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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宁州旧事(2) “可以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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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停满了彩带飘扬的画舫,每一艘都各具特色,画满人物传奇的绢纱宫灯,一人高的芙蓉牡丹河灯,连成一排的鲤鱼灯,堪比元宵灯会。
船上都满载木芙蓉,连河里飘满了花瓣,置身其中一阵阵香气袭来,龙婉若站在码头上深深吸了一口花香,“状元大人,这场面比得上京城的灯会吗?”
赵清鸿放眼望去,一河万彩,何其美妙。摇着扇子以诗答道,“花影不输汴水月,石桥犹胜洛阳春。”
龙婉若叹气,“能不能说点老百姓能听懂的。”
“不输京城。”
龙婉若四处张望寻找,终于在一艘画舫上看到了大哥哥和杜家小姐得身影,他们相谈甚欢也不好上前打扰。
刚出锅的嫩豆腐配上甜甜的花汁,洒满紫苏的烤鱼,龙婉若一路走一路给赵清鸿介绍每一种她喜欢的吃食,最后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赵清鸿跟着尝了一路,晚饭都省了。
随着天色渐渐暗下来,画舫上的灯都亮起,赵清鸿调转脚步,“走吧,去钓鱼。”
“钓鱼?这乌漆嘛黑的能看得清吗?”龙婉若不解,跟上他的脚步。
“天黑了,才方便浑水摸鱼,杀人越货。”赵清鸿带着龙婉若越走越偏,街上几乎不见人。
月色太暗,龙婉若不小心踢翻了谁家的簸箕,弯腰去扶捡起一根棍,身后跟跟踪的人似乎没有靠近的意思,但她不得不防。
一阵竹竿倒下,噼里啪啦在安静的巷子里极为显眼,就在侧后方那条窄巷里,龙婉若望向赵清鸿,只见他点了点头,她握紧棍子转身走去,又被拉住手臂,“我摇头是不要去的意思。”
“啊?我明明看你是点头。”龙婉若脚步停下,两人目光都看向那处黑漆漆的窄巷口。
双方都不愿意现身,气氛微妙而紧张,一声尖叫打破了凝滞,龙婉若听见女人的声音,立刻冲过去,赵清鸿只来得及抓住她的披帛。
“放开她!”龙婉若脚踢竹竿砸向几个黑呼呼的人影,打散几人的紧密的围合之态,长棍直取一人面门,几人动作不孬,也不恋战,大有想赶快脱逃之意。
发出叫声的女子还在拼命挣扎,给几人带来了不小的桎梏,眼见龙婉若逼近棍法了得,为首的人一声令下,四个人影纷纷跃上墙头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龙婉若和那个女子,赵清鸿听声音静下来,忍不住提声询问:“阿若?”
“没事!他们跑了!”龙婉若高声回道,上前解开女子身上的绳子,定睛一看她的脸,虽然脏的不像话,但那双倔强冷然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亮。
屋内点了好多蜡烛,舅母在为女子清理伤口,春景在准备沐浴的热水,赵清鸿打量着手里的碎布,这是刚从窄巷里找到的唯一线索。
“怎么是你?你跟着我们作甚?”龙婉若打量着她费了二十两银子的女孩。
“偶遇。意外发现他们跟着你们,就想看看他们有何意图,但被发现了,怕我报信就绑了我。”女孩说话的时候,头很低看不清面容。
赵清鸿站在她面前,目光如炬的盯着她,脸上没有一点暖意,字字清晰的问道,“你父亲可安葬好了?母亲的病如何了?”
即使没抬头对视,女孩也感到害怕,肩膀内收脚趾蜷缩,只能小声的回答,“多亏二位施舍,父亲和母亲已妥善安葬。”
舅母清理伤口的手不由停下,龙婉若也惊讶,才不过几日她母亲也没能挺过吗?
“来宁州城做什么?”赵清鸿依然审讯犯人的口吻,龙婉若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想找份工做,养活自己。”
听起来是非常合理的动机,但赵清鸿不相信她,特别是龙婉若说过,她似乎会武。
“名字。年龄。籍贯。”
女孩不再说话,小心翼翼的看了龙婉若一眼,对方立刻跳起来指责赵清鸿,“你别问了,她又不是犯人!”
“丫头,我们救了你,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总不能一直叫你丫头吧,你有乳名吗?我是阿若的舅母,你们看着年纪相仿,你也叫我舅母好了。”舅母慈爱的看着女孩,用温热的湿布巾轻轻的帮她擦脸。
“我娘叫我燕子,今年十六,桐南人。”
龙婉若推了赵清鸿一把,“你别像个阎王一样,她不是小鬼,你去外面寻舅父下棋吧。”
赵清鸿走后,女子才敢抬头打量这屋里,春景弄好洗澡的药浴前来回复,“夫人,水温正好,我带这位小姐去洗吧。”
龙婉若笑着对燕子说,“去吧,春景很厉害的,她懂药理,调的洗澡水又香又解乏。”
燕子似乎只对龙婉若稍加信任,对春景也是满眼防备,在浴桶里东躲西躲,幸而春景耐心好,被她弄湿了衣服也不生气。
洗完澡舅母又继续给她上药,春景换了干净衣服来暖阁伺候,正好龙婉若和赵清鸿在小声争论燕子的去留。
“大人夫人,春景有事禀报。”
赵清鸿挺直腰杆坐正,“你说。”
“燕子身上虽然有几处捆绑的痕迹尤为明显,但更多的旧伤细小而浅,像是树枝不小心划破的,新旧交叉,应有一段时日了。”
赵清鸿点点头,“你这几天多照看她。”
“是。”春景会意,福身下去了。
“你看她多可怜,说不定经常被人用树枝打,二十两花都花了,不然就留下她吧,英明神武玉树临风的赵大人~”龙婉若拿出对付爹娘的招数,殷勤的为赵清鸿捏起肩膀,被对方起身躲开。
“她不一定想留下,此事明日再议,早点休息吧。”赵清鸿说完还打了个哈欠,龙婉若不好再磨,只能去睡觉。
外祖母家养了一只大公鸡,它每日恪尽职守天微亮就打鸣,舅母一般是它第一个见到的人,今日舅母循例起床后先去厨房烧水,路过燕子的厢房往里面看了一眼,人竟然不见了。
“被子叠的整齐,是不告而别。”外祖母看了看房间,“她也许有她想要做的事,不必强求。”
燕子走后每每出门,龙婉若都疑神疑鬼的往身后看,赵清鸿也担心那伙人图谋不轨,临时雇了两个护卫贴身保护。
“刚才坊正来知会,明日刘财主家嫁女儿,请前后三条街的邻里都去吃酒,阿若你和姑爷,也去凑凑热闹吧,听说有功名的读书人,能坐前院呢。”舅母挎着菜篮子回来,兴高采烈的道。
龙婉若看了一眼拎着水壶浇花的状元郎,此行低调赵清鸿不许暴露他的身份,到现在她还未跟家人实话实话,一路上也未曾住过官驿,估计知县大人也不晓得今科状元到宁州来了。
“去吗?状元大人?”龙婉若小麻雀一样跟着赵清鸿的脚步蹦跶。
“你若想去,我们就去,但不能坐前院。”赵清鸿把一株歪倒的月季扶正,给它架上木棍,帮它挺直腰杆。
“去!你肯定没吃过宁州的婚宴席面,这种财主家的席面一般都很舍得下料,味道都很好!”龙婉若期待的傻笑起来。
刘财主也不知道是靠什么发了财,三条街的邻里加上他自己的亲朋好友,热热闹闹摆了近百桌,从巷口的刘宅摆到巷子尾,新娘子举着团扇走了一趟,身上的奢华首饰惹得妇女们连连惊叹。
舅母带着一家子人坐在巷尾,新娘子是从巷尾走出去的,感慨完财力,她们就吃着果子闲聊起来,赵清鸿在一群妇人中间无事可做,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多次悄悄起身去更衣。
橘子吃腻了,龙婉若塞了两个到袖子里,一抬头看到有婆子端着菜大步走来,她蓄势待发,还帮赵清鸿抢了几块软羊肉。
赵清鸿姗姗来迟,落座时碗里的羊肉已经凉了凝起一层白白的油花,他偷偷把肉扔给了桌下的狗,这刘财主当真有钱,席面上竟还有烧臆子这等功夫菜。
席间菜已过半,一个拎着酒壶的中年男人喜气洋洋的朝巷尾走来,竟然还安排了人来敬酒,这刘财主确实圆滑好面。
酒过一圈,来到龙婉若这桌,男人讲了几句吉祥话,为自己斟满酒,举杯扫了一圈,目光停在赵清鸿身上,“这位小哥看着眼生啊,似不是本地人士。”
赵清鸿单手举杯,客气的点了点头,“京城人士,随娘子回宁州看望长辈。”
“刘大人,这是我家女婿,来宁州小住几日,今日来沾沾喜气,恭贺员外大喜。”舅母双手拿杯,主动接过话头。
“哦哦,原来是松烟笔斋的胡娘子,诗书世家。怪不得女婿也是读书人,这位公子一看就才华斐然,同喜同喜,大家共饮此杯!”
一句诗书世家把舅母夸的嘴半天都合不拢,其实家里也就大哥哥是正经读书人,大舅和外祖母都只简单认识几个字,舅母和自己一样,认识的字不超过两只手。
“这个刘大人,是宁州的粮食官,和刘财主是堂兄弟,两兄弟在宁州都颇有威望。今日新娘嫁的可是一位军中将军,这刘家以后啊,更厉害了。”舅母喜上眉梢,话匣子又打开了,一桌的妇孺都被她哄住了听。
没一会有个小厮急匆匆的跑来,他一眼扫过就找到了妇人中鹤立鸡群赵清鸿,上前恭敬行礼,“公子,我家老爷请您去前院一同吃酒。”
一桌人都愣住了,赵清鸿理了理袖子并不慌张,起身点点头,“烦请带路。”
龙婉若吐了嘴里的鸡骨头,立刻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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