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玫瑰酥饼 最后一块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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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婉若把永宁王给的匕首擦得干干净净，放在枕头下面，赵清鸿沐浴归来正好看见，“府内除了侍卫，没有习武之人，你倒不必如此警惕。”
“你懂什么，这可是永宁王给我的匕首。你不是给皇上写信要让女子从军吗？什么时候能去？”龙婉若充满期待的看着散发长袍的状元郎，每日睡前的赵清鸿好说话一些。
赵清鸿轻笑，“皇上看到信，也不可能这么快回复。”
“你有几成把握他能答应？”龙婉若跟在赵清鸿身后，看他点香。
“你就这么想去投军？”赵清鸿盖上香炉的盖子。
“嗯！我想成为永宁王那样的人！”龙婉若吸了吸鼻子，好香。
“可你如今已经嫁做人妇。”
龙婉若不假思索的回道，“现在军中效力的，都是光棍吗？”
赵清鸿侧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暖阁帘子，“早点睡吧，明日母亲肯定会找你问话。”
“哦。”龙婉若闷闷的应下，回自己的紫檀大床了。
次日一大早龙婉若在院子里打拳，早饭还未吃，龚嬷嬷就急匆匆的来了，龙婉若脚步一转就想跑，被龚嬷嬷拉住手臂，“夫人，你去哪，宫里来人了，您快去叫大人出来，一起接旨。”
龙婉若一听不是老夫人问罪，立刻进屋把赵清鸿拉了出来，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在堂屋跪迎圣旨。
“门下。朕仰承太皇太后慈训......龙氏女婉若虽在妙年，已彰淑范，实为宗室之仪，允协亲贤之选......可封长威县君。主者施行。”
女官呈上告身文书、县君官服等一应礼制，龚嬷嬷恭敬的接过去，鞠躬退到一旁。
“恭喜县君，鸾封凤诰。”女官拱手一礼，龙婉若呆呆的起身回礼。管家立刻上前送上喜茶钱，一路把人送到大门口。
龙婉若茫然的看向赵清鸿，“县君是什么意思？让我当官吗？”
“不是官位，是天家给你的尊荣和体面。以后别人都要尊称你一声县君了，官府也不能随便打你板子，要上报给陛下才行。”赵清鸿简单的解释道。
尊荣和体面龙婉若不懂，但一听到打板子要上报给皇帝，她突然觉得威风起来了，她拿起告身文书对着太阳仔细辨认，“这个好啊，陛下肯定不会随便冤枉人。”
见她此状王氏抚了抚心口，喝过茶顺了气才能开口，“春景，把你家县君的告身和官服，好生保管。若有闪失，你们院子里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发卖。”
祠堂敬告祖宗后，赵清鸿主动提出和王氏一起用早饭，面前的鱼粥鲜糯，王氏不动龙婉若只能干看着。
龚嬷嬷上前为三位主子各添了一碗鱼粥，龙婉若得偿所愿埋头苦吃，王氏吃了一口便放下碗道，“昨日宫里的事，都传开了。事看似因你而起，实则是姚氏女口无遮拦，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这几日不要出门，来我院里学学规矩，以防将来又被事惹上。”
赵清鸿见她没反应，手中的汤匙碰出清脆的一声响，开口接道，“多谢母亲，她是应该好好学学规矩了。”
“知道了。”龙婉若声如蚊蚋。
龙婉若不识字底子差，两个时辰过去王氏眼睛连翻白都懒得翻，她用扇子遮住自己的眼睛，“快用午饭了，你回栖迟院歇歇吧，明日再来。”
“老夫人辛苦了，儿媳告退！”龙婉若溜得极快，生怕王氏反悔。
学了一上午的淑女做派，龙婉若直奔厨房，四娘子正在指挥小丫鬟装食盒，看菜色是待客的席面，“四娘子，家里来客人了吗？”
“回夫人，小侯爷来了，这桌席面正要送到书房去。”
龙婉若拎着一个食盒，慢吞吞的走在丫鬟后面，前面送菜的都回来了，她才走到书房西窗，食盒里八块玫瑰酥饼只剩四块。
“翩若，那日宫宴陛下召你入御书房长谈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若是只召你也就罢了，偏偏永宁王也在。”一个熟悉的声音，但说话的语气和昨日大相径庭，今日听着很稳重低调。龙婉若看着剩下的四块酥饼，停住了脚步。
“陛下已属意我清理军中弊病，主持改革。”
一盏茶的静默后，动筷的声音轻且缓，小侯爷又道，“果然如此，此路实在凶险，你刚新婚又无子嗣，令堂恐难以接受。”
“母亲不会阻拦。”赵清鸿语气陡然调转，“至于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不会有意见。”
“姚家和兵部左侍郎是姻亲，对你将来所行之事肯定反对。加之宫宴的事，嫂夫人将来在京城名媛里，恐怕要白白受许多委屈。”小侯爷叹息道。
“所以，我让她在家侍奉母亲，少出门。”赵清鸿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小侯爷反驳道，“你这算什么办法，那些诗会雅集，肯定都会来送帖子，一直闭门不出，外面也会流言四起。”
最后一块玫瑰酥饼入口，龙婉若抬脚刚要溜，西窗被人支了起来，她把食盒藏到背后擦了擦嘴，“我偶然路过此处。”
赵清鸿眼神严肃，带着不容置喙的审判意味，“秋蒿该领罚了，书房外竟无人看守。”
一听这话龙婉若急了，她小步跑进书房和赵清鸿理论，“你怎么动不动就要罚人，人有三急，秋蒿可能只是去茅房了嘛。”
“嫂夫人好啊。”小侯爷扬着和初见一般的灿烂笑容，龙婉若微微福身行礼，“小侯爷好。”
“你别罚秋蒿了，我真是路过，什么都没听见。”龙婉若见他坐下不再看她，只好也坐下央求道。
看小侯爷用扇子遮住嘴角笑意，龙婉若暗暗跺脚，见赵清鸿不松口，她又道，“我发誓今日听到的，绝不说给别人听。”
“自当如此，如有泄露你和秋蒿都要重罚。”赵清鸿轻飘飘的道。
果然是母子连心，上午在老夫人处学规矩，也是动不动就要罚，这状元府怎么老要罚人！龙婉若越想越气，“明明是你主动要去得罪人，怎么还把账算到我头上。你想管军中的烂事，自然要做好被狗咬的准备，我只是个路过的猫，我又没挠你。”
“哈哈哈哈，嫂夫人大智慧，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小侯爷听完拍腿大笑。
赵清鸿轻扫了好友一眼，对龙婉若说道，“你回去吧，我和小侯爷还有事要谈。”
“光坐在书房里谈管什么用。小侯爷金尊玉贵，难道他见过掺了沙的粮，豁了口的刀？”龙婉若抬脚就走，重重踩了一脚赵清鸿落在地上的衣摆。
小侯爷闻言立时起身，拦住龙婉若，“嫂夫人别生气，翩若就是面冷心热，他怕你被此事连累，所以才不欲与你多说。”
龙婉若冷笑一声，心道小侯爷你才是真心错付，赵大人和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你从哪听说这些？”赵清鸿依然是那副冷淡样子，小侯爷见了都叹气，招呼门外的小厮，“秋蒿，给你家夫人添副碗筷。”
秋蒿很快取了碗筷来，又叫厨房加送了几个龙婉若喜欢的菜。小侯爷是惯会哄人的性子，他见好兄弟不为所动，自己亲自为龙婉若斟酒，“嫂夫人刚才所言极是，不如详细说说，我也甚是好奇呢。”
龙婉若把头转向小侯爷，“民间都知道想吃口军粮有多难。像我家武馆的师兄们都是屡次投军被拒。若是朝中不缺兵卒也就罢了，偏偏朝廷每年都在招新兵，只是我们穷苦人家去不成。”
“此话怎讲？兵卒不从平民中取用，难道要从富户家里选？”小侯爷一脸真诚，龙婉若打开了话匣子，跟他讲了许多地方州府招兵的事，例如贿赂考核的长吏，不合格的人也能录取。
小侯爷听得目瞪口呆，“居然如此明目张胆明码标价？我朝虽对兵卒粮饷有所提升，但当兵也实在辛苦，且有性命之忧。何至于此？”
龙婉若叹了口气，“原本贫苦人家的孩子去投军，是用一把子力气换一家人活命。这几年地方招兵都有猫腻，选上了可以不用去驻地，白白拿钱。这样的好事，谁不想掺一脚？”
赵清鸿安静的仿佛不存在，龙婉若继续说道，“家中有了军户，还可以减免赋税，好多地主老爷也会送家里长工去选拔，选上了给些好处，人依然在家做工，地主的口袋越来越鼓。”
“嫂夫人对此事似乎颇有研究。” 小侯爷试探地问道。
龙婉若皱眉神情不满，“这世上不只有穷苦人家的孩子想去混个出路，也有如同我师兄们那般，自小习武心怀大志，想去军中立一番事业的人，但如今都无门可投。”
小侯爷点头，“往复如此，兵不成兵，将不成将，真要打起来，自是一盘散沙。”
“当年永宁王大胜西北狼，麾下女子军声名赫赫。可如今十数年过去了，女子投军依然没有正式门路，总不能都去边疆搏一搏吧。”龙婉若说到此处，声音弱下去满是失望。
龙婉若想到上次看到的草稿纸，回头瞪了赵清鸿一眼，讽刺道，“亏我还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等着你给皇上写信，促成女子从军一事。”
赵清鸿终于开口，却说的是龙婉若最不想听的话，“你已嫁作人妇，投军一事万不可能。”
龙婉若闻言脸色一沉，拍案而起，“凭什么！殿下的夫君也未曾对她横加阻拦。”
眼看话题转成夫妻私房，小侯爷也不好再留。他起身辞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赵家。
书房里安静了一刻钟，赵清鸿起身关上窗户屏退门外小厮，语气严肃，“你说话注意些，府中有耳目通着母亲，小侯爷也不知你我假成婚，在外人跟前有些话不能实说。”
龙婉若恍然大悟，小声道，“所以那些话是说给他们听的，你不会阻止我投军？”
赵清鸿嗯了一声，龙婉若谄媚的给他倒酒，“那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只要你能促成女子从军，我愿意倾囊相助。”
赵清鸿失笑摇头，“倾囊相助说的是，把自己全部的钱都拿去帮助别人。”
龙婉若遮住自己的荷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能帮的都会帮你。”
赵清鸿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那我们便回宁州祭一祭祖宗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玫瑰酥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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