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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宁州祭祖 猎户拉起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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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府门口停着三两即将出发前往宁州祭祖的车,主母王氏眼神从小厮转向龙婉若,语气中是惯常的高高在上,“县君,出门在外要谨言慎行,有什么事都先问过你夫君。”
龙婉若乖乖点头,她怕婆母胜过她爹,“知道了,老夫人。”
王氏目送车马走远,摇着头扶着额回去了。
官道宽敞平坦,不过才月余龙婉若再次走上这条路,京城发生的一切像是场梦,她放下车帘,脚往前一伸不小心踢到了假寐的赵清鸿,“赵大人,你去宁州是想见见我说的那些人,对吧?”
“你知道你上次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吗?”
龙婉若皱眉,状元郎一反问就要教训人,“什么?”
“我若是收人贿赂的长吏,得尽利益的知州,知道你在外面这样言语,一定想办法杀你灭口。”赵清鸿双手拢在袖中,身形跟着车子摇晃。
龙婉若抿住嘴又放开,“小侯爷不会吧?”
“小侯爷不会,”赵清鸿似乎有点不舒服,闭上眼睛说话声也时轻时重,“别人也不会吗?以后在外面不要乱说话。”
多数时候赵清鸿都在闭目养神,龙婉若无聊只能吃东西,每每停下住店,她就叫丫鬟去买零嘴糖糕,赵清鸿次次睁眼都看见她在嚼东西,算了,吃得多也不算坏事,养得起。
“老爷夫人,到桐南了,明日便可入宁州城。”秋蒿的声音从车外传来,车子慢慢停下。
龙婉若下车四处张望一番,发现前面一群人围着看热闹,她脚不由自主的向那处走去,赵清鸿没拦住只能跟上去。
一个瘦的皮包骨的女孩跪在地上,头上插着稻草,身前放着一块牌子:卖身,二十两。女孩长相并不出挑,饿的面黄肌瘦眼下乌青,人群中有打扮妖艳的老鸨在掂量她。
“家母重病,我卖身换药钱,各位太太老爷,我洗衣砍柴做饭都能做,求好心人收留。”女孩虽然嘴上喊着告求之语,但面上神情冷淡毫无凄惨之意。
“姑娘,二十两太多了,十两如何?”人群中有人砍价。
女孩头都没抬回绝到,“我吃苦耐劳,手脚勤快,家母重病,二十两才能救命,请好心人垂怜。”
老鸨摇了摇头,扭着胯拨开人群走了。很快一个唇色发黑脸色发青的中年人拨开人群,对女孩大喊道,“你给我回去!我还没死呢,谁允许你卖身!”
女孩瞪着那男人,声音撕开,“我娘都要死了!你没有办法救她,就不要阻拦我,我一定要救我娘!”
龙婉若手一直放在荷包上,那里面装的是婆母刚发的月例和赵清鸿答应过的十两银子,正好二十两。
父女两人激烈的争吵起来,男子去拉女孩的手,两人拉扯间龙婉若发现,女孩似乎会武。围观的人眼看卖不成,慢慢散去。
龙婉若的荷包被赵清鸿抢走,她试图说服对方让自己管一管这个闲事,对方毫不动摇用眼神警告她,不要惹事。
突然女孩大声叫到,“爹!爹!”
两人一扭头男子已倒地不起,幸好街对面就是药铺,赵清鸿让小厮帮忙把人送到了药铺,龙婉若死活不走,要听大夫的诊断。
“准备后事吧,”大夫把了脉,看了男人背后化脓的创口,“背疽之毒,已深入骨髓,无药可医。今日不收诊金,这是减轻痛苦的方子,也就这两三天的事了。”
女孩听闻噩耗撑不住晕在床边,龙婉若趁赵清鸿不备,夺过自己的荷包,拿出碎银给伙计,“快给她爹抓药!”
赵清鸿没有允许龙婉若久留,他们给女孩留了一点钱,便回了客栈。次日收拾妥当,刚出客栈就发现女孩跪在他们的车前。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跪在我家车前作甚?”秋蒿急得不行,女孩抬头看他一眼,目光移向后面的龙婉若。
“夫人,您菩萨心肠,请再赏我十两,等我娘病情好转,我定做牛做马报答您。”女孩伏在地上,整个人都在抖。
“起来说话,你娘是什么病?”赵清鸿开口问道。
女孩依然跪在地上,直起上半身,声音小的不能再小,“骨疽。”
龙婉若惊呆了,一家三口两个都是疽毒,那她自己不会也......
“太太,我没有生病,我现在就能签身契!”女孩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大户人家买个奴婢不是大事,而龙婉若却不敢私自决定,没有赵清鸿点头,人也带不回赵家。
“大人,买了她吧,她如今虽然瘦弱,但我昨日看她好像会点武,稳赚不赔。”龙婉若侧身用袖子遮口,小声央求道。
赵清鸿见状夺过龙婉若的荷包,扔给女孩,“这十二两赠你,无需你卖身为奴,你好自为之吧。”
车子驶离桐南,龙婉若看了看空荡荡的腰间,“你干嘛不要她,我可花了二十两银子。”
“她看着不像安分的,你说她会武,更可疑了。这样的人少往家里带,容易招来灾祸。”赵清鸿又闭上眼睛,龙婉若眯了眯眼睛只能腹诽。
龙婉若的外祖母住在宁州街上,早得了消息此刻带着儿孙等在门口,脚下青石板都刚刚洗过,赵清鸿下车行礼后打量着这个不算豪奢但颇有意趣的院子,葡萄藤下放了喝茶下棋的竹桌,几处小花圃打理的郁郁葱葱。
“你们此行留几日啊?”外祖母笑盈盈的道。
“回老太太,此行为祭奠祖先,可待上小半个月。”赵清鸿放下茶杯,招手让秋蒿呈上礼物,“这是京中太太们时兴的养元丹,温补滋养,特意带来给老太太试试。”
大舅上前接过礼物,满眼都是对赵清鸿的欣赏,“劳大人惦念了。”
“舅父叫我清鸿即可,听阿若说舅父喜欢下棋,这副棋黑子是黑曜石,白子取自蛤蜊壳,不算珍贵,但胜在工匠技艺巧妙,送给舅父把玩。”
送完一家人的礼物,舅母招呼着上桌吃饭,一只巨大的烧鹅放在席面中间,龙婉若毫不客气的拿起刀来切,把最焦酥的一块胸腹分给赵清鸿,“这可是宁州待客的最珍贵的一口肉,状......夫君你尝尝。”
赵清鸿这一口品的仔细,一家子目光都停在他身上,直到他说出,“不错,油润咸香,若是有人去京城开个铺子,肯定赚钱。”
欢欢喜喜的吃完饭,安排好秋蒿伺候赵清鸿沐浴,龙婉若来到舅母的院子里,“舅母!”
阮氏正在看她带来的料子,喜笑颜开的把她迎进来,“阿若,你来的正好,我想着你送的这匹软云纱颜色好,我想做两件外衫,给珩哥和他媳妇。”
“嗯?大哥哥要成亲啦?”龙婉若来了兴致,抓了一把花生边吃边聊,“是哪家的姑娘?”
“是杜屠夫家的女儿,本来我更相中李师爷家的女儿,但珩哥更中意杜家女儿,我去见了,孩子是个好孩子,就同意了。”舅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遗憾,龙婉若突然想起婆母王氏,大概也是这样在园子里偷偷叹气。
“大哥哥喜欢的才能和睦,他们和睦您才省心。”龙婉若安慰道,舅母连连点头,“你外祖母也是这样说的,我也这样觉得。”
在舅母处待了半个时辰,把舅母哄得喜笑颜开,龙婉若看似随口一提,“舅母,以前苦水巷有个修车的瞎眼陈还在吗?”
“怎么了?你们的车坏了?”舅母回忆了一下,“上次听说他的事,还是前年过年,说是得罪了知县,被下了大狱。”
“没有,就是突然想起小时候,他给我们做风车玩,人还挺好。”
赵家上京已有四代,其实在宁州早就没了后人,族谱祠堂也早就迁到了京城,说是祭祖不过是去山上溜一圈。下山的时候,有点下小雨,一行人的衣摆都沾了泥,路过一个猎户家,龙婉若带他们去歇脚,院子里一个小孩的学步车引起了她的注意。
“嫂子,这个小车是哪里买的?这样式没见过呢。”龙婉若上手推了两下,虽然老旧滚动起来却很顺滑。
猎户娘子也是个热心善交际的,“哪里,这是我公爹给孩子做的,他老人家手艺好,我家老大用过,现在老二还能用。”
热腾腾的茶端上来,赵清鸿看了一眼默默放下杯子,龙婉若倒是喝的干净,“这手艺赶得上瞎眼陈了。”
听到这话擦拭箭头的猎户手一顿,猎户娘子眼神暗淡下去,“姑娘说的正是我公爹呢。”
“他人在哪?我小时候经常跟他玩,他还给我们做过风车。”龙婉若立刻打听,她没想到这么巧,想什么来什么。
“公爹去世了,前年冬天。”猎户娘子小心的看了一眼丈夫,小声的道。
“什么......人没了。可惜了那么好的手艺。不过应该都传给咱家大哥了吧?”龙婉若望向一旁的猎户,只见他脸似乎黑了。
“你们是什么人?”猎户拉起弓,将箭头对准了龙婉若,赵清鸿起身挡在前头,“我娘子长在宁州,我们此番回乡探亲,只是偶遇故人,兄弟为何如此激动?莫不是令尊有什么冤屈?”
猎户皱眉弓拉的更紧,赵清鸿拿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继续道,“我们只是路过,并不想惹事,若是言语间有得罪,还望宽恕。”
箭矢射出的刹那,龙婉若反应比所有人都快,她一把挡开了身前的赵清鸿,拉着他向后撤去,最后发现是虚惊一场。
箭只是把碎银射落在地,猎户声音低沉冷漠,“你们走吧,家中不便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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