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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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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灼转身去开了家里的主灯,又再次走回了灶台前。
“晚上我简单炒两个菜,你有没有忌口?”
周嘉阈站在原地,脑子明明很清楚,心里默念一句没有忌口就行,可话到嘴边居然莫名打了个结。
“我……那个……”
他顿了顿,舌尖绕了一下,硬生生卡断。
谢灼闻声回头看他,安静等着他说完。
被他一望,周嘉阈耳尖慢慢热起来,眼神下意识飘向一旁的冰箱,语速乱了半拍。
“没,没忌口,随便做点就可以……我不挑。”
说完他悄悄攥紧了手心。
搞什么。
周嘉阈低着头想着,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合租室友,只是小时候认识,现在连朋友都还算不上,自己居然结巴了。
他完全想不通缘由,明明小时候还能把比自己矮的小跟班逗得红眼。
谢灼低笑了一声,没戳破他的窘迫。
“行,那你先坐着歇会儿。”
周嘉阈慌忙点头,快步逃回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后背轻轻往靠垫一靠。
时不时会想到厨房那个忙碌的身影,居然还有想出去偷看一眼的念头。
谢灼做饭很快,一个小时不到,两菜一汤就上桌,算不上多么丰盛,香气却很勾人。
“嘉阈哥,吃饭了。”谢灼盛了两碗米饭站在餐桌前喊着周嘉阈。
暖黄的吊灯落在餐桌上,散了搬家残留的一丝凌乱。
周嘉阈走出房,拘谨的拉开椅子坐下,在外跟朋友吃饭,他向来放得开,可坐在谢灼对面,他莫名有点浑身不自在。
“突然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我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你带我去爬后山的土坡。”谢灼握着筷子边说边注意着周嘉阈的反应。
“我……哪还记得啊。”周嘉阈下意识开口,却还有些结巴,他记得,而且记得很清楚,因为这件事还被郁芝华打了。
“你记得的。”谢灼慢悠悠开口,“最后是我摔了一跤,坐在泥地里哭,你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周嘉阈耳尖噌地烧起来。
换作旁人调侃他,他早就想方设法一套毒舌连招怼回去了。
可对着谢灼,话堵在喉咙口,颠来倒去,半天蹦不出一句完整的。
“那……都多少年了。”
他慌忙低头扒饭,师徒掩盖慌乱,心神一乱,滚烫的汤勺侧翻,汤汁溅到指腹。
“嘶—”
痛感传来。
他下意识缩回手。
下一瞬,一只比他大且更温热的手直接攥住了他的手腕,谢灼起身侧过来,牢牢扣住他发烫的指尖。
“别动。”
距离一下子拉近。
呼吸仿佛都交织在狭小的餐桌之间。
周嘉阈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她本来已经在心里打好草稿,随便处理,反正也不是一件多大的事。
但此时此刻所有准备好的话全部清零。
“没事,一点点烫而已。”
谢灼没有松开,低头仔细看了一眼那处泛红的皮肤。
“冷水冲一下。”
他拉着周嘉阈走向厨房,水流哗啦啦淌过指尖。
两人挨得很近,周嘉阈的心跳很快。
他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
“我真的没事。”周嘉阈用另一只没被谢灼握紧的手关掉了水龙头。
先一步比谢灼更快坐回了餐桌。
谢灼也坐回去,两人再没交流,心跳却都有些快,周嘉阈重新扒拉着饭,吃得很快。
最后一口汤下肚,将自己的碗洗净,连谢灼一眼都没看就跑回了房间。
隔绝了客厅碗筷碰撞的声音,周嘉阈坐回自己的床,打开手机,带着满心疑惑很小声的和自己手机语音助手聊起了天。
“hi,Siri。”
“我在。”
他拿着手机坐到了房间的窗台上。
“如果面对一个人,时常会结巴,耳尖发烫,心跳还很快,这是为什么?”
“当你面对喜欢的人时,讲话心跳会加速和全身发热,是一种正常的生理反应,这是因为你的大脑正在释放一系列的化学物质,如多巴胺和肾上激素,这些化学物质会导致……”
还没等最后一句说完,周嘉阈就把手机反扣在了窗台垫上。
怎么可能?
他完全没理由,他们俩现在只能算是很普通很普通的合租室友。
一见钟情?日久生情?还是破镜重圆。
他把任何自己能心动的理由都想了个遍,他不敢确定自己的性向,他大学谈过女朋友,但他不知道为期三天的恋爱能不能叫做初恋。
他会想到一见钟情,会联想到谢灼那张有攻击性,却又带点柔和的脸,每当轻轻瞥见一眼他都会低头不敢看他。
他不能再多想,重新坐回书桌前,随便拿出来一本考研资料,强硬自己读下去。
第二天,周嘉阈是被梦惊醒的。
脑子里猛地窜出一条记忆,今天周一,开早会,不能迟到。
却看了看时间,你上班打卡只有半个小时了。
他瞬间从床上弹起,睡意全部,平时习惯卡点出门的人,今天硬生生晚了十分钟。
他胡乱过衣服套在身上,头发随手揉了两把,趿着拖鞋冲出卧室,跑到卫生间。
客厅已经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厨房里谢灼系着简单的黑色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做早饭。
不慌不忙,倒是和还在厕所里的周嘉阈形成对比。
听见厕所开门声和急促的脚步,谢灼回头看了周嘉阈一眼:“醒了?过来吃早饭。”
周嘉阈走到玄关处,一边低头换鞋,一边急的语速飞快,昨天的一点结巴都没有了:“不吃了,来不及,今天要开早会,迟到会不会扣绩效的。”
他手忙脚乱地扣外套扣子,抓起沙发上的通勤包,转身要往外冲。
谢灼从容关掉灶台,转身拿起料理台上一个干净的便携餐盒。
盒子里是提前切好,削好皮的苹果。
他快步走过来,抬手拦住要出门的人,将餐盒塞进周嘉阈手里。
“拿着。”
“空腹开会容易低血糖,你作息不规律,早上很容易晕。”
周嘉阈握着微凉的餐盒,抬眼看着他。
“一定要吃,补充点维C和糖分,别硬撑。”
“哦……谢谢。”周嘉阈耳尖又开始泛红,只能憋出一句。
他不敢再多耽误时间,攥紧餐盒,一路往地铁站跑。
【公司】
整整四十分钟,听了张大阳三十分钟的废话。
会议结束,散场回到工位,办公区热闹起来。
周嘉阈放下笔记本,将通勤包放在桌角,随手把那盒苹果拿了出来,摆在工位桌面。
做得很近的女同事莫小圆一眼瞥见就凑了过来。
“哎,嘉阈,今天带水果了?”
莫小圆盯着苹果,啧啧两声,转头跟周嘉阈旁边的男同事张航对视了一眼,打趣道:“不对劲啊,我们嘉阈以前可是空着肚子上班,连水都懒得喝的人,什么时候开始带切好水果了。”
换作平时,周嘉阈早就张口怼回去了,但今天两人的八卦之心把它堵得死死的。
看着桌上的苹果,脑海又下意识浮现。
他原本利索的嘴皮子瞬间失灵,耳尖微热,只能故作淡定地敲着键盘含糊敷衍:“别人给的,顺路拿了而已。”
莫小圆敲了敲他的桌子:“电脑都没开,别假装敲键盘了,别人?谁啊?这么贴心。”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周嘉阈?”
办公区好几个人听到这话纷纷侧目看来,笑着凑热闹。
“有情况啊。”
一堆调侃的话语涌过来,周嘉阈心里乱糟糟的,只能板起脸,假装不耐烦地摆手,语气都带着不自然的僵硬:“别瞎猜,就是朋友而已。赶紧干活,八卦什么……”
周嘉阈这句敷衍的解释,根本压不住人的八卦之火。
莫小圆直接撑着下巴凑得更近了,摆明了不信:“朋友什么朋友这么贴心呀?大清早给你切好苹果装盒,我亲姐都没对我这么好过。”
他手指敲键盘的速度更乱了,耳尖一路红耳根,语气完全硬不起来,甚至有点别扭的结巴。
“你们……别乱想。”
“就是普通朋友合租,顺手给的。”
他越解释越虚,眼神都不敢直视同事,盯着黑屏的电脑屏幕。
莫小圆看得清清楚楚,捂着嘴笑:“呦,开始结巴了,周嘉阈你可从来不会结巴的,心虚了吧!”
周嘉阈彻底说不出话,明明平时自己嘴最毒,最能杠,可偏偏话题沾到那个人他就话不顺。
他慌得不行,只能皱起眉头,故作不耐烦的赶人:“上班了啊,别八卦了。”
与气质平常的凶巴巴,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终于看得更乐了,纷纷笑着收手,可眼底的调侃意味丝毫没减。
周嘉阈终于得以安静,长长叹了一口气。
报表,会议,客户让改的方案,周嘉阈大半时间都埋在电脑面前,那盒苹果陆陆续续被他吃完了,清甜的滋味留在舌尖,时不时让他分神。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晚风拂过来,吹散了一整天的紧绷。
谢灼已经下班回来了,站在厨房灶台边忙碌,玄关的灯亮着。
周嘉阈换鞋,心里还残留着白天被同事八卦的窘迫,一见到谢灼,耳根又不自觉地泛起热。
谢灼听见开门声,侧头望过来:“回来了?今天早会迟到吧。”
“嗯,赶上了。”周嘉阈应着,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放,走到厨房门口,目光落在锅里翻滚的菜,语气有些不自然:“那个……早上的苹果,谢谢你。”
谢灼手上的动作没停,翻炒着锅里的青菜:“上班忙,早饭顾不上吃,也得垫一点。”
周嘉阈靠在冰箱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白天同事的玩笑话又在脑子里冒出来。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卡了壳。
“今天……公司同事看到那盒苹果了。”周嘉阈犹豫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谢灼手里的锅铲顿了顿,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哦?他们说什么了?”
周嘉阈挠了挠后颈,有些窘迫的复述:“他们……他们瞎猜,说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说完他就垂着眼,不敢去看谢灼的表情。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锅里食材滋滋的声音。
谢灼走到他面前,他比周嘉阈高半个头,一个很暧昧的距离,低头看着面前人的眼睛,问的很认真。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就说适合租室友顺手给的。”周嘉阈感受到了谢灼走进的距离,却还是不自觉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很清楚,这个距离,不是普通合租室友该有的。
“我来帮你端菜吧。”他躲开谢灼想要再近一点的距离,转身去端了菜!
他不敢往更深的地方想,只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坐到餐桌旁。
吃饭的时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周嘉阈却还有些结巴。
视线偶尔不经意对上,周嘉阈就会飞快移开目光。
晚饭结束,按照之前说好的约定,周嘉阈收拾碗筷。
他站在水槽边洗碗,完全没有注意到谢灼就靠在冰箱旁安静的看着他的背影。
周嘉阈手里搓着碗碟,脑子又开始走神。
等水快溅出来他才回过神。
收拾完准备回屋,转过身,正好撞进了谢灼的眼眸里。
他刚想侧身,就被谢灼以更快的速度围在厨房。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又变回了刚才的暧昧。
厨房瞬间被围出一方密闭空间,他完完全全困在了谢灼和橱柜之间。
距离越来越近。
厨房灯光落在谢灼脸上,衬得他轮廓清晰,但最惹眼的就是他那双浅瞳眼眸,不像寻常的深黑,带着淡淡的通透感,安静凝视人的时候,明明很温柔,可配上他那张脸,却极具压迫感。
谢灼微微垂着眼,低头盯着怀里僵住的人,目光锁定周嘉阈慌乱躲闪的眼底,没有半分移开。
周嘉阈后背抵着凉凉的橱柜木板,身前是谢灼温热的气息,两个人距离近的呼吸交缠。
周嘉阈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无处安放,双手局促的悬在身侧,小动作暴露了他所有的慌张。
“你为什么躲着我。”谢灼的话很直白,又带着一丝了然的试探。
浅瞳静静凝着他。
“从昨天开始,你好像……一直在躲我。”
周嘉阈后背紧紧贴着橱柜,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家具衣料滲过来,可身上的温度却在节节攀升。
谢灼的气息笼罩着他,那一双眼眸近在咫尺。
他脑子一片空白,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指尖局促地胡乱蜷动,想后退,身后又是坚硬的橱柜,根本没有退路。
“我,我没有躲你。”周嘉阈目光慌乱的飘向一旁的灶台,根本不敢去承接那双眼。
耳尖红的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谢灼微微倾身,又靠近了些许,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的更近。
浅瞳里映出周嘉阈慌乱的倒影,他语气放轻,带着一点试探:“没有?”
“吃饭的时候,你不敢和我对视,洗碗的时候频频走神,刚刚收拾完,转身就想立刻逃回房间。”
他一条条细数着方才周嘉阈的躲闪,每一句话都戳中周嘉阈心底那点别扭。
他自己都没察觉,原来自己的闪躲,在谢灼眼里看得清清楚楚。
可越是想掩饰,越是破绽百出。
“我只是……在想考研的事情。”周嘉阈找个蹩脚的借口,话音都有些虚,“题目很难,脑子有点乱。”
谢灼静静看着他,没有立即拆穿。
他能感觉到怀中人紧绷的身体,能嗅到他身上慌乱的气息。
“到底是考研的事,还是因为别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周嘉阈心湖。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狭小的厨房之内,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谢灼那句轻声的追问落在耳边,极具穿透力。
他心跳乱的彻底,整个人慌到失神,后背死死滴着橱柜,只想微微往后躲一躲,逃离这让他手足无措的近距离。
可厨房的地面因为刚洗完碗,带着一点微醺的凉意。
他心神恍惚,脚后脚跟轻轻一侧脚下骤然一滑,失重感瞬间袭来。
周嘉阈猝不及防的往下踉跄,身体直直向后塌去。
身前的谢灼根本来不及多想,本能的伸手去捞他。
长臂一收,紧紧扣住他的后腰。
可惯性来得太猛。
周嘉阈往下坠的力道带着他一同前倾,谢灼高大的身形顺势跟着塌落,重重压了下来。
咫尺之间,呼吸互换。
两片唇瓣毫无征兆的撞在一起。
谢灼的身体稳稳压着他,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牢牢熨帖在他的后腰,将它完完全全禁锢在怀里,无处可逃。
两人很快的侧过头,可下半身的动作还是没有变。
“磕到了……”
周嘉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感受着唇残留的触感,心脏跳的快要冲破胸膛。
空气暧昧的快要凝固。
周嘉阈脑子乱成一团,他喉头艰难滚动了一下,原本就不擅长在谢灼面前好好说话,此刻更是结结巴巴,声音轻的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我……”
话刚说出口,就卡住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道歉,说只是不小心滑倒?
谢灼垂着眼,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呼吸也比平时要重。
他安静的凝视着周嘉阈。
良久,才缓缓开口:“刚刚……不是故意的。”
周嘉阈睫毛急促的颤了颤,下意识想要往后缩,可是已经退无可退了。
他的手还紧紧抓着对方的衣服,指尖微微用力,把布料捏出褶皱。
“我知道。”他的声音闷闷的,“是我脚下打滑。“
说完他又下意识到,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在刻意划清界限。
谢灼看着他矛盾又窘迫的样子,距离又拉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周嘉阈的脸颊。
“可你在躲我,这件事,不是意外。”
温热的呼吸缠在鼻尖,咫尺距离,无处可逃。
周嘉阈所有的逞强,嘴硬,在谢灼那双沉静的眸子里被拆解的一干二净。
他最怕的就是这样。
谢灼不会咄咄逼人的质问,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就能看穿他所有藏在心底的别扭。
周嘉阈攥着他的衣襟,结巴比平时更严重了:“我……没有躲你……我只是单纯心情不好,想事情而已。”
蹩脚的借口,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谢灼目光缓缓扫过他泛红的眼尾,最后落回他还带着薄红的唇角:“想考研的题?还是在想刚才……。”
周嘉阈不敢对视,眼神慌乱地躲闪,脑袋嗡嗡作响。
“我……没有想那个。”他声音又轻又虚。
谢灼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扣在他后腰的手掌,悄然收紧了半分。
“是吗?”
他微微低头,纯几乎是擦过周嘉阈的耳尖,沙哑的嗓音落在耳畔:“那为什么我提了一句,你就开始不对劲?”
“避开我,不看我,连话都不敢跟我说。”
周嘉阈心跳快得快要炸开了,半下蹲然后逃走。
“我先回房间了。”
公共区域安静了,主卧的门被重重关上,只剩下谢灼双手交叉搭在胸前靠在墙边望着那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