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假是用来谈恋爱的》一直笑哈哈

4、第 4 章

　　“那地中海什么时候才能被裁员？我昨天加班改的报表，改到两点给他发过去，今早一起床就开始鸡蛋里挑骨头了。”张航瘫在办公椅上，黑眼圈是整个公司最明显的。

　　莫小圆跟着叹气：“他自己看不懂流程还非要瞎指挥，最后出错了又全甩锅到我们身上，下辈子我也想成为关系户进公司。”
　　周嘉阈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却还在挪动着鼠标：“下辈子我去当老板，把他旁边的两簇毛也给剃掉。”

　　三个人越聊越尽兴，就在周嘉阈准备再补几句犀利的吐槽时，走廊传过来了十分沉重的脚步声。

　　三人瞬间噤声，脊背发凉。
　　飞快坐直身体，假装低头敲击着键盘，可电脑画面却一个字都没显示。
　　主管一脸严肃的走进了办公区，身后跟着一个背着双肩包，看起来格外青涩的少年。
　　张大阳扫视了一圈办公室，目光落在周嘉阈身上：“小周你过来一下。”
　　“这是新来的实习生，你……叫什么来着。”
　　“何熙。”实习生点了点头看向张大阳又看向周嘉阈。
　　“啊对，小何，从今天开始他就让你带了。”

　　周嘉阈压下眼底的无奈点头。
　　刚吐槽完主管只会甩锅安排杂活。转头就喜提带新人的任务，实属是精准撞枪口。
　　“行吧，你们认识一下，我去休息室喝茶了。”

　　张大阳刚踏出办公区，办公室紧绷的氛围一下子就松了一大半。
　　周嘉阈叹了口气，侧身向实习生介绍起了自己：“你好，我叫周嘉阈，你叫我周哥就好了。我看你才刚大学毕业吧。”

　　“我大三，这个学期课少，就先来实习看看，等大四就不用考虑太多。”
　　周嘉阈听着他的话，从莫小圆旁边拉出了新的办公椅。
　　“以后你就坐小圆旁边，我，小圆，张航还有你我们四个是一组。”
　　何熙倒是不内向，坐下后便很快和三人熟络了起来，和其他两个人打完招呼后又开始聊起了天。

　　“周哥，我听说咱们公司政策挺好，支持员工提升学历，如果考研硕博考上了有调岗机会，学费还能补贴。”
　　这话一出，旁边摸鱼围观的莫小圆立刻竖起耳朵。
　　“哎我也听说过，年初开工刚公布的，嘉阈你怎么没想过？”
　　张航也跟着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周嘉阈。
　　“对啊嘉阈，你财大毕业的，本身底子不差，不如考个研，以后选择也多，趁现在年轻。”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轮番上前说阵。

　　周嘉阈满脸疑惑看着三人。
　　他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从大学毕业后就一头扎进职场，考研两个字对二十六岁的他过于遥远。
　　“怎么样怎么样，试一试呀。”莫小圆朝他扬了扬眉。
　　周围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他沉默了许久。

　　好像……也不是不行。

　　一腔突然爆发的热血，没撑到下班就悄悄凉了半截。
　　甲方的文件，第十七被驳回。
　　周嘉阈对着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数据，指尖悬在键盘上，心理那点考研的念头，蒙上一层现实的灰。
　　他不是不想考。
　　可他的时间根本由不得自己。
　　谁知道他哪天会临时加班，又怎么会知道主管会不会下班前突然派发任务，生活几乎被工作占满，仅声零碎的午休，深夜能不能拼凑出稳定的备考节奏，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深夜回到家，洗完澡，他靠在书桌前，反复翻找着报考条件，考试科目，一页页往下滑。
　　纠结反复拉扯了许久，心里那点火苗，终究没有彻底熄灭。
　　周嘉阈点开乘风许久的大学同学群，翻找列表。

　　很快，他找到了那位学长的微信。
　　袁裴，如今研三，在大学和周嘉阈一个社团。

　　犹豫片刻，周嘉阈点开聊天框。

　　删掉了好几版开场白，最后还是敲下了一段话发送过去。
　　【学长，好久不见，我是周嘉阈，冒昧打扰，想问一下你考研备考相关的事情。我最近萌生了考研的想法，有不少地方不太懂。】

　　发送了过去，他倒是有先紧张。
　　但对面却是秒回。
　　【当然没问题，你想考哪个方向的？】

　　两人一来一回聊开。
　　【学长，我一边上班一边备考，加班一旦多起来，计划很容易打乱，我真的还要试试吗？】
　　周嘉阈盯着屏幕，叹了口气后发出。
　　【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我可以把我之前的笔记，真题资料打包给你，如果有空，我们可以当面聊聊。】
　　周嘉阈下定决心，最后给袁裴发去了一条信息。
　　【好，我决定了，麻烦学长了，那我们这个周日见。】

　　他关掉聊天界面，站起身走到窗边。
　　这条路，好像已经正式在他面前铺开，只是前路，满是未知。

　　第二天，又是很平常的工作日，周嘉阈坐在工位上，刚点开工作文档，手机就嗡嗡的震动了起来，是房东发来的信息。
　　【小周啊，你现在租的小区，对面新建的学校快要完工了，现在要划入学区范围，租金可能会涨许多】

　　周嘉阈看着屏幕，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房租会涨得很厉害吗？我害怕我一个人承受不住。】
　　【你租的这套房子本身就是两居室，家里不是还有一间次卧控制吗？你可以找人过来合租分摊一部分租金压力就小了】
　　周嘉阈盯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框。
　　考研和找人合租两件事挤在同一时间，让他心头乱糟糟的。
　　工位旁同事敲击键盘的声响此起彼伏，办公区里充斥着忙碌的氛围，他却分神走神。
　　周嘉阈纠结了一上午，实在没头绪。

　　午休的时候，办公室同事都趴着午休，周遭很安静。
　　他靠着椅背，犹豫片刻，干脆点开了朋友圈。

　　他很少发动态主页干净的可怜，翻到底都是许久之前的零星记录。

　　指尖顿在输入框。
　　【本人寻合租室友，云溪二小附近小区，精装两居室，次卧空置，采光通透，小区安静，价格可谈，本人无不良嗜好，有意私聊。】

　　点击发布。
　　发完之后他便放下手机，开始改甲方第十八次发来的驳回文件。

　　他完全没料到，这条不起眼的动态会被谢灼刷到。

　　屏幕滑动瞬间，那条崭新的动态突兀地跳了出来。
　　【谢灼】

　　【嘉阈哥，怎么突然找人合租了？】
　　彼时，周嘉阈针对着电脑核对数据，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他随手拿起撇了一眼。
　　停下手里的工作，快速回复了过去。
　　【小区对面新学校建好了归学区房，房价涨得厉害，房东让我合租分担点压力。】

　　消息没发出去几秒，谢灼的对话框立刻弹出正在输入的状态。
　　很快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我可以，我父母最近要搬回老房子，但那里又离我上班的医院太远，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
　　【方便的话，下班我过去看看房源？】
　　周嘉阈楞了一下，但他实在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人，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下来。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落下回复。
　　【好。那你下班过来吧，现在给你发地址。】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又悄悄多了一层期待。

　　【医院】

　　下午的门诊工作告一段落，走廊安静下来。
　　谢灼收起手机，开始准备整理桌面的病历。
　　同科室的女医生卢蔓晴端着水杯走进来，目光下意识落在谢灼身上。
　　科室力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卢蔓晴喜欢谢灼，明示暗示了无数次。
　　卢蔓晴放下水杯，随意地凑过来，笑着开口：“谢医生，刚看你一直在看手机，下午有什么私事吗？”
　　谢灼低头整理着病历，动作媒体语气却很平静：“嗯，一点私事。”

　　“看你整理的这么快，很着急？”
　　“晚上去看个房子。”
　　谢灼直接翻过一页纸质病历，淡淡回话。

　　“看房？”卢蔓晴愣了一下，眼里瞬间浮出疑惑。
　　“医院安排的公寓不是挺好的吗？地段方便离医院又近，环境安静，怎么突然又换房子？”

　　她心里隐隐有些紧张，生怕他是打算搬走，换个更远的去处。
　　“合租，朋友房子空了次卧我打算搬过去。”
　　这话一出，卢蔓晴脸上的笑容僵了。

　　他压下心底的落差，继续试探：“合租？很少见啊谢医生，是谁呀？哪个朋友？”
　　“男生女生？”卢蔓晴上一句还没说完，下一句又蹦出。
　　谢灼拿起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还停留在和周嘉阈的聊天界面上。
　　“男生，我和谁合租这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卢蔓晴看着谢灼难得柔情的神态，升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卢蔓晴勉强扯出笑容：“那挺好的，什么时候搬呀到时候要不要我们科室几个同事一起帮你搬家？”
　　“不用麻烦。”谢灼微微摇头。
　　“没多少东西，我自己收拾就够了。”

　　“下班了，我走了。”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下班，卢蔓晴看着谢灼离去的背影心底的失落又重了几分。

　　周嘉阈提前下班回家，简单收拾了屋子，站在阳台窗边望着楼下的街道，心里隐隐有些局促。

　　没过多久，熟悉的车引出现在小区门口。
　　谢灼停好车，按周嘉阈给的地址按响了门铃。

　　门一拉开，谢灼立在门口身形修长，余晖落在他的发梢冲淡了在医院的疏离感。

　　周嘉阈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耳根微微发烫：“进来吧，我跟房东说好了。”

　　谢灼迈步走进屋内，目光很快扫过整套房子。

　　周嘉阈带着他走进空置的次卧。
　　“这就是空着的次卧，房间挺大的，窗户朝南，白天阳光特别足，晚上也很安静，这里是一梯两户，现在隔壁没人，但如果旁边学校开始招生就说不定了。”

　　他一边介绍一边悄悄侧目观察谢灼的神色，有些小心翼翼。

　　谢灼走进房间，走到窗边，抬眸看向窗外。

　　“很好，特别合适。“
　　狭小的房间只剩他们两人氛围安静又缱绻。
　　“那我们……就这么定了？”
　　谢灼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好，以后请多多指教，室友。”

　　谢灼收回目光，再次走到窗边开口：“房租怎么分摊？”
　　周嘉阈被盯的分神，有些迟疑的开口：“整完之后，总价不算便宜，不过次卧比主卧小一点，水电燃气我们平摊，我虽然不经常做饭，不用燃气，但是这个钱不能让你付，房租我少收你一点吧。”

　　“不用少收我，全部平摊。”
　　周嘉阈开眼看他，只好点点头。
　　“那我和房东说一声。”
　　他没有耽搁，躲开谢灼再次投来的目光。
　　点开和房东的聊天框。
　　【陈姐，我找到合租的室友了，人品作息都很靠谱，后续房租我们正常按时交。】
　　房东的消息回复得很快，语气也格外爽快。
　　【那没问题，是你的熟人吧，如果知根知底，我就不额外加他微信登记了，以后这套房子的房租，你们两个统一汇总交给你，你每个月按时转给我就行，你们年轻人住在一起也好，互相有个照应，好好爱护房子就行。】

　　这下合租的难题解决，不用承担高昂的单人房租，周嘉阈松了一口气。

　　“那你想什么时候搬过来都可以。”
　　“这周日吧，周日我不用值班。”
　　“我周日要出门一趟，可能要下午或是晚上才能回来，你一个人可以吗？”周嘉阈想到周日和袁裴的赴约开口道。

　　“可以，你放心吧。”

　　【周日】

　　周嘉阈简单收拾一下，带着满心的忐忑与期待出门，见面地点是两人大学城的咖啡馆。
　　袁裴比他早到一会儿，多年没见，两人都没有半点生疏。寒暄几句便直接切入了正题。

　　“在只考研最难的不是知识点，是坚持。”袁裴整理好的好笔记和备考规划清单推到他面前语气认真。“你白天要上班精力有限，不用追求时长，追求效率就够了。”
　　周嘉阈俯身看着桌上的资料，时不时点头。
　　“我基础算不上好，而且经常临时加班，很怕中途跟不上，最后白费功夫。”他说出了自己最大的顾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茫然。
　　“大部分在职考生都有这个困扰。”袁裴宽慰道。
　　“不用过度焦虑，我课业宽松，之后你复习遇到难题，可以随时找我，这些资料你全部拿着，重点难点我都标注好了。”
　　两人足足聊了两个多小时，从择校难度，到在职备考的时间分配。

　　临走前，袁裴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决定了就踏实走，你没问题的。”

　　周嘉阈心里积压多日的迷茫和不安，有了一丝丝坚定。

　　抱着沉甸甸的备考资料，转身往家的方向赶。

　　等他乘坐地铁，回到小区，一开门没有想象中杂乱堆砌的行李，没有忙碌收拾的狼藉。
　　整套房子焕然一新。
　　谢灼东西本就不多，趁着周嘉阈外出赴约的半天，他已经独自完成了所有搬家，收拾，归置的工作。
　　谢灼此时正站在开放式的厨房旁，穿着简单的浅色居家短袖，听见开门动静缓缓回过头来。
　　看清是来人是周嘉阈：“回来了？怎么样？”

　　周嘉阈抱着怀里厚重的复习材料，站在玄关，换鞋走进来，目光扫过整洁的屋子，轻声开口：“嗯，挺顺利的，确认了考研的报考学校。”

　　谢灼随手擦了擦干净的台面，走到他面前，视线落在他怀里的资料：“你要考研？”

　　“嗯，我想试试，他们都说在职备考挺难的。”这时他的目光下意识录像一尘不染的厨房，台面干净的过分，水槽里一点水渍都没有。
　　谢灼看着光洁的厨房随口出声：“感觉你的厨房很干净。”
　　周嘉阈闻言，不好意思的弯了弯唇，老实解释：“我不经常做饭，饭也不会做，你看冰箱就知道里面只有几瓶饮料，平时上班太忙，基本都是点外卖凑合。”

　　谢灼听完他的话，视线下意识移到那台冰箱上。
　　“总吃外卖对胃不好，也不干净。”
　　周嘉阈楞了愣，下意识回道：“没办法，下班太晚了，根本懒得动。”

　　“以后不用了。”
　　谢灼打断他。
　　“我休息时间固定，不忙的话我来做饭。”
　　他往前半步，目光柔柔地看着周嘉阈：“我来买菜，做饭，厨房过来收拾，你负责好好看书，好好备考。”
　　周嘉阈愣住。

　　他从没想过多一个室友，生活会被人照顾得这么细致。

　　“不用……那么麻烦的。”周嘉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你也要上班医院很累的。”

　　“能顾得过来。”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稳住心态，安心备考，别的杂事能少就少。”
　　周嘉阈抬眼看他，耳根发烫，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就……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