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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后日死期 牢房无光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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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衙差耐烦些,“别耽误时间了,开封府等着审案,去见了原告苦主,你们再面对面分辩。”
龙婉若耳朵似聋了一般,她见到衙差手上的镣铐腿也不免打颤,声音气若游丝,“我......没有杀人。”
“那就去堂上分辩,走吧。”两个衙差看她一个小姑娘吓得脸色惨白,也没有给她戴手镣,只戴了脚镣用裙子堪堪遮住。
她被轻推着往门口走,父亲一直跟在衙差身后为她辩白,身后是大伯火急火燎的安排,“夫人快去叫大夫来,先把弟妹叫醒。老六老七,去书院把英哥成哥叫回来,不,直接去衙门。我们都去衙门门口等着。”
一路上龙婉若都在回忆来京城这几天遇到的人和事,她并未与人结怨,难道是赵家老太太怒火攻心气死了?思来想去只有赵家人和她有退婚的恩怨,突然脑子里闪光云楼那个赵家学徒,可是不该啊,她当时砸的时候收着力,而且对方也并未断气。
牢房里阴冷潮湿臭气熏天,即便是龙婉若平日活的粗糙,此时也止不住的作呕,因为没有窗户只有远处的一点烛火之辉,龙婉若让自己念内功心法冷静,也没什么大用。
吃了两次清米汤菜叶子,龙婉若已不知时辰,她缩在角落里困了就扇自己嘴巴,她下意识觉得不能睡,睡了就活不成了。
“龙婉若。”有人叫她的名字,她缓慢的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官服的人站在门口,见她有反应,便对狱卒说道,“提出来,先审她。”
跪在一堆刑具中间,眼前终于亮了不少,耳边是柴火烧的劈啪作响的声音,男人翻开诉状,声如阎罗,“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哪里人?”
许是周身有了暖意,龙婉若脑子也清醒了一些,“龙婉若,十九,宁州人。”
阎罗提笔记下,继续提问,“昨日午时,你在哪里?做什么?可有人见证?”
龙婉若心下一沉,果然,眼泪流下来和着脸上的灰变成黑汤,“我在云楼吃饭,是赵家大郎叫我去的,雅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吃了什么?吃了多久?你几时离开?”阎罗见她配合,声音稍微放柔了一些。
龙婉若跪的膝盖发麻,一屁股坐在地上有狱卒上前呵斥,阎罗摆了摆手制止,继续问道,“吃了什么?不记得吗?”
“记得,他说那个叫鲥鱼宴,有很多鱼和肉,吃了半个多时辰吧,离开时应是未时,具体时刻我想不起来了。”龙婉若声音发抖。
上面的阎罗放下笔,叫她抬头,她照做。
“当日可有饮酒?”阎罗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希望从她眼睛里看出破绽。
“有,”龙婉若照实回答,“喝了两壶梨花白。”
阎罗起身走了下来,他围着龙婉若走了两圈,“两壶梨花白?你喝了多少,你平时的酒量是多少?离开云楼时可有醉意?”
龙婉若看着他的官靴在眼前走来走去,说真话也很紧张,“我喝了一半,离开时我头脑清醒,平日我和我爹也能喝一壶。”
“哦?你一个女子酒量这么好?你和你爹,是一人一壶,还是一人半壶?说清楚!”阎罗呵道。
龙婉若抹了一把脸开始怀疑自己,“一壶,我家过年时,我最多喝过两壶,还能打拳。”
“你认识赵九吗?”
龙婉若呼吸急促伏在地上,心如死灰,“不认识。我真的没有杀人,大人!”
阎罗又问了很多细节,比如从哪出的云楼,赵家大郎的穿着,砸了死者哪处,龙婉若一一回答完,被狱卒拖回牢房时,浑身冷汗。最后那阎罗让她看口供按手印,她根本不识字只能听话按下。
又吃了不知道几顿米汤,耳中要么是恐怖的安静,要么是犯人的惨叫,当真的有人轻轻唤她名字时,她以为是幻觉。
“婉若?婉若能听见我说话吗?”
龙婉若慢慢抬头,看见家人的那一刻忍不住哭出声,“二哥!”
龙英才看着前几天还活泼可爱的妹妹,如今形同槁木眼中神采全无,他把吃食递进去,看她狼吞虎咽很是心疼。
“慢点别噎着,婉若,你别光顾着吃,我时间不多,你赶紧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好在外面帮你想想对策。”龙英才虽然心疼妹妹,但还没忘记自己来的正事。
一说到这个龙婉若立刻放下吃食,她看着堂哥的眼睛,“那日去云楼赴约,赵家大郎一直想骗我把草帖给他,见我不上当他就喊人进来要害我,我待那人扶我,就用我爹教的招数,掐住他后颈上的死穴,用酒壶砸晕了他,我明明记得走时,那人还有气。”龙婉若越说越急,眼泪鼻涕俱下。
“你砸的是哪里?”龙英才问道。
“后脑。”龙婉若语气肯定。
“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吗?你都说与我听。”龙英才估摸着时辰要到了,催促道。
龙婉若抓住自己的头发,拼命回忆,“我下楼时,遇到赵家大郎在一楼折返回来,我就躲进了一个陌生公子的雅间,只待了不到一刻钟,他有点生气,出言责骂了我几句。”
龙英才想到什么急忙问,“躲进去是几时几刻?他长什么样子,有何特征?”
“特征?......就长得挺俊,穿着一件蕉纱外袍,那时我刚跑出来,应当是午正。我后来又躲到后院柴房,离开云楼大概是未时。”龙婉若期盼的看着堂哥,希望他随便说点什么安慰自己,在牢里的生活实在看不到希望。
但很快狱卒就来赶人了,幸得堂哥塞了钱,龙婉若后面几顿都能吃到干饭了,肚子饱了几分,头脑也清楚了几分。她记得堂哥说的,择日开堂,绝不能承认自己拿不准的事,另外一定要说实话。
开堂那日牢房到公堂的路上,龙婉若走得很慢,好不容易见到阳光,这感觉太好了。衙差没有耐心,狠狠推了她一把,“别磨蹭,快走,叫大人等急了,是要挨板子的,快!”
跪到堂上时,龙婉若眼前模糊连旁边跪着的赵大郎都没有看清,开封府尹见她神思不在,抬手拍下惊堂木,如遭雷击龙婉若耳中嗡鸣片刻,终于可以照常回话,府尹问了她一些身份琐事,便进入正题。
“龙氏,赵家告你醉酒杀人,你可认罪?”
龙婉若这才看清旁边的人是赵家大郎,她突然暴起被衙差按下去,府尹又是一拍惊堂木,“龙氏,公堂之上不可放肆,若有冤屈慢慢道来。”
冯氏和龙家一干人等都在门外的人群中,冯氏急的眼泪直掉,倚在夫君怀里才能站稳。
“青天大老爷!民女没有杀人!民女敢发毒誓,我若害人性命,全家不得好死,死后不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龙婉若的毒誓是她能想出来的最有力的语言,但在公堂上并无用处。
赵大郎低头跪着,他嘴边嘲讽的笑意只有龙婉若能看见。
“咳,公堂之上只讲铁证如山,莫要扯鬼神之说。你口供中承认自己曾经以家传功夫拿捏赵九后颈死穴,可有此事?”
“是。”龙婉若只能承认,堂哥说过不能说假话。
“仵作验尸赵九确实死于后颈经脉折断,他死于午时六刻到未时之间,这与你口供未时离开云楼也相符,你还有什么要辩白?”府尹面无表情的看着龙婉若。
龙婉若脑子彻底僵住,雅间内没有证人,可以证明她走的时候赵九还活着,事到如今她甚至都要怀疑自己真的醉酒失手杀人了,汗水浸湿囚服,她只能无力的说,“大人,我真的没有杀人。”
府尹摇摇头惋惜的道,“你醉酒以后自以为清醒,失手误杀赵九,因你二人无斗殴争夺本该判你斩刑,念你本意并不想杀人,情理可悯,判处白绫之刑,七日后行刑。”
堂上一片寂静,门外冯氏又晕过去,龙婉若心如死灰,他向府尹叩首,语气死沉沉的道,“大人,既然我已被判死刑,可否向您陈情赵家恶行。”
赵家大郎笑意尽失,立刻高声喝道,“府尹大人,此案已结,您无需听她胡言乱语。”
府尹看了赵家大郎一眼,对龙婉若道,“你讲。”
“我与赵家大郎自幼有婚约,如今婚姻尚未解除,他家又去别家提了亲,这算不算忘恩负义,不应当罚钱罚板子吗?”龙婉若说完望着府尹。
“府尹大人,绝无此事!” 赵大郎有些激动,毕竟有婚约在身若另娶是要被徒一年的,只要草帖还在龙家手中,他后患无穷。
府尹低头看着什么,片刻后抬头,“如两家有婚约之异议,可另写诉状上告。”
“阿若!”一声呼喊自身后传来,她转头看见家人都在为她哭泣,她心里无边悲愤,“娘!”
等死的日子龙婉若很平静,二哥又来过一次叫她别放弃,他们在外面还会想办法,可真的会有办法吗?牢房无光不知日夜,她自己算着是快了,哑着嗓子问狱卒,“大哥,我还有几日行刑?”
“快了,后日就是你的死期。”
龙婉若闭上眼睛,昏沉间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有人在叫她名字,到死期了吗?好快。
她睁开眼睛,见到了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他问她,“想活吗?我能救你。”
龙婉若眨了眨眼睛,这梦好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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