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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像个人~ 两小只互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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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口迁出来的速度比简怀瑾预想的快得多。
陈律师那边走了法院程序,那家人大概是怕了,也可能是知道自己理亏,没有多做纠缠。法官裁定下来,顾止安的户口从顾家迁出,暂时落在简怀瑾名下,等顾止安成年之后再独立出来。
拿到新的户口本那天,简怀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户口本上多了一页,上面印着顾止安的名字、身份证号,与他关系那一栏写着“非亲属”。简怀瑾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心想回头得改一下,改成“弟弟”也行。
他把户口本收好,拿出手机给周予打了个电话。
“户口办下来了。”
“这么快?”周予在那头惊讶了一下,“我还以为至少要磨半个月呢。”
“效率高。”简怀瑾靠在沙发上,“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周予警觉起来,“你简大少爷主动请吃饭,不会是鸿门宴吧?”
“不吃拉倒。”
“吃吃吃!地址发我,我带林屿一起去。”
简怀瑾挂了电话,订了一家餐厅。
那家餐厅他以前去过几次,环境不错,菜品也好,最重要的是包厢够安静,适合说话。
傍晚六点半,简怀瑾带着顾止安到了餐厅。
顾止安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薄款衬衫,是上次买的那批衣服里的。他换上新衣服之后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虽然还是瘦,但至少不像刚捡回来那天那样灰扑扑的了。
简怀瑾订的是二楼的一个小包厢,窗户临街,能看到楼下的梧桐树和来往的行人。服务员把他们领进去,倒了茶,递上菜单。
简怀瑾把菜单推到顾止安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顾止安翻开菜单,看了一眼上面的价格,又把菜单合上了。
“你点就行。”
简怀瑾看了他一眼,没勉强,拿过菜单自己翻了翻,点了几个菜,又加了一份汤。
服务员刚走,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
周予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坠子藏在衣服里面,看不清楚是什么款式。手上戴了一枚素面的银戒指,简简单单的,没什么花纹。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清爽了不少,没那么花里胡哨了。
他身后跟着林屿。
林屿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头发剪短了一些,看起来比上次精神多了。他跟在周予后面走进来,看到简怀瑾,礼貌地点了点头:“瑾哥好。”
简怀瑾也点了点头:“坐吧。”
周予拉开椅子让林屿坐下,自己在他旁边坐下来。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茶壶和碗筷,啧了一声:“你订的这地方不错啊,挺有档次。”
“那是当然。”简怀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像你,请人吃饭就知道去大排档。”
“大排档怎么了?大排档才有烟火气。”周予不服气,“你这种大少爷不懂。”
“我不懂烟火气,但我懂你上次在大排档吃坏了肚子,在厕所蹲了两个小时。”
周予的脸色僵了一下,林屿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少揭我短。”周予瞪了简怀瑾一眼。
“你那叫短吗?你那叫历史遗留问题。”
周予懒得跟他争,转头看向坐在简怀瑾旁边的顾止安,冲他扬了扬下巴:“小孩,最近怎么样?你瑾哥没虐待你吧?”
顾止安摇了摇头。
“那就好。要是他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简怀瑾在旁边凉飕飕地来了一句:“你先把自己收拾明白再说吧。”
周予扭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你看看你今天穿的。”
“我穿的怎么了?”周予低头看了看自己,“挺好的啊。”
“黑色衬衫配银色项链,手上还戴个素戒。”简怀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打扮得土不土啊?品味过时了。”
周予被他这句话气得差点站起来:“我土?我这叫简约风好不好!你懂不懂时尚!”
“我当然懂。”简怀瑾靠在椅背上,姿态悠闲,“毕竟我是个精致的人。”
“就你这个大少爷打扮得精致。”周予翻了个白眼,“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出门前捯饬那一个小时,我们等你等得有多烦?”
“你可以不等。”
“我——”
林屿在旁边拉了拉周予的袖子,小声说:“你别说啦……”
周予看了林屿一眼,又看了看简怀瑾那张欠揍的脸,深吸一口气,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
“行,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对了,你上次让我给你家小孩弄学校的事,我打理好了。”
简怀瑾放下茶杯,认真了几分:“怎么说?”
“一中。我托人打了招呼,高一插班,下周一就能去。”周予说,“虽然不是你预计的时间,但也不晚,这周叫他准备准备。”
简怀瑾点了点头:“行。难得你办了一件像人的事。”
周予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什么叫‘难得办了一件像人的事’?我什么时候不像人了?”
“每天。”
“简怀瑾你——”
林屿在旁边实在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周予扭头看他:“你笑什么?”
林屿赶紧捂住嘴,摇了摇头,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周予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好笑,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后颈:“你也笑我?你到底站哪边的?”
林屿被他捏得缩了缩脖子,笑着说:“我站道理那边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占理?”
“我可没说。”
周予看着他,忽然觉得跟简怀瑾置气没意思,还是自家对象好看。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哼了一声:“行,你们都欺负我。”
简怀瑾看着他这副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清蒸鲈鱼、椒盐排骨、蒜蓉粉丝蒸虾、一道上汤娃娃菜,还有一盅冬瓜老鸭汤。简怀瑾把菜往顾止安那边推了推,说了一句“多吃点”,然后就继续跟周予斗嘴去了。
顾止安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饭。他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质酥烂,酱香浓郁。他又夹了一块,放到简怀瑾碗里。
简怀瑾正在跟周予争论哪家店的牛肉面最好吃,低头看到碗里多了一块排骨,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顾止安一眼。
顾止安没有看他,低着头认真地扒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简怀瑾没有说什么,夹起那块排骨吃了。
周予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幕,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简怀瑾抬眼看他:“哦什么哦?”
“没什么。”周予笑嘻嘻的,“就是觉得你俩还挺有爱的。”
“吃你的饭。”
“我吃着呢。”周予夹了一只虾,剥了壳放到林屿碗里,“我也是有对象的人,不羡慕你。”
简怀瑾懒得理他。
吃了一会儿,周予忽然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怀念的语气说:“说起来,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二十年吧。”简怀瑾说,“幼儿园就认识了。”
“对啊,二十年了。”周予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你小时候那副臭屁的样子,谁也不搭理,整天板着一张脸,跟个小老头似的。”
“总比你强。你小时候见人就傻笑,跟个二傻子似的。”
“我那是有礼貌!”
“你那是有毛病。”
周予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决定换个话题:“你还记不记得大学那会儿,有一次咱们寝室出去喝酒,你喝多了——”
“我喝多了?”简怀瑾打断他,“你记错了吧?那次喝多的是你。”
周予愣了一下:“是吗?”
“你不仅喝多了,还抱着路边的电线杆子跳钢管舞。”简怀瑾慢悠悠地说,“我和另外两个人拉了你半个小时没拉动,最后是你自己跳累了才停下来的。”
周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林屿在旁边瞪大了眼睛,看着周予:“你还会跳钢管舞?”
“我不会!他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简怀瑾面不改色,“当时还有人拍了视频,要不要我找出来给你看看?”
周予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你、你还留着那个视频?”
“留着啊。每年过年的时候翻出来看一看,有助于身心健康。”
“简怀瑾你是不是人!”
“我是。”
周予气得想掀桌,但考虑到这桌菜还没吃完,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反击:“行,你揭我老底是吧?那我也说说你的事。”
简怀瑾挑了挑眉,一副“你尽管说”的表情。
“高中那会儿,”周予清了清嗓子,“有人给隔壁班的班花写了一封情书,写得那叫一个深情款款,结果交到人家手里之前,先被教导主任截获了。”
简怀瑾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周予注意到了,得意起来,继续说下去:“周一升旗仪式上,教导主任当着全校的面把那封情书念了出来。全校师生都听到了那句——‘你就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我荒芜的心房。’”
林屿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简怀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无表情。
周予越说越来劲:“你知道最精彩的是什么吗?那封情书的落款被教导主任念出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三秒钟,然后笑了整整一个学期。”
“那个人又不是我。”简怀瑾放下茶杯。
“确实不是你。”周予笑眯眯地说,“但你猜猜,那封情书是谁代笔的?”
简怀瑾没说话。
“是你的字迹。”周予得意洋洋,“你帮别人写情书,结果被全校笑了三年。那段时间你走在路上都有人冲你喊‘清晨的阳光’。”
简怀瑾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周予那张得意的脸,沉默了两秒。
“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也说一件事。”
周予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记不记得大三那年,你追一个学妹,人家不喜欢你,你就在人家宿舍楼下弹吉他唱情歌,唱到一半被楼上泼了一盆水。”
周予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那盆水是洗脚水。”简怀瑾补充道。
林屿在旁边已经笑得趴在桌上了。
周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简怀瑾:“你、你——”
“我怎么?”
“你嘴能不能积点德!”
“你先开始的。”
两个人互相瞪着对方,瞪了几秒钟,忽然同时笑了出来。
周予笑骂道:“你他妈的真不是东西。”
“你也是。”
林屿笑够了,直起身来擦了擦眼角,看着这两个加起来快五十岁的人像小学生一样互相揭短,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顾止安坐在旁边,看着简怀瑾脸上的笑容,愣了一下。
他很少看到简怀瑾笑成这样。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淡淡的微笑,而是真的开心了、放松了的笑。眼角的纹路都笑出来了,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笑完之后,周予拿起茶杯,跟简怀瑾碰了一下:“说正经的,学校那边我都安排好了。班主任姓王,教数学的,人不错,我跟她打过招呼了。周一早上你直接带他去报到就行。”
“好。”
“课本什么的学校会发,你给他买个书包,买点文具就行了。”
“嗯。”
周予又看向顾止安:“小孩,好好学习,别给你瑾哥丢人。”
顾止安看着他,点了点头。
周予满意地收回目光,夹了一块排骨啃了起来。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散场的时候,周予去结了账,简怀瑾跟他抢了一下,没抢过,也就随他去了。
四个人走出餐厅,夜风吹过来,带着夏末的凉意。
周予搂着林屿的肩膀,冲简怀瑾挥了挥手:“走了,周一见。”
“周一我要去学校,没空见你。”
“那我周二见。”
“周二也没空。”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什么时候都没空。”
“滚。”
周予笑骂了一声,搂着林屿转身走了。林屿回头冲简怀瑾和顾止安摆了摆手,然后跟着周予消失在街角的转弯处。
简怀瑾站在餐厅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顾止安。
“走吧,回家。”
顾止安跟在他身边,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并肩走着。
走到车边的时候,顾止安忽然开口了。
“周一要去学校了吗?”
“嗯。”
“我……很久没上过课了。”
简怀瑾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关系,慢慢来。”
顾止安站在路灯下,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