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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你没杀人 也许是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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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里放了安神的药液,浇在身上驱散狱中浸润的阴冷寒意,龙婉若头发已经细细用艾叶水洗过,大伯母正用布巾一点点擦干。
屋子里点了很多烛火,暖黄的光映衬着龙婉若劫后余生的脸庞,眼中的跳跃的神采不再,呆呆的看着烛火。
“阿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跟娘说说话,随便说什么。”冯氏捧着女儿的脸,目光扫过手腕上的红痕,眼眶又是一阵湿润。
龙婉若张口声音似木棍摩擦,“我没杀人。”
“当然,阿若我们都相信你。”大伯母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让她忍不住落泪,滚烫的泪水打湿了衣服,龙婉若哭的头晕眼花后沉沉睡去。
再醒来已是深夜,龙婉若没有忘记赵大郎的阴险毒辣,也没有忘记狱中救她的男人。她拉开门望向空荡荡的院子,一只脚刚迈出去,她爹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阿若?你醒了,饿不饿渴不渴?想要什么跟我说。”
“爹,”龙婉若声音已经听不出沙哑,“你怎么在这守着?”
“怕你半夜噩梦,本来是你娘守着你,我担心她累倒,就让她回去睡觉了。”龙霸天上前,短短几日似乎苍老了十岁,看着比年长几岁的大伯还老。
龙婉若收回迈出去的脚,“爹你也去睡吧,我没事了,我明早想吃馄饨。”
听到女儿主动提要求龙霸天很开心,他摆手道,“你快进去,别着凉了,我明早给你买。”
次日爹娘把龙婉若看的死死的,生怕一眨眼人又没了,龙婉若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拦住刚进家门的二堂哥龙英才。
“二哥!”
“阿若!你身体完全好了吗?”龙英才看见她很是欣慰。
“差不多了,他们也没对我用刑,就是饿久了。”龙婉若一路跟着龙英才回到书房,见四下没人才问道,“二哥,是你去求他来救我的吗?他到底是谁?”
“他是......”似是想到什么,龙英才反问道,“你还记得自己答应了什么吗?”
龙婉若点头,“嫁给他。”
龙英才见妹妹如此镇定有些疑惑,又问了一遍,“你知道嫁给他,是何意吗?”
“知道,就是和他成亲。”龙婉若依然像是在说一件和她不相干的事。
“事因婚姻起,也因婚姻落,真是太荒谬了,”龙英才感慨道,“阿若,你狱中见到的,就是云楼那位责骂过你的公子,对吗?”
“对。”龙婉若点点头。
“那就没错,他那日正在见媒人娘子,没想到被你误闯搅黄了相看,还被有心人利用参了他一本,说他行为失当。”
龙婉若思绪飘了几秒才接话,“我不小心搅黄了他的婚事,所以他要我嫁他,给他做新娘子?”
“正是如此。若你二人分属未婚夫妻,在外吃酒也不算很失礼,撕毁外袍不过意外,择日成婚后这事自然不了了之也算合礼数,正好解他之困。”龙英才说话间,外面有人寻来,喊着龙婉若的名字。她只好小声央求道,“二哥,他到底是何人?”
龙英才叹气,“反正你早晚会知晓,他是今科状元赵清鸿。”
龙婉若震惊的忘了眨眼,今科状元......怪不得有本事把她从牢里救出来,“我爹娘知晓吗?”
龙英才摇头,“还不知道,但估计赵大人这几天就会来提亲,你想想怎么和二叔二婶说吧。”
晚饭席间龙霸天主动提起回宁州的事情,冯氏也附和京城太危险,想带龙婉若回宁州好好养身体。
龙婉若回想起二哥说的话,放下筷子小心的看着爹娘,“我恐怕回不了宁州了。”
冯氏如今风吹大些都要心惊,眼神一下子警惕起来,“怎么了?怎么这么说?”
龙婉若反握住娘亲的温暖的手,“救我出来的人是今科状元赵清鸿,他救我的条件是要我嫁给他,我们之前在云楼偶遇,我不小心扯坏了他的外袍,坏了他的名声。”她越说声音越小,似乎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在为家里添麻烦。
大伯和大伯母也忧心的放下筷子,大伯母思索了片刻,“这个今科状元我倒是听说过,他年方二十二,是今上器重的。京中很多贵女都有意与他结亲,但他的婚事迟迟未有定数,都说他眼高于顶,等着做驸马呢。”
“这也不是良配啊。”冯氏扶额叹息。
龙霸天喝尽杯中酒,眼神坚定的要豁出命去,“无妨,我去与他说,我龙霸天愿意为他做牛做马报答此恩,求他放过阿若。”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男人的话:姑娘可想清楚?若反悔就是欺君,到时你我两家皆是灭九族的罪。
“不不不,”龙婉若打断龙霸天的想法,“爹娘,是我亲口答应他的,我是自愿嫁他。”
冯氏首当其冲不相信,龙婉若只好扯谎,“他长得比赵大郎好看多了,也比赵大郎有出息,我觉得我不亏。”
大伯母轻笑,“此话坊间亦有传闻,听说他与探花相貌上不分伯仲,陛下点他做状元,全因他殿试时应答实在出彩。”
龙婉若为爹娘夹了各自喜欢的菜,“爹,娘,你们从小教的都是言出必行知恩图报,如今我亲口应下这门婚事,他也如约救我出来,我不好反悔。”
龙霸天压着火又喝了几杯酒,冯氏悄悄在心里盘算起来。
街上还是热闹非凡,小贩们热情吆喝,偌大的京城要找个人还真是不容易,龙婉若多方打听才寻得状元郎家侧门,此处清净几乎不见人,龙婉若目测墙倒是好翻,但这么大的宅子去哪找赵清鸿?
“公子,有个人在咱家门口鬼鬼祟祟的,是个年轻女子。”
侧门不远处停下一辆马车,车里的人听了小厮之言,掀帘看了一眼,对小厮吩咐道,“去叫她过来,报我名字。”
很快车里多了个人,四目相对龙婉若有些紧张,“赵......状元。”
赵清鸿直视她,“寻我有事?”
龙婉若点头,“那日你说反悔就是欺君之罪,是何意?”
“陛下赐婚的圣旨,这几日就会送到你家。”赵清鸿淡淡的解释,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之事。
“什么?陛下怎会知晓!”
“那日你闯我雅间,撕我外袍一事,有人在朝会上参我私德有亏,污你清白。我只好说你我早有婚约。”男子还是淡淡的语气。
龙婉若有些脸红,“可我们本没有婚约,此事能瞒得过陛下吗?”
“我家祖籍也是宁州,我也姓赵,也是家中长子,你不是在堂上说赵家弄丢了你的草帖,此事从今日起改口,我就是你上京寻的正经未婚夫,至于武馆赵家草菅人命背了官司,此刻已自顾不暇。”赵清鸿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也未有任何波动,脸上毫无表情。
龙婉若听到草菅人命心瞬间提起来,她小心翼翼的开口,“我,没有杀人,对吗?”
也许是女孩的眼神过于澄澈和忐忑,赵清鸿语调也柔和下来些许,“你没有杀人,赵九确实死于后颈经脉折断,但不是你的功夫,在他后颈还有第二个人的指印。他气绝也并非未时,虽然没有人见到他活着走出云楼,但若死了必是抬着出去,不可能没人见到。”
龙婉若心头的石头算是放下了,她眼眶有些发红,对赵清鸿露出一个雨过天晴的笑容,“谢谢你啊,赵大人。”
赵清鸿掀开车帘,“我叫人送你回去。”
龙婉若急忙起身在狭小的车厢里还撞到了头,“不用大人,我自己可以回去,不必麻烦。”
“龙姑娘,记住,从前知晓你婚约的人,都必须守口如瓶。此事暴露,即是欺君。”赵清鸿郑重的语气,使龙婉若重重点头,“我明白,你放心。”
龙婉若压在心底的郁气消散,回家的脚步都无比轻快,路上遇见的猫儿狗儿全都被她拉起来庆贺,一时之间京城大街上猫狗都躲了起来。
“你去哪了!”刚进门龙婉若就被冯氏焦急吼道。
“我去随便逛了逛,娘你别着急。”龙婉若赶快扶母亲坐下,倒茶来安慰她,“我知错了。”
冯氏见女儿眉眼间阴郁消散,语气缓和下来,“你去见了谁?”
龙婉若在冯氏面前从无秘密,她拉着母亲回屋,把和赵清鸿的对话全都复述一遍,冯氏脸色又紧几分,“阿若,是我们平白连累了大伯一家,你在牢里那几日两个哥哥到处托学堂的同窗打点关系,这些恩情我们以后慢慢还,今日晚饭前你要给大伯和大伯母,磕三个头,以表诚心。”
“好。”龙婉若知道娘亲的安排肯定没错。
自从龙婉若回来,桌上的鸡鸭鱼肉就没断过,今日人齐晚餐更是丰盛,待大伯和大伯母落座,龙婉若双膝一曲,就是三个响头,把大伯吓得都站起身来,“这是做什么!”
冯氏见时机正好也来到女儿身边,深深行了一礼,“大哥大嫂,成哥英哥,阿若这次能虎口脱险,多亏了你们,来京借住已是叨扰,没想到又害你们劳累奔波,我家深谢各位,此恩以后慢慢还。”
大伯母赶快来牵冯氏的手,“何至如此,我们是一家人。”
“大嫂,你让我说完,”冯氏语气盛满感激之外还掺杂着歉意,“阿若和赵大人的婚事,如今已成定局。此事说来还有凶险,因武馆赵家称草帖丢失,我们方可对外称阿若原就是与状元郎定的亲,若将来有变故,今日各位都有可能落得欺君的罪名。实是我们一家连累了啊。”
大伯母起身拉冯氏入座,对两个儿子说,“倒酒,全满上。”
两个哥哥手脚利索的像是练过,大伯母端起面前的酒杯看向夫君和儿子,“霸天是亲弟弟,阿若是亲妹妹,赵家一窝都是腌臜之辈,事已至此我们必然要护阿若,若将来有人口风不严,我第一个砍他。”大伯母说完,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她年轻用的一柄弯刀。
“娘子说的对,今日起状元郎就是我龙家准女婿。什么武馆赵家,多年不见走在路上的都不认得。”龙傲天说完干了杯中酒。
“二叔二婶,阿若放心,我们是一家人。”两兄弟也同气连声,字字如石落地。
龙婉若本不爱哭,来了京城倒是多番流泪,此刻又眼眶发酸,“多谢大伯大伯母,两位哥哥。”
两家人喝过交心酒,桌上又恢复了久违的热闹。
这些天心底的愤懑委屈全都散了,又畅快的喝了酒,龙婉若睡到第二天正午都没醒,家里人也都没叫她。
还是大伯母踹门进屋声音太响,吵醒了她。龙婉若眯着眼睛糊里糊涂,“怎么了大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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