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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040章 重新心动 领证后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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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完证回京市,两个人没有大办。母亲说不办正好,家里吃一顿,比什么都实在。
证是放在包里带回来的,没有摆在桌上。温霁说,先收起来,等该给谁看的时候再拿出来。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是上午,回来的时候是下午。中午在外面吃了一碗面,面馆是顺路找的。
那顿饭定在周日中午。周六晚上两个人先去了旧居一趟,把三年前留下的一只箱子和两把椅子搬回来。
旧居的钥匙还是那把,锁芯换了,物业给的备用钥匙压在门垫下面。池屿蹲下去摸,摸到了,拿起来试了一下。
旧居里落了一层灰,窗台上留着一只干了的杯子印。池屿拿抹布擦了一遍,擦完把抹布叠好带走。
两把椅子是中式的,木头很沉。搬下楼的时候两个人一人抬一头,抬到楼梯口歇了一次。
箱子里是旧的东西,票根、杯子、半盒蜡烛,还有一件叠着的、颜色旧了的外套。温霁把外套抖开,看了看,又叠回去。
搬完东西已经十点,两个人坐在新房的地板上,地板上没有铺东西,凉。池屿把箱子推到自己身后,靠着坐。
新房是租的,两室一厅,朝南。客厅的窗很大,白天不用开灯,地板被太阳照得发亮,一直亮到下午三点。
「明天几点起。」温霁问。
「七点。」
「那睡吧。」
灯关得很早,两个人很快就睡了。这一夜谁也没有醒,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醒得很早。天刚亮,窗帘缝里进来一道细光,落在地板上,从床头的一角一直拖到门口。
前几天京市降温,夜里凉。被子是冬天那床,两个人盖刚好,多一个人就挤。
楼下的早点摊已经开始吆喝了,声音从窗户缝里进来,一高一低。
池屿先醒的。她侧过身看了一会儿身边的人,没有叫醒她,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重新盖住她的肩膀。
六点多的时候温霁也醒了。她睁着眼躺了一会儿,然后翻过身,把手搭在池屿的腰上,搭得很自然。
两个人谁也没有提这一天要做什么。日历上这一格是空的,没有划过的痕迹。
这一天的早上没有安排。没有要赶的车,没有要说的话,也没有人要来,两个人就那样躺着。
窗台上的花是上个月买的,一盆绿萝,藤已经拖到了地上。有一片叶子朝着光的方向歪着,谁也没有把它转过来。
后来是池屿先动的,她翻身过去的时候,温霁没有让,也没有退。她把手抬起来,让池屿靠过来,靠在自己肩窝里。
阳光从窗帘缝里一点一点往里挪,挪到床脚的时候,被子掀开了一个角。谁也没有去管那道缝,谁也没有起来把它拉严。
屋里的东西都放得整整齐齐,衣服挂在门后,鞋摆在门边。没有一样东西是匆忙摆下的。
这一次做得很慢,比前一夜还慢。慢到每一寸都留了时间,每一寸都够两个人数清楚。
温霁的手按在池屿的后颈上,手指没有用力,只是一直没松开。池屿把头埋下去,埋在她的肩和枕头之间。
中间两个人换过一次,池屿翻过身,温霁跟着翻过来,谁也没有停。屋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呼吸,还有床头那盏没开的灯。
结束以后谁也没有立刻起来。两个人并排躺着,看天花板上那一小块亮光,看它从方形变成一条。
枕头上留了一点潮,池屿伸手把枕头翻了一面,翻完也没有起来。
「几点了。」温霁问。
「不知道。」
「你不看手机。」
「不看。」池屿说。
温霁笑了一下,翻身起来,脚落地的时候踩到了拖鞋的边缘,滑了一下。池屿伸手捞了她一把,捞住了。
两个人都笑了,温霁说,是拖鞋滑,池屿说,是地滑。
两个人起来以后先洗脸,洗手台前放着一只杯子,只有一只。第二只在柜子里,谁也没有去拿。
台面上还放着一只牙刷杯,插着两支牙刷,一蓝一白。旁边是那瓶快要空了的牙膏。
镜子是去年那一面,边上有一道磕痕。镜子上贴着一张便签,是温霁写的,写着牙膏快没了。
池屿先刷的牙,刷完把杯子放在台面边上,杯口朝着自己这边。温霁拿起来接着用,用完放回去,杯口还是朝着原来那一边。
水开了,两碗粥下肚,早饭就过去了。池屿去洗碗,温霁在旁边擦,水池只有一个,还是肩膀贴着肩膀。
早饭的碗是两只,一大一小,小的那只总是温霁用。碗柜里还有别的碗,两个人一直拿这两只。
擦到一半,温霁把抹布递过来,池屿接过去,抹了两下,又递回去。递的时候两个人的手碰了一下,谁也没有缩。
出门之前,温霁在玄关替池屿围围巾。围巾是深色的,绕两圈,绕完把两头往大衣里面塞好。
围巾是去年冬天买的,深灰色,线头还留着,温霁没有剪,说剪了容易散。
塞完她退后一步,看了一眼,又把围巾拢了拢,拢得很正。池屿站着没动,等她拢完。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楼下的梧桐落了一地的叶子。物业的保洁还没扫,叶子在台阶上铺了一层。
母亲的饺子是中午吃的。两个人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碗筷,碗是四只,筷是四双。
她们到得早了十分钟。母亲在厨房里,听见门响就应了一声,说水已经烧上了。
池屿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挂的时候她看见衣架上多了一件,是陈阿姨的,母亲说陈阿姨也要来。
陈阿姨到得比她们早,正在厨房里帮着擀皮。她擀得很快,擀出来的皮一张一张摞着,中间撒了面粉。
母亲在调馅,馅是韭菜鸡蛋的,池屿爱吃的那种。温霁进门先去洗手,洗完手就站到案板边上,接过了擀面杖。
池屿站在一边剥蒜,蒜是去年收的,皮很干,一捏就掉。她剥了一整碗,剥到手指头有点红。
「你擀得慢。」陈阿姨说。
「慢也够吃。」温霁说。
「够吃是够吃,就是晚饭得往后挪。」
桌上四个人包了一百多个。母亲包得最快,包出来的个个都站得住,褶子一道一道排着。
包好的饺子摆在盖帘上,一圈一圈往外排。母亲说,站着的那排摆得密,躺下的那排摆得开。
包到一半,门响了,外面进来两个人,是祝棠和陆斯年。
祝棠手里拎着一盒水果,陆斯年手里拎着两袋饮料。两个人换了鞋,站在客厅里愣了一下,看见桌上的阵仗,就往厨房凑。
「包饺子也不叫我。」祝棠说。
「叫了。」母亲说,「你手机关机。」
「我手机没关。」祝棠说,「是我没看。」
母亲添了两副碗筷,摆在原来的四副旁边。桌子原来够六个人坐,添完刚好坐满。
陆斯年坐下以后很规矩,递碗接碗都接得很正。他包了一个饺子,包得很大,母亲看了一眼,让他包小一点。
祝棠在旁边听了两句,说陆斯年不会包,陆斯年说他会。祝棠让他包一个,他包了一个,漏了馅。
「大了不容易熟。」母亲说。
「我以为大的馅多。」陆斯年说。
「馅多不顶饿,你得煮熟了才行。」母亲说。
那一桌饭吃得很慢,饺子上了三笼,一笼比一笼上得慢。吃到最后一笼的时候,锅里的水已经少了半截。
母亲做的饺子有三种馅,韭菜、白菜,还有一种她和温霁都记不清名字的。三种混着上,谁吃到了就自己认。
母亲坐在主位上,看谁碗空了就往谁碗里添。添到温霁的时候说了一句,你太瘦,多吃点,温霁又吃了六个。
陆斯年吃得最多,一共吃了三十个。他说这是家里人的手艺,不能剩。母亲听了很高兴。
祝棠吃得少,一直在给陆斯年递醋碟。母亲说她客气,祝棠说她是真吃不下。
桌子收拾干净以后,铺在上面的报纸也换了新的一张。
饭后池屿刷碗,温霁在旁边接。水池只有一个,一个洗,一个擦,谁也没有让。陈阿姨在阳台上和母亲说话,声音不高,隔一会儿笑一声。
阳台的花盆里种着小葱,是母亲上个月插的,已经长出两厘米。陈阿姨看了看,说可以掐了。
祝棠和陆斯年在客厅坐着,陆斯年想帮忙,被祝棠拦了。她说客人坐着就行,陆斯年说他不是客人,祝棠说,那你去倒垃圾。
傍晚的时候人都散了。母亲把剩下的饺子装了两盒,一盒给她们带回去,一盒留着自己吃。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条江,江面上有几只船。温霁说这条江的对面,就是她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临走的时候母亲站在门口,说了一句,以后不用挑日子了。池屿说,知道了。
母亲还塞了两包茶叶,说是邻居送的,她们俩喝不完。温霁接过来,放进了包里。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怎么说话。车里很安静,只有转向灯的滴答声,一声一声。
到家以后,温霁把带回来的饺子放进冰箱。池屿去阳台,把阳台上晾着的两件衣服收进来。
冰箱里还有上周买的菜,两个人清了一下,扔掉了两样坏了的。剩下的摆整齐,一排一排。
收完衣服她站在阳台上没有进屋。阳台朝西,傍晚的光把对面楼顶的边照成了金色。
阳台的地上放着一双拖鞋,是出门穿的那双,鞋底沾了土。池屿换了鞋,把鞋摆正。
温霁搬了一把椅子出来,也坐下,两个人一左一右,谁也没有说话。远处有几个人在楼下的空地上放风筝。
椅子是搬回来的两把中的一把,木头被坐得发亮。另一把还在客厅里,靠着墙。
天阴了一会儿,风小下去,又起来,几片很薄的云从楼顶上过,过得很慢。
远处的日子过得很慢,谁家的锅里煮着东西,味道顺着风飘过来。
风筝飞得不高,线在手里一收一放,收的时候很轻。放着放着风小了,风筝往下坠了一段,又被人托了回来。
风筝是一只燕子,颜色是红的,尾巴上系着几根布条。放线的两个人个子都不高,抬着头往后退。
小区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先是路灯,后来是楼里的窗户。灯亮了以后,风筝的线就看不见了。
池屿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她说了一句,风很轻。
温霁没有回头,只是把手往她这边伸了伸,她说,这不是在家吗。
池屿把后半句说完了,她说,我想跟你回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