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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孤骨抗魔 悬空的禁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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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空的禁锢持续了整整一夜。
铁链深深嵌进腕骨溃烂的血肉里,早已和皮肉粘连在一起,每一次微弱的呼吸起伏,都牵扯出撕裂般的剧痛。双膝磨烂的伤口暴露在冰冷空气里,砂石嵌在骨缝之间,血水凝固又被反复挣裂,层层叠叠的猩红,爬满白皙的皮肉。
昼夜交替在这座地狱囚笼里没有任何意义。
头顶昏暗的红灯永远摇曳,铁锈、血腥、冷腐的气息死死封裹着整片空间,掐断所有属于人间的干净与光亮。
鱼生的身体早已抵达崩溃的边缘。
脱水、饥饿、失血、筋骨劳损、连绵不绝的酷刑,层层叠叠啃噬着她的躯体。视线长久模糊,意识反复游走在昏厥的边缘,四肢彻底麻木,早已感受不到肢体的存在,只剩钻骨的痛,死死钉在神经里。
可她始终没有昏死。
骨子里的矜贵与执拗,撑着她最后一丝清醒。
她绝不允许自己在冥野的折磨里狼狈昏厥,绝不给他半点俯视、怜悯、肆意把玩她尊严的机会。
哪怕肉身腐烂,她的魂,也要永远站在他之上。
冥野一夜未离。
他就坐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指间香烟燃了一根又一根,火星明灭,沉沉黑眸一瞬不瞬地锁着悬空的女人。
看她痛到浑身细颤,看她冷汗浸透衣衫,看她面色惨白如纸、濒临破碎。
却唯独看不到半分屈服。
换做任何人,被折磨整夜、无水无食、筋骨寸断,早就崩溃痛哭、跪地求饶,拼尽一切换取喘息的机会。
只有鱼生。
哪怕摇摇欲坠,头颅依旧高昂,眉眼清冷桀骜,哪怕眼底覆满血色,也只剩彻骨的憎蔑,从无半分示弱。
这份独一份的刚烈,彻底溺毙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这辈子见惯人性卑劣,见惯趋炎附势,见惯泥沼里为苟活舍弃一切尊严的人。
他以为世间所有人,都是可以被暴力驯服、被苦难压垮的蝼蚁。
直到遇见鱼生。
云端养出的玉骨,真的可以做到——宁碎,不折。
冥野掐灭燃尽的烟蒂,指尖碾灭星火,起身的动作带着常年杀伐的沉戾。厚重靴底碾过干涸的血痕,沙沙的声响,在死寂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他一步步走近,阴影彻底笼罩住残破悬空的她。
“撑了一夜。”
冥野声线沙哑低沉,裹着病态的玩味,指尖抬起,轻轻拂过她腕骨外翻的烂肉。
指尖的触碰微凉,却带着比碾压剧痛更难堪的羞辱。
“你倒是比我见过的所有东西,都耐造。”
鱼生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涣散,唇瓣干裂发白,溢出的声音破碎微弱,却字字锋利如刀:“我的骨,从来不是你这种阴沟渣滓能造的。”
冥野眸色微沉。
没有怒意,只有愈发偏执的沉沦。
“到现在还敢嘴硬。”
他抬手,没有再施暴碾压伤口,而是掌心托住她悬空下坠的膝弯。
掌心的温度滚烫,粗粝的肌理贴着她血淋淋的伤口,极致的违和与肮脏感,让鱼生生理性的剧烈反胃。
她猛地绷紧身体,残存的力气尽数聚拢,肩头狠狠撞向他的胸膛。
哪怕浑身脱力,哪怕一动就是筋骨撕裂的剧痛,她依旧拼尽全力反抗。
绝不接受他半分触碰,哪怕是看似搀扶的动作,在她眼里,都是对她高贵骨血的玷污。
“别碰我。”
她嗓音发哑,带着极致的厌恶与冰冷,“你的脏手,不配碰我分毫。”
剧烈的晃动让铁链铮铮狂响,溃烂的伤口被狠狠拉扯,新鲜的血水顺着腕骨不断滴落,砸在地面,绽开点点猩红。
剧痛席卷全身,鱼生眼前一黑,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冥野稳稳扣住她挣扎的身体,力道克制却绝对禁锢,不让她摔伤,也不让她有半分挣脱的余地。
这是他第一次收敛暴戾。
从前他折磨所有人,从不会留半分余地,伤了、残了、废了,皆与他无关。
唯独鱼生。
他想摧她的傲骨,却舍不得她真的碎死。
他想毁她的干净,却偏执地想留住她这独一无二的烈性。
“不配?”
冥野低头,鼻尖几乎抵住她汗湿的额角,气息腥冷偏执。
“我亲手掌控你的生死,亲手禁锢你的躯体,我不配,谁配?”
“那些温温柔柔讨好我的女人?”
他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极致的乏味与厌弃。
“一群没骨头的东西,百依百顺、刻意逢迎,看着就让人反胃。”
“她们主动贴上来、任我玩弄,廉价又空洞,我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他指尖轻轻摩挲她血淋淋的膝盖,动作带着诡异的缱绻,眼神却疯魔刺骨。
“只有你不一样。”
“你恨我、防我、咬我、反抗我,宁死不向我低头。”
“鱼生,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能让我上瘾。”
鱼生听着他病态的告白,只觉得无比可悲。
她微微扯动干裂的唇角,溢出一抹冰冷至极的笑:“上瘾?”
“不过是你这辈子太贫瘠,从没见过真正的高贵与风骨。”
“你沉溺的不是我,是你这辈子永远得不到的干净、体面和光明。”
“你疯狂禁锢我,不过是想靠着占有,自欺欺人地填补你骨子里的卑微无能。”
字字诛心,句句撕开他最阴暗的底色。
冥野眼底的偏执骤然翻涌,他扣住她腰肢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残破的躯体死死箍在怀里。
粗糙的黑衣布料摩擦她溃烂的伤口,疼痛与窒息感层层叠加。
“我得不到的,就锁在身边一辈子。”
他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疯癫,带着破釜沉舟的执念。
“你的光明、你的高贵、你的傲骨,你所有我没有的一切。”
“从现在起,只准属于我一个人。”
“你不用服我,不用顺我,不用爱我。”
“你可以永远恨我、反抗我、蔑视我。”
“我就要这唯一一个,敢跟我硬碰到底、宁死不屈的你。”
鱼生胸腔剧烈起伏,缺氧的眩晕感不断侵蚀意识,可她依旧不肯示弱,抬眼直视他漆黑疯魔的瞳孔,眼底盛满亘古不变的清冷与鄙夷。
“冥野,你锁得住我的人,锁不住我的魂。”
“我就算烂死在这里,我的骨、我的血、我的尊严,也永远凌驾你之上。”
“你这辈子,永远是仰望我的蝼蚁。”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心底所有偏执的爱意与自卑的暴戾。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失血发白的额头,呼吸交错,眼底是无人看懂的沉沦与痛苦。
他手握整片地狱的生杀大权,万人畏惧、众叛臣服,唾手可得所有温柔与顺从。
可他偏偏,卑微地贪恋着一个恨他入骨、永远看不起他的女人。
“仰望又如何。”
他低声呢喃,带着近乎自虐的疯癫。
“哪怕永远仰望,我也要把你囚在我的泥沼里。”
“你是云端月又怎样?”
“我烂在阴沟,也要拖你共赴地狱。”
铁链悬身,满身血殇。
少女残破欲碎的躯体里,藏着世间最坚硬的傲骨。
恶鬼暴戾肮脏的心底,溺着世间最病态的疯恋。
一云一泥,一贵一贱,一正一恶。
天生殊途,至死拉扯,永无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