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悸》栖薏

26、第二十六章 闹事

　　返回微博主页的时候，凌漾一眼瞥见热搜榜单顶端，【顾清屿烟花照片】赫然挂在那里，后缀鲜红的 “爆” 字格外醒目。

　　她心里暗忖，果然是顶流艺人，一张烟花照都能上热搜。

　　她指尖轻点词条，点进话题广场，满屏都是网友和粉丝的热议。

　　翻看一条条评论，她才知晓其中另有端倪。顾清屿自出道以来每年跨年动态一成不变，年年都是同一张烟花照，配文也是简短的 “新年快乐”，这几乎成了每年固定的惯例。可今年换了全新的烟花照，粉丝们一下子捕捉到了异常。

　　有人眼尖辨认出画面里的江景与灯光，说这是苏城跨年烟花秀的现场画面，可昨夜顾清屿全程在湘城登台演出，两地相隔数百公里，他根本不可能亲自拍下这张照片。

　　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年年用旧图，今年突然换了别人拍的现场图，不对劲啊不对劲！”

　　“所以这张图到底是谁拍的？谁在苏城陪他跨的年？”

　　“哥哥这是藏不住了？往年高冷营业，今年明显不一样了！”

　　“盲猜是重要的人分享给他的吧，不然不至于特意换掉用了好几年的图。”

　　“救命，这隐晦的小心思，我磕到了！”

　　评论区里众说纷纭，凌漾看着满屏热闹的讨论，突然有点庆幸，她没有用这张图在微博上发新年祝福，不然照网友这火眼金睛的程度，岂不是很快就能扒到她身上，一来她不想被贴上炒作的标签，二来顾清屿作为偶像，如果真被传出绯闻，估计他的粉丝也会接受不了。

　　看来下次得提醒一下顾清屿，不要做出这么让人误会的事了。

　　出于一时好奇，凌漾点开顾清屿的微博主页，想看看他往年的新年祝福是怎样的。

　　顾清屿发微博的次数不多，她翻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了那张照片，只是那照片看着角度和尺寸好奇怪，像从哪里截的，难不成是网图？

　　这时凌漾想起韩月之前总叮嘱她多打理自己的社交账号，她没再多想，索性回到发布页面，在相册里翻拣片刻，选了几张日常随拍，配文送上新年祝福，简单发布了出去。

　　她指尖还停留在页面上，没来得及退出，系统提示便悄然弹出 —— 顾清屿 Elio，为这条新动态点了赞。

　　这人还真是...大大方方，倒显得她之前的避嫌有几分刻意和扭捏。

　　凌漾轻轻吁出一口气，指尖划过屏幕，慢慢退出了微博界面。

　　算了，反正他们算是众所周知的合作关系，就算被扒出来也很好解释。

　　凌漾又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才起身下床收拾。

　　她前几天跟顾奶奶说好，今日抽空陪老人家去花鸟市场转转。

　　顾奶奶独居，平日里最是闲不住，偌大的屋子里摆满了花花草草、绿植盆栽，一年四季绿意盎然，烟火不息。

　　凌漾简单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温柔素雅的休闲穿搭，随手拎上小包，便动身去往顾奶奶家。

　　还没到顾奶奶家门口，便看到好多人围在顾奶奶家门口，指指划划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凌漾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心慌瞬间攫住胸腔，该不会顾奶奶出什么事儿了吧？

　　她脚下步伐骤然加快，快步走近才看清院里的景象。顾奶奶正站在自家小院里，和一个陌生中年男人争执不休。男人满脸蛮横，语速极快，一口浓重的方言晦涩难懂，凌漾只能断断续续捕捉到“钱”“抚养”“老宅”几个零碎字眼。

　　围观的邻里窃窃私语，没人敢上前劝阻。

　　凌漾心头一紧，来不及细想，心急地伸手拨开围堵的人群，正要出声喝止对方，却见争执间，顾奶奶伸手拉住男人的胳膊，男人满脸不耐，猛地抬手狠狠一推。

　　年迈的老人身形单薄，重心瞬间不稳，踉跄着向后重重摔在小院的青石台阶上，后背磕在棱角上，疼得她瞬间蹙紧眉头，闷哼一声，半天没能起身。

　　“奶奶！”

　　凌漾瞳孔骤缩，瞬间慌了神，她什么也顾不上，快步冲上前稳稳扶住摔倒的顾奶奶，小心翼翼将老人搀坐起来，仔细查看她有没有磕碰受伤。

　　确认顾奶奶只是后背磕碰、没有重伤后，她才猛地抬眼，眼底覆上一层冰冷的锐利。

　　她高高举着亮起屏幕的手机，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威慑：“别乱来啊，我已经报警了。你是谁，为什么推人？”

　　中年男人见忽然冲出来一个年轻女孩，威胁他说报警，愣了一下，随即蛮横地扯着喉咙嚷嚷：“我跟我们自家老太太说事，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少多管闲事！”

　　凌漾将顾奶奶牢牢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讲道理是说事，动手推搡老人就是闹事。这里全程都有监控，你刚刚推人的动作清清楚楚，警察马上就到，你有什么话等着跟警察说。”

　　男人嗤笑一声，斜着眼扫过两人，又对着顾奶奶叽里咕噜吐出一串方言，语气里满是无赖的气焰。就在凌漾准备再次出声驳斥时，衣角忽然被轻轻拽住。

　　顾奶奶仰起脸，脸色还带着摔倒后的苍白，声音虚弱又无奈：“漾漾，我没事，把报警撤了吧，让他走吧。”

　　“奶奶！” 凌漾眉头紧蹙，满心不解与心疼：“他都动手推您了，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顾奶奶“嘶”了一声，扶着腰，语气虚弱地说：“漾漾，听我的，让他走吧。”

　　凌漾没辙，只好转头对那人说道：“这次先放过你，但是你推顾奶奶的视频我都录下来了，下次再被我见到你骚扰顾奶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男人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嘴角，骂骂咧咧地转身快步离开了。

　　围观看热闹的邻里见人走了，也陆续散开，小院很快恢复了清静。凌漾小心翼翼搀扶着顾奶奶走进屋内，扶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眉宇间满是担忧。

　　“奶奶，我先带您去医院看看吧”她蹲下身，伸手轻轻想去触碰老人方才磕碰的后背，指尖才刚挨上衣物，顾奶奶便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冷气，身子微微一颤，眉头紧紧拧起，嘴角也抿成了一道弧线。

　　“嘶……” 老人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抬手按住后腰的位置，脸色又白了几分。

　　凌漾心头一沉，连忙收回手，不敢再碰，她果断地掏出手机叫车。

　　很快，叫的车子就来了。

　　出租车上，顾奶奶靠在座椅上，缓过些许气力，看着满心担忧的凌漾，缓缓开口，道出了那名中年男人的身份。

　　原来，上门闹事的是顾奶奶的亲儿子，也就是顾清屿的亲大伯。

　　年顾清屿跟着母亲改嫁来苏城后，顾奶奶独自留在老家，一直跟着这个大儿子生活。可这位大伯生性顽劣，好酒嗜赌、游手好闲，整日不务正业。这些年他挥霍无度，把家里积攒的家底、积蓄钱财几乎输得一干二净，不仅未尽到赡养母亲的责任，反倒一直啃老、折腾家里。

　　后来顾清屿顺利出道，有了稳定收入，心疼奶奶独自在家受苦，便彻底将老人接来苏城定居，让她远离老家的糟心事，安享清闲日子。

　　起初，大伯并不知道顾清屿走红做了艺人、有了不错的收入。他只片面以为，是顾清屿跟着改嫁的母亲沾了光、变富裕了，还把亲奶奶接去大城市享福。

　　顾奶奶心软念旧，即便受了大半辈子委屈，也彻底割舍不下母子情分。来到苏城后，她偶尔还会和大伯联系，可每一次通话，对方的目的都只有一个——要钱。

　　顾清屿平日里会给顾奶奶充足的生活费，老人向来节俭，舍不得多用，便默默把钱攒了下来。面对大伯一次次的索取，她每次都会接济一两千，想着能帮衬一点是一点，也盼着对方能安分过日子。

　　可人心贪婪无底限，小额的接济早已填不满大伯的欲望。前段时间，他直接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十万块。顾奶奶手里本就都是零碎攒下的养老钱，根本拿不出这么大一笔数目，便狠心拒绝了他。

　　被拒绝后的大伯彻底暴露了无赖本性，每天打电话骚扰、纠缠不休，反复逼迫要钱。顾奶奶不堪其扰，无奈之下退让妥协，咬牙给了他两万，想着破财消灾，能换一时清净。

　　谁知贪心不足的大伯根本不知满足，两天后，再次打来电话，一开口仍旧是索要十万块。

　　顾奶奶的耐心与心软彻底耗尽，索性不再接他的电话，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没想到大伯不知从何处打探到了顾奶奶在苏城的具体住址，今日直接找上门来，当众纠缠撒泼、索要钱财。

　　大伯见顾奶奶死活不肯松口给钱，恼羞成怒，竟放狠话要挟，扬言要去找顾清屿的麻烦，闹到他公司去，毁他名声、断他前程，让他彻底当不了明星。

　　顾奶奶一辈子最疼的就是这个孙子，闻言瞬间急红了眼，下意识冲上去伸手拦住他。可大伯早已被贪念冲昏头脑，极度不耐烦地狠狠一甩手，直接将年迈的顾奶奶狠狠推倒在台阶上。

　　听完来龙去脉，凌漾心里头又闷又堵，又气又心疼。

　　她轻轻搂着顾奶奶，到了嘴边的 “直接报警” 终究咽了回去。

　　她心里清楚，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必然看重血脉亲情。对方再混账，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真要闹到警局、撕破脸皮，顾奶奶心里必定比谁都难受。

　　思及此，她只能无声地在心里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