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假是用来谈恋爱的》一直笑哈哈

8、第 8 章

　　周嘉阈是被混沌的意识一点点拽醒的。

　　他浑身发酸，四肢无力，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格外迟缓。
　　失序的呼吸与心跳，如潮水般回笼，沉沉覆在他的脑海。
　　身前腰间箍着一只温热的手。
　　力道很松，却能牢牢圈住他，掌心贴着他的肌肤，很滚烫。
　　周嘉阈终于清醒了，他愣了几秒，打量了下四周。

　　这不是他的卧室，房间带着些许淡香，像棉花木质的香水。
　　这是周嘉阈第一次走进谢灼的卧室。

　　事后太混乱，根本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被抱进次卧的，但脑海里瞬间闪过的理由就是，他的房间被弄脏了。

　　周嘉阈耳朵升温，这是他的第一次。

　　身侧的人还没醒，他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只露出额头和眼睫，呼吸很浅，气息却轻轻拂在周嘉阈后背，手臂环在他腰腹，像只贪恋暖意的小狗。

　　周嘉阈想轻轻挪开身体，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对方。

　　谢灼没有睁眼，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声音：“别动。”

　　这话一出，周嘉阈没有在动，房间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几秒后，谢灼缓缓抬眼，视线落在周嘉阈的侧脸。
　　他看着对方紧绷不自然的神情，又把自己闷回被子里，被子里听不到多少声音，周嘉阈只能听见谢灼喊他的名字，还有……
　　“这是……我的第一次。”

　　周嘉阈瞳孔微缩，脑子空白。
　　他刻意装作平静，眼神强行移向天花板：“…没必要说这个。”

　　谢灼淡笑着看他，躺到他怀里，头搭在肩膀，懒懒地说了一句：“再睡会吧，我今天晚点去上班。”

　　周嘉阈下意识想反驳，嘴比脑子快：“不行！我今天得上班，你科室事情肯定也很多，得扣绩效的。”

　　谢灼脸颊还埋在被子里，手臂依旧环着他的腰。
　　“少上一会没事的。”

　　周嘉阈耳尖又烧起来，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目光飘向房间一侧的书架，避开谢灼的视线：“你的房间……比我想象的干净。”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平时也没什么东西。”谢灼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腰，“昨晚你房间不方便，就擅自把你抱到我房间了。”
　　提起昨晚，周嘉阈指尖下意识蜷缩。

　　“…你后背，还好吗。”他小声问，语气别扭，明明是关心，听起来却淡淡的。
　　“还好，不疼。”

　　周嘉阈心里咯噔一下。
　　他明明都把那个人抓出痕了，可对方居然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还好。
　　他想再说点什么，可翻江倒海，找不到合适的话。
　　“我先去洗漱上班了。”
　　他干脆挣脱旁边的人跑出卧室，还顺带了一句。

　　周嘉阈整个上午注意力都集中不起来。
　　屏幕上的文档停留在原地，光标一闪一闪的，他目光落在文字上，但怎么也读不懂一整段。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
　　明明理智上清楚这段关系越界得离谱，可心底那股悸动又压不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十二点刚到，周嘉阈就直接侧过头，拍了拍莫小圆的肩膀。
　　“走吃饭。”
　　莫小圆一愣，瞥了眼还在收拾东西的张航，何熙。
　　“他俩怎么办？”

　　周嘉阈转头，朝两人扬声：“你俩今天组个队，不用等我俩。”
　　两个人很蒙，但也乖乖点头应下。

　　他和莫小圆挑了家安静但不太好吃的菜馆，所以店里人很少。
　　等服务员点完菜，拿着菜单离开，角落只剩他们俩。
　　周嘉阈后背靠着座椅，有些犹豫地开口：“我问你个事啊，假设，有个人，跟室友住在一起没几天，意外亲了好几次，最后还发生关系了……”
　　莫小圆本来端着水杯喝水，一听，眼睛一下子瞪大，直直盯着周嘉阈，声音压低凑到他面前，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不是吧……你和你室友亲了？还做了？”
　　周嘉阈眉心一跳，皱起眉，嘴硬的本能上线：“你怎么还直接代入我了？我说的是假设。”
　　“这哪还需要猜啊。”莫小圆往前微微倾身，一副早就看透的样子，“你最近状态变化这么大，一说这种事，第一反应当然能想到你。”
　　周嘉阈啧了一声，反问：“正常来说，你猜到了，不应该问我到底喜欢男还是女吗？”
　　“你谈过女朋友我知道，但连人家女孩的手都没牵到，说你是直的也对，但现在一看就是被掰了。”
　　周嘉阈耳尖发烫，斜睨了她一眼：“想象力这么丰富，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莫小圆抱着胳膊，笑得狡黠：“你自己没发现吗？提起这个人的时候神情完全不一样，之前还有些结巴了呢。”
　　“只是合租发生意外而已。”周嘉阈别开视线，盯着窗外街道，语气硬邦邦地辩解：“单纯一时失控，不代表别的。”

　　“一时失控能到床上？”莫小圆轻轻嗤了一声，“周嘉阈，你骗别人可以，别骗自己。没心动的人，不会因为一次亲密就心神不宁，还拉人出来吃饭，拐弯抹角地问看法。”
　　周嘉阈没法反驳，只能继续嘴硬：“你想太多了…问只是单纯好奇。”
　　他心里清楚，莫小圆说的没错。
　　他之所以纠结，根本不是纠结发生关系这件事本身。
　　两个人没有告白，没有确立身份，跨过这么多界限，可谁都没反抗。

　　吃完饭回到公司，午后的办公室昏昏欲睡。
　　周嘉阈重新坐回工位，准备刷道题，外套搭在椅背上，屏幕上还停留在午休前没写完的方案。
　　他盯着字看了半天，一笔都没动。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对话框，备注：谢灼

　　他愣了一下才点开。
　　【晚上想吃什么？】谢灼

　　周嘉阈皱了皱眉，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发出去两个字：
　　【随便】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假装继续看题。
　　结果不到十秒，手机又震了一下。
　　【给你做上次在阿姨家吃饭喝的汤吧，看你很爱喝，再做个五指毛桃鸡】谢灼

　　周嘉阈的手机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身后工位传来莫小圆压低的嗤笑声。
　　周嘉阈猛地侧头瞪她：“笑什么。”

　　莫小圆抱着胳膊，挑眉看着他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去的光，：“没什么，就是看某人对着手机脸红，挺有意思的。”

　　“我没脸红。”周嘉阈立刻把手机翻过去，语气硬硬的，“空调太热。”
　　“哦～”莫小圆拖长了尾音，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周嘉阈懒的理她，重新把手机翻过来。
　　谢灼又发了一条：
　　【下午我来接你】

　　周嘉阈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框。
　　他本想回“不用”，可还是删了，最后只回了句“嗯”。
　　发完他就把手机塞进了抽屉，像是把某种不想承认的情绪一起关了起来。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了一下。
　　莫小圆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轻轻摇了摇头，没再拆穿他。
　　办公室的空调嗡嗡嗡的响着，还在午休的同事有些甚至都裹上被子，周嘉阈却有些热。
　　每隔几分钟，他就会下意识拉开抽屉，看一眼手机有没有新消息。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发信息的人起身准备去查房，后背那几道浅浅的抓痕还在，隐隐发痒。

　　他抬手按了按，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下班的人流从写字楼大门涌出，周嘉阈拿着包。慢慢走到路边。
　　远远就看见那辆安静停在行道旁的车。
　　谢灼看到周嘉阈，抬眼望过来。

　　夕阳把现在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嘉阈脚步顿了顿，走上前，“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句“路上堵不堵”手腕就被谢灼扣住，将他带到车身侧面，避开往来行人的视线。

　　“等很久了吗？”谢灼的气息落在他耳边，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委屈感。
　　周嘉阈摇头：“没有，我才出来。”

　　话音刚落，谢灼就低头亲了上来。
　　不像昨晚那样汹涌绵长，这一吻更轻，带着试探和勾缠。
　　唇瓣轻轻蹭过，慢慢辗磨，一点点掠夺呼吸。

　　来往的人只是匆匆路过，没有人看向他们。
　　可周嘉阈依旧有些害怕，抬手想推他的肩膀。
　　谢灼却顺势握住他推过来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吻没有停下，只是稍稍退开一点，鼻尖依旧抵着周嘉阈的。

　　吻终于放开，周嘉阈别开脸。
　　“有人。”

　　“没人会仔细看。”谢灼微微歪头。
　　“还是说，你怕别人看见？怕别人知道，我背上的红印，是你抓出来的。”

　　“谢灼！”周嘉阈咬紧后槽牙喊着他的名字。
　　“嗯？”谢灼又低头，笑着看他。
　　“不继续吗？好不容易等到你下班。”

　　周嘉阈啧了一声，退开谢灼坐上副驾驶，有些气鼓鼓的，关上门，但车窗还是半降，侧头向向车窗外。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