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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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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安阴公主这时回京都做什么?”
烟书走后,烟画将信拿起来略微看了眼,低低笑了几声后抬头问道。
这京都如今这么乱,为何偏偏这个时候回来?先帝驾崩之时公主都没回来,说什么要在寺里为先帝超度,那话听着挺大逆不道的。
“为何回京?自然是为皇室之人撑腰来了,哪能让一众臣子一直骑在皇室头上。”
安阴公主从小高傲,也是北朝唯一一个有封号的公主。其他宫嫔都是靠母凭子贵,唯独安阴公主的之母靠的是女凭母贵。
先帝在时,破例取国号一字‘安’为她做封,日为阳,月为阴,而她被封为‘安阴公主’。朝野皆言,若她是男子,先帝指不定真把皇位给她了,由此就能看得出来她有多受宠了。
虽然安阴一直看不上赵烬和赵幽执,但不代表谁都能在他们头上撒野。
朝堂之上的纷争,想必她在寺里清清楚楚,小打小闹无所谓,但近日,涉及到了六皇子的封号问题。
封王还是封摄政王,高下迥异,对安阴来说自然不同。
“那安阴公主,会应允六皇子为摄政王吗?”
“自然不会,但那就是苏昙封要做的事儿了。”
天色逐渐沉了下来,黑夜染透天际,赵幽执挑灯仔细看着那张字条,反复观摩许久,并未发现不妥之处。
他蘸了墨,回了几个字:愿与青青一同对弈。
待他写完,身侧的白烛接过折好,走出书房对着空气打了个手势,片刻后从暗处走出一个人影,接过字条,嗖的一下不见了行踪。
白烛正要转身,好似听到什么声响,耳朵动了动,忽然脸色一变,瞬间抽出腰间长剑,她抬起脚尖磕了三下地面,屋里的赵幽执闻声眼眸一眯,转了下食指的戒指,紧接着对着吹了一下。
一道悠扬的声音从书房飘了出来,仅仅只是一声,从院落四周的房檐上跳下来十几个黑衣人,朝着书房的方向冲了过来。
白烛蓄势待发准备迎敌,就在这时,书房两侧跑来了数个脸蒙黑纱布头戴帷帽甚至都看不清楚眼睛的暗卫,牢牢挡在书房门前。
将书房仅有一点的亮光都遮得严严实实。
书房之内,赵幽执步履从容,在棋盘前停下,轻轻开口,“红烛,可陪我下这一局棋。”
“属下领命。”
一道红色身影如影般,在赵幽执抬手的间隙坐在了他对面,红纱覆面,只露出一双寒潭般上挑的眼睛。
红烛并不精通棋道,但她听令行事,不言、不拒,赵幽执自然知晓,他一人分饰两角,从容落子,不疾不徐。
书房外厮杀的热火朝天,一道道血迹时不时的甩在门板上,黑衣杀手死伤不绝,一波倒下,一波又至,仿佛杀不净似的。
皓月铺洒大地,照着刚长出嫩叶的树枝,照着树叶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形成一条蜿蜒毫无规律的血河。
远处的高墙之上,还伏着一排黑衣人,夜色正浓,分不清是敌是友。
骁四摩挲着左耳的耳钉,眼中的兴奋溢于言表,恨不得立刻飞身下去参与厮杀。
“真有意思啊,可惜了。”
他看着最后一个黑衣人倒地,看着书房前刚才还围城铁桶的暗卫如今还剩下两名□□挺的站着,看着白烛呕出一口鲜血,然后抬头。
眼神如鹰隼般的锁定在了他身上,他对着白烛眨了下右眼,啧啧两声,一摆手,墙上戴着面具的一众暗卫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他站起身,歪了歪嘴角冷笑了一声,就从高墙跳了下来,踩着满地的尸体,一步一步的走到白烛跟前,目光毫不避讳的自上而下扫了她一圈。
“呦,看来伤得不清啊。”
白烛长剑立在地上,艰难的支撑着身体,眼神冷寂无波,一只手从腰后抽出把匕首抵在了骁四咽喉。
骁四身体未动,抬臂屈指敲了敲匕首首面,然后笑着将其拨开,越过白烛走向书房,门前残存的暗卫立刻紧绷身子,横剑护主。
骁四无视二人,特别有礼貌的叩了下门,不等里面传来应答,他就一把推开了门,格外嚣张的走了进去。
“摄政王何以独自对弈?”
此时,赵幽执尚且未有任何封号,他说这话着实有些大逆不道,但他并不在乎,不管不问的坐在赵幽执的对面,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悠悠哉哉的品起来了。
“灵图左监今夜前来,可是来捉拿犯人的?”赵幽执盯着眼前的棋盘,嘴角弯了一下,问:“你我,是敌是友?”
骁四眼尾一抬,歪唇一笑,微微凑近,“来救你的命啊。”
“看来要辜负大司寇的一片好心了,我并不需要你们救。”
“话不能这么说,难道你不好奇,为何你的暗卫偏偏只剩下两人,杀手却死绝了吗?”
赵幽执这才抬头。
“一切皆在苏昙封的预料之中?”
“你说,这天下事,又有几桩能瞒得过我家大司寇?”
血影组织的杀手当真是多,用都用不完,而他们的主子,关系可跟苏昙封好的很呢。
从宫中接到指令点名要杀谁时,就派人第一时间告知了苏昙封。
彼时,苏昙封正在处理其他要务,纸条在书桌上放了一个时辰他才用手指碾开,只是撇了一眼,就唤来骁四,递给了他。
两人对视一眼,骁四心领神会,阴暗一笑,离开了。
只不过他还是折损了两名手下,好在带来的暗卫无需出手,全须全尾的回去了。
他这也算是帮了赵幽执了。培养一个暗卫可是要花不少钱呐,赵幽执这下怕不是损失惨重了,不过对方损失多少人,跟他可没关系,赵幽执有钱,东寒国主可给他不少钱,正好可以耗一耗。
赵幽执在棋盘落了一颗白子,“若是想要邀功,你的目的达到了,还有其他事儿吗?”
“嗯,有啊。”
“苏昙封想让我做什么?”
骁四呵呵一笑,略带讥讽,“你能做什么?”
赵幽执抬眼,与骁四四目相对,一个沉稳冷静,一个嬉笑嗜血。
骁四手指灵活的转了转杯子,一滴茶水未洒,他手腕一振,从袖口滑出一把飞镖,猛地抵在了赵幽执侧颈,镖尖刺进皮肉,冒出一滴血珠。
一阵香风吹来,骁四颈间也贴了把短刃。
“这便是红烛了吧。”骁四神色异常淡定。
“红烛、退下!”
赵幽执不愿骁四窥见红烛容貌,急急出声。
骁四的手慢悠悠的收了回去,好似也并不打算看红烛长什么样子。
红烛接收命令,只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骁四缓缓闭上了眼睛,在空气中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睁开眼睛对着赵幽执浅淡一笑,“这个味道,我可记住了。”
赵幽执面色一僵。
骁四能为左监,除了他极度变态惩治狱中坏人的手段以外,嗅觉也极其敏锐,不管多淡的味道,经他一闻,便能记到脑根上了,就算对方后来把身上的味道换个遍,对他来说也是换汤不换药。
总归是有些残留在的,一丝丝,都无碍。
赵幽执不想把红烛暴露在明面上,知道红烛的人并不多,不是谁都像苏昙封那样心机深沉,消息四通八达。且红烛身手卓绝,十名暗卫联手都难敌她一人。
是东寒国皇室极难培养的影卫——如风如影。
骁四将杯中水饮尽,故意咂了咂唇,“好茶。”
他起身,斜晲赵幽执,“顺便清理一下府外的尸骸吧,杀手我可帮你除干净了。”
骁四离开后,赵幽执握了握拳头,沉声唤了句“白烛”,没有回应。
他心头一颤,立刻朝门外走去,白烛躺在台阶下的空地上,一动不动。
他慌乱跑过去,探了探白烛鼻息,察觉无碍才松了口气,“白烛、白烛……”
他摇晃了几下,白烛才睁开眼睛,“你伤势如何?”
白烛撑着地坐起身,“方才不知怎么,眼前忽然一白。”
“无碍就好,我扶你进去。”
将白烛安置在书房小榻上,赵幽执剪开她的衣服,一点一点的为她上药,白烛伤的不算致命,都是些皮外伤,只是皮肤被刀剑划得一道道的,看着很是触目惊心。
她的脸也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
“外面不知是否安全,今晚你就在书房歇下吧。”
白烛虚弱的点了下头。
“郎君,大司寇为何派灵图前来?”
赵幽执回到书桌前坐下,拿起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身为朝廷命官,弄死几个杀手也是为民除害啊。”
“可他带来的是私属暗卫。”
“倘若我们寡不敌众,他带的那些暗卫便可代表苏昙封来解救我,灵图一准算计好了我们的人手,杀手不止这么多,但进到府内的只有三拨。
府外立着他的手下,狱中若是突然跑几个逃犯,他带着人追查到此,碰巧弄死几个杀手,反而可以将他坏到根的名声扭转一下。”
白烛了然的睁大眼睛,“也就是说,杀手一共四波人,灵图以左监的身份替我们除了一波。大司寇当真是好算计,既救了我们也全了灵图的名声。”
“是啊。”
“可皇后的话又是何意?”
“且等着看吧。”赵幽执叹了口气,“红烛、暴露了。”
白烛急道:“那红烛可会有碍?”
“暂且不知。”
赵幽执吩咐府内的侍从,将尸体清理干净,随后一个人站在窗前,低声自语,“待到天明,又是新的一天。”
白烛栖在小榻上,眼神始终凝在赵幽执身上,有很多外人看不懂的情绪,最明显的便是‘心疼’。
她想说些什么,眼前一黑,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