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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贱恋成痴 漫长的悬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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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悬空禁锢终于落幕。
冥野抬手,指尖利落解开锁死的铁链铁扣。
“哐当”一声金属坠地的冷响,束缚彻底松开的瞬间,鱼生浑身脱力,残破的躯体直直下坠。
整夜悬吊、失血脱水、筋骨寸断,她早已连支撑自己站稳的一丝力气都没有。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袭来。
一双布满旧疤、骨节凌厉的手臂,硬生生将她下坠的身体稳稳接住。
粗粝的黑衣裹住她满身血污,掌心宽大滚烫,死死箍住她腰腹溃烂的伤口。
轻微的触碰,依旧带起撕裂般的剧痛。
鱼生本能的抗拒,身体剧烈挣扎,肩颈绷紧,哪怕意识涣散、浑身瘫痪,骨子里的抗拒与鄙夷依旧刻入骨髓。
“别碰我。”
她嗓音干涩沙哑,几乎不成调,破碎的字句里,满是生理性的厌恶。
冥野手臂骤然收紧,不容抗拒地将她锁在怀里。
怀中人轻得惊人,浑身冰冷,皮肉处处是血痕、裂口、淤青,二十四年来矜贵细腻的肌肤,被他亲手摧残得满目疮痍。
可偏偏,哪怕瘫软在他怀里、任他怀抱掌控,眼底依旧是俯视蝼蚁般的冷漠清高。
冥野垂眸看着怀中人惨白破碎的脸,看着她唇角未干的血渍,看着她哪怕虚弱欲昏、依旧不肯软化半分的眉眼。
心底暴戾的戾气,第一次被一种近乎卑微的酸涩狠狠取代。
他忽然想起昨夜侍寝的两个女人。
温顺、妖娆、极尽讨好,极尽柔媚,跪在他面前,俯首帖耳,予取予求。
当时他任由她们贴近、侍奉、逢迎,可从头到尾,心底只剩麻木的空洞与极致的乏味。
千人一面的顺从,廉价、虚假、毫无灵魂。
她们怕他的权势,贪他的资源,从来不敢忤逆、不敢反抗、不敢用半分眼神蔑视他。
可太无趣了。
无趣到他连抬手触碰的欲望都没有,无趣到最后,他直接冷脸让人滚,心底只剩愈发躁郁的空缺。
直到视线落回怀里的鱼生身上。
这才是活的。
痛是真的,恨是真的,傲骨是真的,宁死不屈、视他为卑贱淤泥的蔑视,也是真的。
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敢打他、咬他、骂他、反抗他,敢在他最暴戾嗜血的时候,依旧高高在上地践踏他的自尊。
也只有她,能让他疯、让他躁、让他失控、让他沉溺成痴。
冥野低头,鼻尖抵着她汗湿苍白的鬓角,呼吸裹着浓重的血腥与偏执。
“所有人都跪着哄我。”
“唯独你,站着恨我。”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腕骨狰狞的烂伤,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和之前施暴碾压的暴戾判若两人,却更显病态肮脏。
“鱼生,你是不是笃定,我舍不得真的废了你?”
鱼生眼帘微掀,漆黑瞳孔涣散虚弱,却淬着最冷的笑。
“不是舍不得。”
“是你不敢。”
她气息微弱,字字诛心,精准刺穿他刚刚滋生出来的所有执念。
“你毁我的皮肉,虐我的躯体,不过是无能者的宣泄。”
“你太贪我这一身干净傲骨,太贪我这你永远得不到的高贵。”
“你不敢彻底毁了我,因为我是你这辈子,唯一够不着、抢不到、摸不透的光。”
“毁了我,你这辈子,就只剩满地烂泥、无尽黑暗、廉价庸脂。”
“冥野,你舍不得断了你唯一的执念。”
每一句话,都像细针,狠狠扎进他自卑扭曲的心底。
他眼底戾气瞬间翻涌,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压得她伤口剧痛、呼吸窒息。
“我不敢?”
他低笑,笑声疯癫又自嘲,带着自虐式的癫狂。
“我在这片地狱屠过无数人,手上血债累累,我有什么不敢?”
“我只是——不想。”
他坦然承认。
坦然承认自己的卑微,承认自己的偏执,承认自己栽在了一个恨他入骨、永远看不起他的女人手里。
“别人烂,我随脚踩踏。”
“唯独你,再烈、再刺、再恨我,我也舍不得彻底碾碎。”
鱼生被他箍得胸腔剧痛,冷汗层层浸透肌肤,虚弱的身体濒临昏厥。
可她依旧不肯给他半分怜悯。
她微微侧头,唇瓣擦过他的颈侧,声音轻得像风,却锋利得能割碎人心:“舍不得?”
“不过是你这辈子太贫瘠,没见过真正的好东西。”
“你视若珍宝的我的恨意与反抗,在真正高贵的人眼里,一文不值。”
“只有你这种阴沟爬出来的渣滓,才会把别人的傲骨,当成救命的执念。”
“真可悲。”
可悲。
这两个字,比任何打骂都更伤人。
冥野浑身一僵,心底所有的暴戾、占有、征服欲,瞬间被狠狠碾碎,碾成卑微不堪的自我厌弃。
他抬手,死死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猩红偏执的眼眸。
“我可悲?”
“那你呢?”
“你高高在上、干净高贵、家世顶尖、学识斐然。”
“可现在,你落在我手里,身不由己,受尽折辱,一无所有。”
鱼生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偏执、自卑与疯癫,惨白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极冷、极傲的笑。
“我只是一时落难。”
“而你,是一辈子卑劣。”
“我今日身陷泥沼,是意外。”
“你终生活在阴沟,是宿命。”
一句话,彻底击溃他所有伪装的强势。
冥野喉间发紧,心底又痛又躁,又疯又溺。
他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
掌控得了她的生死,掌控得了她的躯体,却永远掌控不了她居高临下的灵魂。
他可以暴力摧残、可以无尽酷刑、可以肆意禁锢,可他永远赢不了。
永远赢不了她刻在骨血里的阶级高贵,赢不了她至死不变的蔑视。
他低头,狠狠抵着她渗血的唇,动作不再是之前纯粹的施暴摧残,而是带着疯狂的掠夺、卑微的祈求、自虐式的纠缠。
粗暴、狼狈、偏执。
是恶徒唯一的、廉价的、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恋。
鱼生瞬间绷紧全身残存的神经,剧烈抗拒,牙关死死咬紧,舌尖狠狠抵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扭头、躲避。
厌恶到极致,憎恨到极致。
哪怕虚弱濒死,也绝不接受他半分触碰。
冥野感受着她极致的抗拒,感受着她深入骨髓的嫌弃,心底的酸涩与疯魔彻底爆发。
他贴着她泛红颤抖的耳廓,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彻底沉沦的疯痴:
“好。”
“你高贵,你干净,你宿命云端,我宿命泥沼。”
“我认。”
“我卑劣,我肮脏,我贫瘠,我配不上你。”
“我全都认。”
“那你就一辈子困在我的泥沼里。”
“你可以永远看不起我、羞辱我、践踏我。”
“你可以永远恨我、反抗我、蔑视我。”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哪怕日日辱我、夜夜恨我,我也甘之如饴。”
“鱼生,我认栽。”
从这一刻起。
局势彻底逆转。
前期所有的暴力摧残、□□酷刑、人格碾压,尽数变成他日后自我赎罪、自甘受虐的筹码。
他施暴成瘾,也沉沦成痴。
他毁她肉身,她诛他灵魂。
高岭之花落泥,依旧傲立风雪。
地狱恶鬼贪月,从此卑贱成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