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弓》伊昙

19、201 世界上哪里

　　秦决坐在一旁给他判模拟卷的分数，肖鳞闲来无事，打开手机刷热搜。凛冬传奇剧组的热搜已经爆了，连续挂在热搜榜上三天。剧组成员从上到下都进了局子，连导演和保洁人员都不例外。

　　苍月失踪的消息也在各大平台接连推出词条，网友讨论的情绪空前高涨，阴谋论甚嚣尘上，甚至有说剧组集体谋杀了苍月。

　　秦决将卷子推到他面前，“95分，这次有进步。”

　　肖鳞眼睛一眯，“这次及格了！”

　　他拿着卷子亲了又亲，然后将寒假要做社会实践的消息告诉秦决。秦决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或许是阿渡出现的缘故，最近肖鳞不怎么太做梦，睡眠质量提升上来，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不少。阿渡有时会传授给他一些符咒的画法，他学得很快。或许是前世的经验，肖鳞的符修水平迅速上涨，阿渡偷偷给了他一些溪山藏书阁的禁书，肖鳞藏了起来，没有告诉秦决。

　　有时候肖鳞也会吐槽付引霜，禁书禁书、都是禁书，怎么他拿到禁书是感叹先人智慧，付引霜拿到就去干坏事。果然人坏起来，什么都能成为趁手的工具。

　　苍月消失了很久。

　　他再出现时，身体消瘦了很多。他就站在肖鳞家附近的路灯下，默默地看着肖鳞卧室的那面窗户很久、很久。直到秦决走到他面前，问他，“身体好些了？付引霜的离魂掌是我师尊亲授，这一掌下去你没死也算是命大。”

　　苍月脸色苍白，他扯起嘴角，“是啊，付引霜都山穷水尽了还不忘杀我，榨干我最后一丝价值。当初就该让阿渡斩尽杀绝才是。我心软了，这是我活该。”

　　他又看了看秦决春风得意的样子，“阿渡这是接受你了？”

　　秦决没点头也没摇头，“他让我解决完付引霜之后，换个身份和他相处。我不知道这是接受还是拒绝。”

　　秦决修他的剑道修得走火入魔了，不通情爱很正常，苍月不想搭理他，阿渡居然愿意秦决以‘另一个身份’相处，本身就代表了接纳。不过暂时的接纳和当初的伤害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不知如果阿渡完全恢复记忆，再面对秦决时，还会不会接纳，那就是秦决该思考的了。

　　苍月无法代表他的朋友向秦决表达任何立场，所以他只能微笑道，“莫负他。”

　　他忽然觉得很累，或许帮他的那位‘靠山’大人解决掉所有麻烦、亲眼见证阿渡幸福之后，他会离开这里吧。离开这个从没让他感受到半分暖意的鹊城，离开这个让他全家葬身草野的地方。

　　如果付引霜不是变成了那个样子，他是很愿意和这位‘师尊’一道成仙的。情是什么、爱是什么、恨也好、怨也罢，他修的是无情道，走的是绝情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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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的第一天，抛下所有作业，肖鳞坐上学校的大巴车，和孟泱一起到养老院做志愿者。在养老院住五天，肖鳞多带了几身换洗的衣服，又藏了一些小零食，在大巴车上和孟泱同时拿出来的时候，两人相视一笑。

　　和孟泱在一起总是很开心。

　　到了南城养老院，肖鳞和孟泱前后脚下了大巴车，闻着郊区清新的空气，两个人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神清气爽的劲头还没过五分钟，在养老院正门北侧的槐树下面，肖鳞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一愣，然后喊出了令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江与湄！”

　　江与湄穿了条白色碎花裙子，正在给树下的老人擦粉底。听见有人叫她，她惊讶地回头，也有些错愕地问道，“小朋友，是你？”

　　肖鳞看着江与湄手头的工作，才意识到自己打扰到她了，他又不好意思地笑笑，等江与湄忙完了，才拉着孟泱到树根底下陪江与湄坐着。

　　“这是凛冬传奇剧组的化妆师，江与湄。她给苍月化过妆。”

　　孟泱连连点头，“江姐姐好漂亮，手艺也这么好……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肖鳞将他去探班那天的事情掐头去尾地说了。江与湄看着两人身上的校服，问他，“你们是南池一中的志愿者？”

　　肖鳞点头，“江姐姐是来做什么的？”

　　江与湄闻言笑了笑，“叫我与湄就好。南城养老院明天要和电视台合作，会有记者来采访这里的老人退休生活如何。这些老人可不是普通的老人，” 她打了个哑迷，待肖鳞和孟泱都眼巴巴望过去的时候，才娓娓道来，“这里的老人都是退休干部和高级技术人员。之前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怪不得……” 肖鳞喃喃。

　　江与湄又打趣道，“明天可能也会采访你们这些高中生哟？到时候我给你们化妆，保准化得个个像明星！”

　　那边集合的老师吹了哨声，肖鳞匆匆和江与湄告别，排队领任务。肖鳞的任务是给一二三层的房间暖壶及时换水，孟泱的任务是记录一二层房间老人各个时间段需要吃的药，并按时提醒。

　　任务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忙完一天，肖鳞刚爬上宿舍的床，孟泱就从上铺探个头下来，问他，“感觉如何？给暖壶换水，听起来是个体力活。”

　　肖鳞便小声和他聊起来。

　　南城养老院共分四层，顶层老人身体状态最差，由养老院的护工照顾。对于志愿者而言，需要爬上爬下的区域只有下面三层。楼梯在走廊尽头，靠近水房的位置，肖鳞打了水，提着水壶每次路过201房间都会听到怪声。

　　他干脆将枕头立起来，靠在枕头上问孟泱，“你去201送药的时候，就没觉得里面的老人哪里奇怪？”

　　孟泱对201的老人印象极为深刻，他压着嗓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护士长在我送药的时候提醒过我，她说201里的人精神不太正常，让我小心一些。我进去送药的时候，那位老人就坐在床边往窗外看，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入迷了，还会发出怪叫。我有点害怕，每次都是把药放在床头就离开。”

　　他想了想，又对肖鳞补充道，“听负责二楼东区的护士姐姐说，201原本应当住两位老人，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凡睡过201对床的人都活不过一个月。院长觉得晦气，干脆让201变成单人间了。”

　　肖鳞打了个寒颤，他往被子里缩了缩。孟泱在上铺翻了个身，不知道压到了什么，忽然怪叫一声。肖鳞神色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

　　“什么？” 孟泱有些疑惑。

　　“你喊什么？” 肖鳞干脆将脑袋罩住，只露出头顶毛茸茸的头发。

　　“我没喊啊？” 孟泱更疑惑了。

　　“那是什么……” 肖鳞话说到一半，忽然噤了声。夜色空茫，借着窗子透进来的微弱的光，他忽然瞥见门的影子晃了晃。对床两个人睡得很熟了，打着轻微的鼾声，只有他和孟泱还醒着。

　　肖鳞正要一骨碌爬起来将门关严，便听到门似乎又打开了一些。风哭号着卷进房间里，门吱呀一声被用力推开了。

　　孟泱吓得说不出话。肖鳞紧闭双眼，祈祷着门外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快点离开。他听脚步声咯哒咯哒走到他床边，那‘人’弯下腰，似乎在仔细分辨肖鳞是否已经睡熟。过了很久，咯哒咯哒声才走远了，肖鳞被闷得昏睡过去，梦里阿渡看见他惨白的脸色，便问他发生了什么。

　　“鬼？” 阿渡噗嗤一声笑出来，“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闲鬼能让你碰到？估计是什么人的恶作剧，或者……” 阿渡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声音沉了沉，“是付引霜的手笔。”