我女朋友这么受欢迎，我可要吃醋了。"
　　我心里甜，也怕，怕他真不高兴。于是我把所有可能让他不高兴的可能，都提前掐灭了。
　　为了他，我甚至放弃了追了好几年的星。那些曾经被我视若珍宝的海报、专辑、周边，被我一个个收进了箱子里，塞进了衣柜最顶层。我不再刷他的动态，不再追他的剧，不再跟朋友讨论他。因为沈钟铭说过一句"你好像更喜欢你爱豆"，虽然他是笑着说的，但我记在了心里。
　　我想，既然跟他在一起了，就应该把心思都放在他身上。
　　我觉得，为了他，什么都值得。
　　我开始规划我们的未来。等我们都毕业了，就见面。第一次见面我要穿什么衣服——白色连衣裙吧，他说过他喜欢女生穿白裙子；要化什么样的妆——淡一点，他喜欢自然的；要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我练了很多遍，最后觉得，可能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会站在那里笑。
　　然后他来我的城市，或者我去他的城市。我们一起租一个小房子，不用太大，够住就行。养一只猫，就叫年糕，跟他的猫一样。每天一起做饭，他洗菜我切菜，或者他做饭我在旁边偷吃。一起打游戏，一起看电影，一起在周末的下午窝在沙发上晒太阳。一起变老，老了之后坐在摇椅上，回忆年轻的时候，说"你看，我们真的在一起一辈子了"。
　　我把这些写进备忘录里，标题是《等见面》。夜深人静的时候翻出来看，看着看着就笑了，笑完又有点想哭。
　　我甚至偷偷查过我们两个城市的距离——一千一百公里，飞机两个小时，高铁五个小时。我把票价查了一遍又一遍，算着我们攒多久钱才能见一面。每次查完，我都觉得，不远，一点都不远。只要他愿意来，或者我愿意去，这一千一百公里，不过是一张票的事。那时候的我天真地以为，感情里最难的从来不是距离，而是心。可我忘了，心这东西，是会变的。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我以为，他说的承诺，都会实现。
　　我以为，我终于不用再一个人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