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宁州旧事（6） “北燕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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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芙蓉已经过了盛放期，原定的半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看见春景在收拾箱子，龙婉若悄悄问她，“要回京城了吗？没查完的事就这么算了吗？”
春景一脸惶恐连连摆手道，“奴婢不知啊，只是公子未曾吩咐什么，奴婢只能先收拾。”
龙婉若一想到要回京，心中颇为郁结，午饭都少吃了一碗，老太太也在桌上问起了此事，赵清鸿看了一眼天空的方向，语气似乎有些怅然，“是，按理明日就该辞别老太太舅舅舅母。”
“啊！”
一声惨叫在门外响起，有兵器砍入门板的声音，龙婉若立刻起身戒备，厨房里吃饭的山风山月也提刀而来，舅舅舅母率先把老太太往身后藏，一家人都屏息看着大门方向。
山风一把拉开大门，空无一人......不对，地上趴着一个女子。
龙婉若第一个认出女子，“杜姐姐？”
杜佳蕊起身理了理衣服发髻，脸上红扑扑的看向众人，小声请安道，“见过老太太，伯父伯母。”
龙玉珩走到杜佳蕊身旁小声询问，反被投以埋怨的目光，还未来得及解释，一只灰白相间的小头鸟儿不知从哪飞出来，两道声音同时喊住它。
“逍遥！你终于来了！”
“坏鸟，还不停下！”
鸟儿腿上绑着一支细竹管，山月小心翼翼的取下交给赵清鸿，从怀里摸出鹞鹰专用的伤药为它涂上，一边得意的介绍，“这可是我亲自训的小鹞鹰，它叫逍遥，从还是一颗蛋的时候，就是我在照顾它。即便在军中，会传信的鹞鹰，也是有价难求呢！”
春景帮杜佳蕊重新梳了发髻，舅舅得知都是因为自己的傻儿子搞出这番误会，没忍住当着客人面踢了他一脚，“再去寻一只鸟，给杜小姐赔罪。”
龙玉珩堪堪躲过，赔笑道，“都是我的错，那天夜里看它长得新奇就抓了给佳蕊把玩，应让大家先掌掌眼。”
老太太笑着摇摇头是对小辈的宠爱，只是看向赵清鸿背影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春景把箱子里的东西又摆出来，龙婉若偷偷问赵清鸿：“接下来该怎么做？”
赵清鸿看了看春景道，“京城来的夫人要长住，自然少不了奴仆伺候，明日去牙行买几个丫鬟粗使。”
“啊？也不用吧，”龙婉若怕家里来了陌生人，老太太和舅母不习惯，“你是觉得春景太辛苦了吗？”
春景差点砸了手中的砚台，手上动作更快了。
“京城来的夫人，出门需要派头。”赵清鸿把爱看的书放回暖阁榻上。
入秋了柴房有些冷，一群十几岁的女孩被关在这里，等待外面有人来买奴婢，秦北燕袖中藏了一根针，若有危险她就会把针插入对方的眼睛。她反复在脑中练习着，但因太饿有些眩晕。
“夫人，您看都是手脚齐全的小丫头，买回去调教几日，什么活都能干。”牙婆走上前踢了几人，证明手脚并用的都是全乎人。
龙婉若带着帷帽，掀起一条缝隙仔细打量，指了指其中一个，春景立刻开口，“就这个吧。还要两个便宜的，放在外院干粗活。”
牙婆的伙计上前拎起那女孩，一行人又来到另一个柴房，两个中年人蓬头垢面的窝在角落，龙婉若故作嫌弃的摆了摆手，抬脚出了柴房，春景让他们起身转了一圈，勉强的点了点头，“脏成这样洗干净得废多少水。”
牙婆一听是要压价，立刻说道，“夫人气派通天定是大富大贵之家，这三人的死契我跟夫人交个真心，只收二十两！”
“十五两，这个年纪轻的，长得这般瘦弱，也不是能贴身使唤的样子。”春景此时假装挑剔的嘴脸，倒让龙婉若想起了京城的婆母王夫人。
牙婆眼看两人脚步往外走，只好认栽般的叹了口气，“好好好，姑娘真是会说话，屋里交钱押字吧！”
上了车，春景悄悄拿出帕子擦汗，龙婉若调笑道，“你刚才的样子，可比我像京城贵妇，哈哈哈。”
春景额头上的汗更多了，车内不好跪，她惶恐的看着龙婉若，“夫人折煞奴婢了，奴婢不敢！”
“你别总像根琵琶弦一样绷着，说点玩笑话嘛，”龙婉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完，又转头看向新买的丫鬟，“你怎么会在牙行？赵大人不是让你在积善堂看顾东英的孩子吗？”
秦北燕羞愧难当，眼眶发红声音哽咽的说，“积善堂的吴婆子倒是自己人，但那个郑婆子不是，今日趁吴婆子不在，她把我打晕卖给了黑心人牙子。也不知道，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积善堂竟然有这种婆子！她不会也偷偷卖过孩子吧？！”龙婉若握着秦北燕的手收紧，秦北燕痛的缩回去，龙婉若低头一看那上面又划出了许多细小的伤口。
一到家门口龙婉若就揪着秋蒿，让他去给赵清鸿说积善堂的事情，秋蒿回道，“夫人放心吧，大人早安排好了。”
暖阁里赵清鸿正在看书，春景把洗干净的三人带进来便退下了，龙婉若正在卸钗环，赵清鸿看了看她的背影对秦北燕说道，“先前的二十两，今日的十两，她买了你两次，救了你三次，看来你们俩也是命中有这场主仆缘分，你以后就跟着她吧。”
秦北燕此时脸上不再有任何防备，郑重跪下磕了三个头，“是，多谢大人，我一定好好伺候夫人。”
“此前有些事情尚未明了，才一直藏着你们。今日起你们暂且在龙家做工，一是配合破案，二是离孩子近些。但需知刘倩娘极为狡猾，不可私自去积善堂，暴露我等行踪。”明明穿的是常服素衣，也没有正襟危坐，在陈天生夫妇眼里赵清鸿此刻比那日端坐公堂的付大福，更像个官。
刘府小厮送请柬来时，龙婉若在厨房带着家里的女眷煮芋头吃，新鲜的芋头娃娃煮熟了，沾上白糖入口丝滑香甜。
“公子公子，刘府送了邀帖来。”秋蒿把刚收到的帖子送到赵清鸿面前，浇花的赵清鸿就着秋蒿的手看了一眼，点点头。
付大福喜得次子，邀请赵清鸿去吃席，上面还写了携家眷同往，赵清鸿叫来春景吩咐道，“把你的衣服借一身给北燕，让她随我和夫人赴宴。”
芋头突然变得烫嘴起来，秦北燕忐忑的看向龙婉若，对方哈出一口热气朝她挤眉弄眼，“无妨，出事我俩就跑，旁的人不管他们。”
龙婉若说这话的时候，赵清鸿正好走她背后，其他人都识趣的去忙了，她回头一看讨好的笑起来，起身把一块沾了糖的芋头举到赵清鸿嘴边，“嘿嘿，大人您吃。”
赵清鸿没有吃退后一小步，掏出帕子放在龙婉若手上，示意她把嘴边擦干净，“你是从京城回来的妇人，要举止优雅，虽说家里都是自己人，也要注意些。”
“哦，”龙婉若胡乱抹了两下低声懒洋洋的应到。
“明日去赴宴，带北燕是为了试探刘倩娘，介时妇人们一道喝茶闲聊，你要多观察她的面色。”赵清鸿道。
龙婉若已经把献给赵清鸿的芋头塞进了自己嘴里，“好，知道了。”
“另有一件重要事，我要你和这群妇人做生意。”赵清鸿把帕子折好塞回袖中。
“啊！做生意我哪会？”龙婉若惊呼。
“我给你找个了师傅，明日带你去见她。在宁州这段时日，所有生意上的事情，都可以请教她。对外就说是在京城的旧识。”赵清鸿说完，龙婉若颇为艳羡的看着他，感慨道，“你们有钱人到哪都有帮手，真好。”
刘茂这处温泉别院真是阔绰，入夜后山风很凉，暖阁内却温暖如春，龙婉若把墨狐大氅脱下递给秦北燕，主座上是宴席主角刘府二公子的生母，小妾吕氏。
这位穿石榴红的妇人头上带着一支长长的金步摇，她眉梢眼角尽是得意，众人围着她说的大都是恭维，她也不谦虚一一收下。
自从龙婉若进来，她眼神就有意无意黏在那墨狐大氅上，“这位娘子想必是赵贤弟的夫人吧？听我家老爷说过，你们从京城来的，这墨狐大氅真是漂亮啊。”
“夫人过奖，都是寻常衣物。”龙婉若微微颔首，安静的坐着听她们恭维，原来这位姨娘叫吕香儿，比刘倩娘大两岁，府中一直是刘倩娘最得宠，这次吕姨娘生了儿子才得了付大福的青眼。
“会理账有什么用，我们做枕边人的还是要能生儿子才行，付大人家财万贯，总要有人继承。”一位柳绿衣裳的夫人说道。
“咳，还有付大公子在呢。”另一外紫色衣裳的夫人轻轻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
吕姨娘嘴角的笑容萎下去，末位一个水蓝衣裳的夫人垂着眼小声道，“自古大家族都要多子多孙，兄弟互相帮衬扶持才能走的长久。两位公子自然是和衷共济，齐家兴业。”
龙婉若借喝茶偷偷看北燕，对方轻轻抿了抿嘴，龙婉若把目光移向水蓝衣裳的夫人，颇为赞同的开口道，“是啊，人丁兴旺才能根深叶茂，付大人未必不会高迁京城。”
别人说这话像是恭维，龙婉若是京城来的身份神秘，跟在座都不熟，她说这话就很有几分深意。
直到散了龙婉若还被吕姨娘拉着，看了好一会尊贵的付家二公子，龙婉若记得师傅教的少说话多笑多点头，让她们看得到摸不透。
终于回到客房，龙婉若拿着茶壶大口灌茶，“北燕呀，憋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宁州旧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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